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震把手中的活丢给大儿子,走到祁瑜跟前,说道:“祁兄弟,等哥哥把庄里安顿就去韦家庄给你帮忙。”
祁瑜连忙说道:“江大哥不必着急,先把庄里安顿妥当。江大哥回了庄里,劳烦告知孙毅一声,让他安心照顾家人,韦家庄一切有孟大哥照应。”
江震点头,道:“我会把话带到。”
两人正说着话,江震大儿走到江震跟前:“爹,马车套好了。”
孟焦适时说道:“时候不早,咱们有话路上说,趁天凉能多赶几里路。”
江震带着大儿回到庙里接了妻儿,一行人离开关帝庙,沿着官道往襄阳方向行走。
前行十几里,一条叉路出。
“吁!”
江震勒马停车,向祁瑜与孟焦告辞道:“祁兄弟,孟兄,咱们就此分别,望一路送风!”
祁瑜拱手作别:“江大哥一路保重!”
“江兄保重,后会有期!”
三人相互作别。
祁瑜与孟焦站在原地,目送江震驱车离去,直到对方转弯从官道上消失,二人这才追上流民队伍,往荆山方向而去。
荆山是襄阳西部最大的山脉,余脉与武当山相联,再往西北就是秦岭一线。
南漳县地处荆山东麓,为南北交通要冲,作为襄阳外围防线。其县境延续隋唐旧域,属襄阳府,历为荆州北路或京西南路。
绍兴五年,南漳合并中庐,县治迁至玉溪山北的蛮河中游;并沿漳水、蛮河筑堰溉田,保障军民粮产。
县中以农林为主,盛产稻麦、竹木、药材。
境内尊儒重教,因战乱频仍,文庙、书院屡毁屡建,留存大量碑刻与摩崖。
因邻近宋金、宋蒙前线,县境常屯兵设戍,民众亦多次组织寨堡自卫,留下众多山城遗址。
韦家庄属南漳县,建于玉溪山。
往日繁华的庄子,如今变成了废墟。
孟焦指挥着流民在玉溪山下建立临时营地,祁瑜独自上了玉溪山,前往韦家庄。
玉溪山脚下有一条山道联通韦家庄,道路上杂草丛生,一片荒凉之感。
沿山道行走约二三里,一座牌坊出现在眼前。
透过牌坊,祁瑜看到的是一片废墟。
偌大的韦家庄,堡墙坍塌,野草生于墙头。
穿过堡门,祁瑜看到的是如同荒野般的场景,石板铺成的路面上都长出了野草。沿街两旁的房屋多数倒塌,露出被大火焚烧后残梁。
祁瑜沿着大街行走,偶尔看到倒塌房屋前有白骨暴露,断裂的长矛随意丢在地上。
透过倒塌的房屋,与散落的长矛断刀,祁瑜依稀看到了当初战斗的惨烈。
主街并不长,东西走向一里稍余,南北不超过二里。
祁瑜所见,庄里的房子十之七八都变成了废墟。尤其是主街两侧的房屋,全都被大火烧毁。
这里已经彻底不能住人了。
重建韦家庄,比祁瑜想像中的更加困难,光是清理废墟就耗费不短的时间。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天气变暖,祁瑜不担心会有人冻死。
“看来真的要做一做无本的买卖了。”
祁瑜站在主街十字口的一座辘轳井旁边,四处游目,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第44章 刺盗
祁瑜从韦家庄出来,刚回到临时营地,就见孟焦愁眉苦脸的走了过来。
“祁兄弟,咱们的粮食不多了,得想办法筹集粮食了。”
祁瑜心里早有定计,说道:“粮食的问题由我来解决,清理韦家庄就拜托孟大哥了。”
虽然猜不到祁瑜如何解决粮食问题,但是看到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孟焦拍着胸脯保证:“只要粮食没问题,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先让流民休整一天,明天开始干活。”
祁瑜想了想,对孟焦说道:“要把人员分配好,各有分工;咱们的粮食不多,要合理分配。干重活的、干的多的要多分配。”
“一句话,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不劳不得。”
孟焦越琢磨越觉得这个办法妙不可言,眼睛不由亮了起来,拍掌称赞:“这个办法好。”
祁瑜笑了笑,对于孟焦的称赞没有放在心上,他也是拾人牙慧而已。
看着营地玩闹的孩童,祁瑜又补充道:“谁干的多,谁干的少;要定个计算的章程,不能拍脑袋决定。”
孟焦点头称是:“人的力气有大小,有勤奋的、有懒惰的,确实要定个章程。”
“还有老人、妇人、小孩,这些人干活也要算功;人吃五谷杂粮免不了头疼脑热,还有干活受伤,这些情况要考虑周全。”
祁瑜说的有些多,孟焦一时间理解不透,只能先记下来,待日后慢慢琢磨。
他有一种预感,祁瑜今天讲的内容绝对非同凡响;跟祁瑜告辞,孟焦匆匆离去,准备找个地方仔细琢磨一番。
第二天,祁瑜离开营地,进入了荆山。
末世离乱,襄阳城周边经过鞑子的破坏后,地方不靖;活不下去的流民们钻进山里,或投盗寇,或自立寨门。
这些人里十之七八做的是无本的买卖,靠劫掠周边为生。
祁瑜的目标就是这些人。
荆山西北,与秦岭相接区域有一座百丈高的山岭,盘聚着一伙马贼被人称作黑风盗。
山岭本无名,因黑风盗而被人称为黑风山。
初听“黑风山”,祁瑜大吃一震,差点以为来的不是武侠世界,而是神鬼世界。
黑风山上没有黑风怪,只是荆山与秦岭之间很普通的一座山岭。
黑风盗是被鞑子杀怕了的一群溃兵,以及一些江湖绿林人士纠合而成。
很多人对绿林有一种误解,觉得是一群受过迫害或是不愿受官府窝囊气的好汉们组成。
大碗吃肉,大口喝酒;呼啸山林,义盖云天。
实则,绿林之中多败类。
劫杀过往商旅,欺善凌弱,贪婪好恶,对老百姓的危害更甚鞑子。
