没有比刺杀常县太爷被更能制造混乱和吸引人了,至于刺杀了常县太爷如何脱身,如何逃走,一时之间想不到头绪,只能见机行事走一步看一步。
“希望我的运气不会太差!”
祁瑜不敢在厕所待太久,免得引起田嫂怀疑,藏好匕首后走了出来。
“如厕完了?”
“赶紧回去,老爷要过来了。”
刚出来就听到田嫂的催促声,祁瑜装作慌乱的样子没有说话,紧跟在田嫂身后回了听香楼。
常县太爷确实要来了,听香楼的戒备明显比刚才严密,门口站着一个护院。看到田嫂以及身后的祁瑜,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笑容。
“田家嫂子,老爷要过来了,赶紧进去收拾一下。”
这护院似乎与田嫂很熟悉,话中不无维护之意。
“我这就进去收拾,刘兄弟费心了。”
田嫂与护院客套一句后,推门进屋。
一番收拾之后,田嫂指着床榻方向,对祁瑜说道:“快去坐好!”
一边说话,一边推攘着把祁瑜按在床沿坐下,从妆新被子上取来一方绿盖头,盖在祁瑜头上。
“从现在开始,不要说话,不要乱动。”
“要听话,老爷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以及说话声,田嫂匆匆叮嘱几句,转身朝门口走去。
祁瑜像一只提线木偶,任由田嫂摆弄,一言不发。听着田嫂临走时叮嘱,以及她离开的脚步。
“吱呀!”
推门声响起,田嫂的声音再次响起。
“见过老爷!”
“安顿妥当了?”
常县太爷的声音很低沉,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与冷漠。祁瑜听到后,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手指用力,死死的攥住匕首。
“嘿嘿嘿……”
不等田嫂说话,常县太爷发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声,跨过门槛。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还是按捺不住躁动的心。田嫂是别院的老人,做事细心,从无错漏,刚才不过是随口而说。
常县太爷甚至都没让护院动手,自己就把门从里面关上了。
“离的远一点儿,今晚我就在听香楼过夜了。”
厅堂点着大红烛,烛光照在床榻上坐着的祁瑜身上,翠绿的文士服如雨后的青竹,色彩鲜嫩。
常县太爷舔了舔嘴唇,又咂吧两下,眼神像饥饿的狼一般,恨不得马上扑上去,最后还是扼制住了心中腾起的燥火,坐到了桌前。
田嫂重新布置了酒食,两盘凉菜,一盘酱制牛肉片,两碟糕点。
常县太爷没有动糕点,就着凉菜与酱制牛肉喝了一盅酒。酒是一等绍兴黄酒,许是情绪太兴奋,两盅酒入喉就感觉浑身燥热无比。
来的路上还在想各种助兴的花样,如今两盅酒过后,兴致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起身走向床榻,一边快速脱了外衫,嘴里发出不明其意的低笑声。
“小可人,老爷这几日茶饭不思,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常县太爷“嘿嘿”傻笑着,活像个痴汉,快要走到床榻前时,忽然停下不动。眼中只有精明,哪还有一丝欲望。
上下打量着祁瑜,见他坐在床沿边一动不动。视线越过祁瑜,看到床榻上没有动过的痕迹,附近收拾的干净整洁,这才放下戒心。
常县太爷出手如电,完全不给祁瑜反应时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揽进怀里,顺势往床沿坐下。
祁瑜措手不及被从床上拽起来,感觉到一只胳膊环过腰身,向着一侧倒下。
“啊……”
慌乱之下,祁瑜惊叫出声,手中匕首挡在胸前,借助常县太爷的环抱之力直接刺入对方胸膛。
噗哧!
匕首刺入胸膛,发出一道闷声,又像是车胎被搓破了的声音。
在举起匕首的时候,祁瑜还紧张无比,生怕被发现。等到匕首刺入对方胸膛,听到匕首入体的声音,祁瑜反而不紧张了。
这一刻,他的思维高度集中,前所未有的冷静与理智。
生怕对方不死进行反击,手中稍用力拔出一截刀刃,再次刺了进去。他没有完全拔出刀刃,避免血液喷射到身上。
突遭袭击,常县太爷眼中露出骇然之色,几乎下意识的就要把祁瑜推开,同时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声。
只是祁瑜早防着这一点,另一只手胡乱在床榻抓起一件软布塞向常县太爷的嘴里。
嘶!!
