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死?”
盗匪一脸的惊喜激动,刚要从地上爬起来,看到人群中剑光游离,惨叫声不断响起,扑通一声又倒在地上。
“我伤的太重了!”
然后头一歪,晕死过去了。
祁瑜一剑在手,顿时意气风发。
长剑随心而动,暗藏锋锐,瞬间划破前方两名匪徒的咽喉。
这一式“斜风细雨”是祁瑜最常用的剑招之一,论造诣恐怕全真教的许多三代弟子都不如他;剑招细密连绵,如春风化雨,无孔不入,将侧面袭来的攻击尽数化解,并带起一蓬蓬血花。
紧随其后是“霜涛卷雪”,剑势陡然变得汹涌澎湃,如大江奔流,将围拢上来的匪徒冲得人仰马翻。
他并不恋战,身形如游龙般在人群中穿梭,“回风落雁”与金雁功来回切换,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剑光闪烁之处,必有匪徒倒地惨嚎。他所追求的并非杀伤,而是突围的效率,每一剑都指向最薄弱之处,每一步都踏向山寨边缘。
柳吾与冯烈也已追出,柳吾飞爪挥舞,试图远程缠扰,冯烈则挺枪疾冲,枪影重重叠叠,似蛟龙飞腾。
但祁瑜身法太过灵动,总能于千钧一发之际避开。
此刻,弓箭手亦不敢肆意放箭,生怕误伤自己人。山道狭窄,匪徒虽众,却难以发挥人数优势。
祁瑜且战且走,身上青衫已被鲜血染透,有敌人的,也有自己几处轻微创伤渗出的。
他目光锐利,心神澄澈,在不触动内伤的情况下,极力摧动全真心法,尽全力的控制每一丝真气,在极限压力下,竟让他对真气的精微控制更进一步。
第47章 堵门
眼看寨墙在望,祁瑜清啸一声,长剑猛然荡开四周兵刃,足下发力,身形如雁,疾掠而上,脚尖在粗糙的木栅上连点,便已轻盈地落在墙头。
墙下,赵奢、柳吾、冯烈等人追至,火光映照下,只见祁瑜立于墙头,夜风吹拂着他染血的青衫和散落的发丝,虽显狼狈,却透出一股从容之姿。
“放箭!快放箭!”赵奢气急败坏地吼道。
稀疏的箭矢歪歪斜斜地射向墙头,大多力竭坠下,偶有几支近的,也被祁瑜挥剑轻易拨开。
他回望下方那一片混乱的火光与狰狞的面孔,目光最后落在赵奢身上,只是轻轻一瞥就如剑锋划过,让这凶悍的匪首心头莫名一寒。
未等第二波箭雨袭来,祁瑜已纵身一跃,身影如流星坠地,投入寨墙外无边无际的黑暗山岭之中,瞬息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恶,可恶!”
看着空无一人的寨墙,赵奢狠狠跺了下脚,转身返回大厅。
聚义厅内,一片死寂狼藉,酒肉与血腥味混合,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断魂刀”厉千魄尸身已冷,双目圆瞪,似乎死不瞑目;“开山鞭”罗莽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
“无影手”柳吾与“奔雷枪”冯烈虽只受轻伤,但脸色苍白。
赵奢坐在虎皮交椅上,狠狠的灌了一口烈酒,眼睛通红的望着厅外漆黑的夜色,喉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哮,一拳狠狠砸在身旁柱子上,木屑纷飞。
他在黑风山立寨多年,从未吃过如此大亏!
最让他痛心的是厉千魄身死,最早追随他的鲁莽身受重伤。
而造成这一切的,仅仅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
此战消息若传扬出去,黑风盗威名扫地,只怕昔日仇家与觊觎者会蜂拥而至。
山下,祁瑜在密林中疾行数里,确认无人追赶后,方在一处隐蔽的山溪边停下。他靠着一块巨石,缓缓调息,全真心法如甘霖般滋养着周身经脉。
良久,他长吁一口浊气,胸中翻腾的气血渐渐平复。
掬起一捧溪水泼在脸上,清凉气息渗入皮肤,让他的精神为之一震。处理了身上几处不算严重的伤口,祁瑜回头看向黑风寨的方向。
此次刺杀,虽未能竟全功,却也达到了他想要的目的。
他没有指望一战就尽歼黑风盗,能让“黑旋风”赵奢麾下的四大金刚一死一重伤,已经出乎他的预期。
他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觅地疗伤,然后再如剥洋葱般,一层一层的削弱黑风盗的实力,积少成多,最终对黑风盗实施致命一击。
呛啷一声!