黑风盗是荆山与秦岭中颇有名气的一支马贼,聚啸山林,以劫掠地方为主。其成员擅骑,来无踪去无影,由此搏了一个“黑风盗”的名号。
祁瑜这次的目标就是黑风盗。
不光是看中了黑风盗劫掠积累的钱粮,还看中了黑风盗的战马。
宋境缺马,一匹马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祁瑜连买家都想好了。
黑风山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沉沉夜色中只显露出狰狞的轮廓。惨白的月光泼洒在崎岖的山道上,碎石间尚留着马蹄踏过的深痕,混着新嫩绿草与隐约的血腥气,在呼啸的山风中弥漫。
忽然一片浓云吞噬了月光,唯有山寨零星的火把,如鬼火般在沉沉迷雾中摇曳,浓墨般的夜色为一道悄然向上的身影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祁瑜一袭青衫,眉宇间凝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腰间挎着孟焦赠送的百炼精钢剑。体内玄门正宗的全真心法徐徐运转,气息绵长深邃,只见他一步踏出,身影如孤鸿般掠过崖边矮松;不等力歇,脚尖在裸露的岩石上一点,便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向山顶寨堡掠去,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黑风寨的外围。
他在上山前就打听清楚了黑风寨的情报。
黑风寨的首领名叫赵奢,在绿林中有个“黑旋风”的绰号,麾下有四大高手,又被称为“四大金刚”。
祁瑜没有想过凭一己之力就能一战剿灭黑风盗,他这次潜上黑风山是要效仿“余沧海灭门福威镖局”,在剪除“黑旋风”羽翼的同时,震慑黑风山众盗。
黑风寨寨墙高耸,以粗大原木钉成,上有喽持弓巡逻,但精神懈怠,呵欠连天。
祁瑜观察片刻,觅得一处阴影浓重且位于视线死角的角落,施展金雁功悄无声息地掠过高墙,落入寨内一片杂乱的阴影中。
山寨内房屋杂乱,中央一座颇为高大的木石结构厅堂尤为醒目,门匾上歪歪扭扭写着“聚义厅”三字。
祁瑜蹲伏在阴影之中,观察着面前宽敞的木石大厅。
片刻后,祁瑜默运心法,屏息凝神,借助柴堆、木桶等杂物阴影,如鬼魅般向聚义厅靠近。趁人不注意时,跃身伏于窗下阴影中,凝神细察大厅之内。
厅内灯火通明,喧哗鼎沸。
粗鄙的划拳声、狂放的笑骂声与酒坛碰撞声交织,几乎要掀翻屋顶。
大厅正中摆放的虎皮交椅上,黑风盗魁首“黑旋风”赵奢袒胸露怀,虬髯如戟,一双环眼因酒意而布满血丝,更显凶悍。最让祁瑜注意的是对方身旁立着一柄宣花板斧,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
赵奢下手坐着四人,形态各异,气势逼人,正是名震荆山与秦岭绿林的“四大金刚”。
祁瑜伏于檐上,透过缝隙仔细观察,心中已有计较。擒贼先擒王,若能悄无声息先解决掉赵奢,余人群龙无首,或可事半功倍。
祁瑜默运全真心,真气如溪流淌淌,散于四肢百骸,手中长剑出鞘半寸,剑身如一泓寒泉,映着微光。
唰!
祁瑜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窜入大厅,长剑刺穿空气,发出轻微声音。
“有刺客!”
突然一声清喝响起。
四大金刚之一的“断魂刀”厉千魄反应最快,在清喝声响起的同时,长刀出鞘,扑向刺客。
行迹败露,祁瑜当机立断,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射居中而立的赵奢!
人剑合一,剑气森然,全真剑法中杀招“万里封喉”直刺其咽喉,快逾电光石火!
“好胆鼠辈!”
赵奢虽惊不乱,怒吼声中,顺手提起宣花板斧,一式悍猛的“力劈华山”迎头罩向刺客。
第45章 四大金刚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如惊雷炸响,整个聚义厅似乎都为之震颤。
火星如雨,四散飞溅!
祁瑜只觉一股磅礴巨力沿着剑身汹涌传来,手腕乃至臂骨皆是一阵酸麻,心下暗凛:“好霸道的力量!”
随之运转真气,身形借力旋转,如落叶飘飞稳稳落于大厅中央。长剑横于胸前,气度沉凝,目光冷漠的盯着赵奢。
赵奢体内被凝练如质的真气侵蚀,气血翻涌,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斧刃上赫然出现一个细微缺口,他脸上的狂傲之色尽去,转为前所未有的凝重。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剁了他喂狗!”赵奢恼羞成怒,厉声咆哮。
“哪来的野小子,敢来黑风山撒野!”
“赶山鞭”罗莽最为性急,狂吼一声,双鞭带着恶风,一式“泰山压顶”便朝祁瑜头顶砸落,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祁瑜深知不可力敌,全真剑法讲究的便是轻灵翔动,以巧破力。他身形一晃,使出身法“金雁功”,间不容发地避开铁鞭,手中长剑划出一道玄妙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