祁瑜呲着牙,轻吸一口冷气,脸色微变。
左手用力过猛,半只拳头都塞进常县太爷的嘴里,手背被对方的牙齿尖划过,火辣辣的痛。
常县太爷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珠子暴突,极度惊恐之下布满了血线。
冰凉的匕首在胸口不断的拔出刺入,每刺一下,他就感觉体内的生机流失一大部份。身体的温度在极速的降低,眼睛变得朦胧,耳中出现幻听,脑子开始胡思乱想。
两只手臂只是用力的勒住祁瑜的腰身,随着匕首的不断刺击变得逐渐无力。
第3章 放火烧楼
看着彻底断气的常县太爷,祁瑜轻轻把对方放倒在榻上,朝门口看去,没发现任何动静,也没听见脚步声。
烛光映照之下,楼外黑漆漆一片。祁瑜知道,外面一定有人。
“怎么出去?”
祁瑜脑子急速转动,他都能想到只要他推开门后就一定会被盘问。
外面的护院也一定会出于好奇朝着门内张望,然后就会发现常县太爷的异状。
“得想办法把护院的注意力引开,至不济也要把对方的注意力从我的身上转移。”
祁瑜有些着急起来,屋里太安静了,时间长了一定会引起外面人的怀疑。
杀人过后,理智消退。
祁瑜的手脚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心脏剧烈跳动着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不能紧张,越紧张越容易出错。”
“冷静,一定要冷静!”
祁瑜不断的告诫自己,只是两只手不由控制的颤抖着,双腿发软,抖动着要坐到地上。
不敢去看榻上的常县太爷,祁瑜强制自己走向桌子。
短短的距离,像是二万五千里长征。走到桌前,祁瑜已经满头大汗,里衣湿透。
祁瑜扶着桌面缓缓坐下,双手哆嗦着拿起了茶壶与茶杯。
“嘭嘭嘭……”
壶盖与壶身急促的撞击,壶嘴流出的茶水溅到桌面上。
微温的茶水入口,苦涩中夹杂着一股香气,顺着喉咙流进肚里。
茶水浇灭了躁动的气息,祁瑜的双手不再像刚才哆嗦的厉害,只是双腿如灌铅,不仅沉重,而且无力。
祁瑜忽然想起如厕时遇到黑影说的话。
“瑜哥儿,记住你说的话,我给听香楼后面的狗喂过药了。”
“狗洞!”
祁瑜脑中闪过一道灵光,眼睛瞪大,露出惊喜之色。
“狗洞,从狗洞逃出去!”
听香楼后面养着一只狗,狗窝边有一个狗洞。黑影说过给狗喂过药了,只要从听香楼里出去,就能钻过狗洞逃到外面。
常县太爷被杀,全县肯定会大搜查,县城里同样危险无比,必须要快速出城。
祁瑜没有县城外的记忆,只知道常山县隶属衡州,五岳之一的南岳就在衡州境内;但衡山具体在常山县哪个方向,祁瑜并不知道。
他已经想好了,一旦逃出常山县先往山林里钻。
“当务之急是从听香楼里出去,还不能引人注意。”
祁瑜观察着整个居室,除了正门两侧有窗户,其他地方没有出口。
祁瑜不敢保证楼后面有没有人守着,但他只能冒险一试。
“要制造一起混乱,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没有任何混乱能比的上一场火灾,除了火灾,祁瑜也制造不出其他混乱。
火源是现成的,屋里的绸缎被褥是最好的引火物;桌子上有酒,可以充作助燃物。
祁瑜还要解决一个难题,大火燃起之前不能让外面人的发现;必须做到外面的人发现时,大火已经难以控制。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逃出听香楼。
怎么才能做到里面着火而外面的人发现不了?
祁瑜环顾四周,看着噼啪燃烧的红烛,眼睛不由一亮。
亮,足够的亮度可以遮掩屋里的火焰。
祁瑜起身寻找备用的蜡烛,然后面对窗户与门口点燃。
“老爷!”
屋里忽然变的明亮,有人影四处走动,外面的护院见状走到门口呼叫起来。
祁瑜猛地一震,连忙回应道:“老爷嫌屋里太暗,让我多点几根蜡烛。”
随着祁瑜的回应,外面没有了动静。
祁瑜吐出一口长气,又发现一个问题,火光可以用亮度遮掩,产生的烟气怎么遮掩?
即使门窗紧闭,外面一时半会发现不了,可他还在屋里呢。
再看自己一身装束,太显眼了。
祁瑜迅速脱掉身上的衣服,找出一件普通色的换上;然后拿起酒壶与蜡烛走向床榻。
条件有限,他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最终是死是活就看天意了。
“我连转世重生都经历了,想来运气不会太差。”
自我安慰一番,祁瑜把酒壶抛向床榻,用烛火引燃被褥。
沾了酒水的被褥很快就着了起来,火焰越来越大。
祁瑜把床帘拉下,看着床榻上的火焰越烧越旺,整个床榻都被引燃。
火势开始蔓延,屏风、地板、梁柱,发出嘭嘭的爆鸣声,上面刷的桐油成了最好的助燃物。
屋里浓烟滚滚,勉强能分的清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