祁瑜拔出长剑,看着剑锋上的数处缺口,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他没有备用长剑,只能先凑和着使用。
“有机会一定要寻一柄宝剑。”
还剑入鞘,祁瑜最后望了一眼黑风山模糊的轮廓,随即转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经历一次刺杀后,黑风寨的戒备变的森严无比。
“黑旋风”赵奢与柳吾、冯烈形影不离,就连吃住都在一起,甚至晚上睡觉时在卧房外安排了一支精锐弓弩手。
不提黑风寨一片风声鹤唳,祁瑜在距离黑风寨不远的一处偏僻处休养疗伤。
经脉创伤恢复起来极为麻烦,靠自愈速度太慢;运功疗伤,又因为真气凝练度超过了经脉的承受力,给经脉带来二次创伤。
祁瑜发现自己陷了一个怪异的循环当中。
经脉在真气的滋润之下不断恢复,又在真气的冲击之下不断受创。
恢复,受创;受创,恢复。
恢复并受创,受创的同时又在恢复。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祁瑜最后发现,周身经脉在这种怪异受创与恢复之间,变的越来越坚韧,对真气的承受力逐渐增强。
祁瑜还发现一个收获,他对真气的控制更加精细自如。
刺杀色目人首脑之前,十分真气,他能精准控制九分;在色目人高手的压迫下,他的真气异变,对真气的控制只有四五分。
经过一段时间的疗养后,他对真气的控制增加到五六分,这得益于经脉的恢复。
没想到刺杀黑风盗,经历赵奢与四大金刚的围攻,又从黑风盗的包围中脱身后,他对真气的控制再增两分。
到现在,他对真气的控制度再次恢复到八九分。
这还是他的经脉之伤没有痊愈。
连个五六天没有任何情况,刺客像是离开了。
赵奢派出四五名盗匪出寨刺探。
这些盗匪刚到黑风山下,就被突然出现的祁瑜打杀。赵奢不死心,又接连派出两波人,都被祁瑜截杀在山下。
黑风寨聚义厅,赵奢气的三尸跳脚,五气焚身。
“可恶,可恶之极!”
赵奢脸色扭曲,双目喷火,一副欲择人而噬的样子,怒声吼道:“这是从哪蹦出的狼崽子,使出这么歹毒的绝户手段?”
柳吾与冯烈同样脸色铁青,相比赵奢被气的理智全无,二人尚能保持一丝理智。
“看不出来,这小狼崽子的路数很野,不像普通人出身。”
“会不会是花剑派的弟子?”
“不可能,花剑派早就被蒙古人杀的灭派。即使有弟子残存,也不敢露头。”
这倒也是,花剑派曾是蜀中一流剑派。自从灭派后,不知有多少人觊觎其武功,真要有残存的弟子暴露,绝对会吸起无数恶狼扑食。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这小子总不能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赵奢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叫道。
“最近有没有突然冒出来的高手,或是山外有什么大事发生?”
“没听到这方面的风声。”
一番讨论后,三人没有任何头绪,索性不再浪费脑筋,一杯接杯的喝起了闷酒。
自上次派出探子被杀后,黑风寨紧闭寨门,再度戒严。
如此,三五天后,一切如常。
赵奢不死心,又派出一批探子。这次学聪明了,分散朝不方向下山。
敌人武功再高,总不会分身术吧。
果然其然,除了正面下山的被杀,其他方向都没有死人。
赵奢终于放心了,敌人只有一个。
他最担心的是,有其他势力对黑风寨出手。
第48章 各存心计
“小狼崽子铁了心不给咱们活路,咱们总不能被困死在山寨吧?”赵奢有些气闷的说道。
黑风寨虽然有存粮,但不能坐吃山空。
再说,没有不透风的墙。
估计整座荆山与秦岭的绿林同道都知道黑风寨被一个毛头小子堵在山上的消息了。
他“黑旋风”的一世英名彻底毁了。
混绿林的,最重要的就是名声。
名声没了,威信就没了。没有了威信,黑风寨就是一块香喷喷的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如今,恐怕整个绿林道都在想着怎么瓜分黑风寨。
听到赵奢的话,柳吾与冯烈互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都跟刺客交过手,那一晚上合四大金刚都没有留下对方,反倒己方一死一重伤。
如今只剩他们二人,就更不是刺客的对手了。
想必刺客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敢独自堵在山下。
黑风寨威名扫地,在荆山与秦岭绿林道中混不下去了,不如趁对方没有杀上山寨,赶紧收拾家当各奔前程。
二人心照不宣,都看出对方的心思。
只是慑于赵奢的凶威,谁都不敢表露出来,只是以沉默应对。
“没用的东西。”
看到柳吾与冯烈不吭声,赵奢怒骂一句,心里盘算起脱身之道。
他这些年在攒下不斐的身家,等安全脱身之后,就找个地方隐姓埋名,日子未必不比黑风寨快活。
只是,该怎么脱身?
赵奢的目光不由的扫过柳吾与冯烈二人,这二人恐怕已经有了心。
赵奢眯着眼睛,盘算着怎么借脱身之机坑二人一把,最好能借刺客之手杀了二人。
三人各怀心计,一时间聚义厅中的气氛变的诡异之极。
突然厅外传来一阵吵闹声,一名魁形大汉闯了进来,冲着赵奢大声嚷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