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绿林的,打要还手,骂要还口;不光手上功夫要硬,嘴上的功夫也要硬。
祁瑜不太习惯,要打就打,费这么话干甚。
嘴头再硬,硬的过刀剑?
这人既然敢打车队的主意,祁瑜不介意再灭一个鹰嘴崖。
“嗡!!”
长剑横空,祁瑜身形骤然启动,而是沿着山壁疾奔几步,而后腾空直上。“金雁功”施展到极致,身形轻盈如燕,眨眼间已至飞鹰一丈之外。
祁瑜脚尖轻轻一踩,身形再次拔高,长剑直指飞鹰。
“杀!”
飞鹰冷喝一声,成人墙的悍匪闻声而动,手中刀枪闪烁着寒光,向祁瑜扑下。
“滋!”祁瑜并不躲避,长剑直刺,点中身前一名匪徒的眉心,对方哼都未哼便坠落山道。
一击之后,长剑游离,化作数道剑光,分击左右。
只是一瞬间,三名悍匪被杀,坠落山道。
飞鹰露出骇然之色,没想到祁瑜如此狠厉,剑剑夺命,瞬息就杀了自己三名亲信。
“可恶,去死!”
看到麾下死伤惨重,飞鹰冷喝一声,双爪凝聚全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居高临下朝祁瑜扑杀而至。
时机拿捏极准,角度刁钻,招式狠辣到了极致!
这一扑快如闪电,与麾下悍匪配合无间,形成了绝杀之势。
头顶恶风袭来,祁瑜仿佛长了天眼,并未抬头,一剑荡开劈来的长刀,双足在岩石上一蹬,整个人悬空后退,绕过一个半弧,借身体下坠之势,双脚踩石,再次腾空。
好似一只大雁,飞起飞落,先是避开了飞鹰志在必得的一抓,然后凌空反击。
飞鹰的双爪落空,突然寒毛炸立,就见一道剑光飞刺而至面门。但他应变奇快,足尖在岩壁上一点,就欲借力变向。
然而,祁瑜的反击已经到了!
祁瑜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绕到了飞鹰的侧面。在飞鹰足尖刚触及岩壁、身形将稳未稳的刹那,长剑疾如流星,刺向飞鹰肋下的“章门穴”!
这一剑蕴含了祁瑜对时机的精准把握,以及对内力的精妙控制。
同样也是他这段时间苦修的成果。
飞鹰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侧面空门大开,眼睁睁看着长剑刺来,已经来不及做出有效防御!
“噗!”
长剑透体而入。
飞鹰浑身剧震,如遭电击,半边身子瞬间酸麻剧痛,凝聚的内力瞬间溃散,气血逆涌,一口鲜血喷出。
看到飞鹰被一招击败,众悍匪无不骇然变色。
一剑得手,祁瑜飘然后退,回落向山道。
刚才凌空一击,他看到道口另有埋伏,灵机一动收起辣手,留了飞鹰一条命。
想要安全通过山道,不在于杀敌多少,而在于威慑。
以飞鹰为立威对象,足够展现出他的威慑力。
事实也正如祁瑜预想,随着飞鹰重伤,鹰嘴崖的悍匪散开包围圈,脸色惊惧的看着祁瑜,生怕他暴起发难。
飞鹰被麾下隔空接住,脸色蜡黄,呼吸微弱,一副重伤欲死的样子。
这一剑重创了他的内腑,剑上携带的内力凝练如铁丝盘踞在他的体内。
交手短短几息,他只出了一招就被重伤。
此刻,飞鹰终于明白黑风寨被灭的原因,也醒悟到“开山鞭”罗莽为何甘愿为奴了。
这样一位轻功卓著,剑法超绝的高手,遍数荆山秦岭绿林道都找不出几个能与之相抗的人。
他不行,埋伏在道口的商洛也不行。
这不肥羊,是吃人的老虎。
飞鹰不想鹰嘴崖步了黑风寨的后尘,很果决的挥手道:“点子扎手,撤退!”
说完这句话后,飞鹰似耗尽了力气,身体软倒下去。
“大当家!”
围拢在飞鹰身围的悍匪见状,脸色大变,惊呼着扶住飞鹰。
“走!”
也不管山道上的同伴,一名悍匪背起飞鹰冲向山壁之上。其他悍匪护在身后,迅速翻过山壁,消失无踪。
山道上的匪贼见状,手脚并用的冲向山壁。
看着狼狈逃窜的匪贼,罗莽说不出的畅快,指着面前堆积的山石,高声喝道:“把这些烂石头清理掉,继续前进。”
众人不敢怠慢,很快把堵路的石头清理一空。
罗莽一马当先,在最前面领路。
所有车队汇合成一队,朝着山道口前行。
很顺利的走出山道,道口的伏兵早就消失无踪。
过了二道弯,直至走出荆山,再没有遇到过伏击。
出了荆山,基本不会再遇到危险,所有人松气的同时,对自己的前途变得忧虑起来。
祁瑜没有对他们有过任何承诺,没人猜的透祁瑜是怎么想的,准备如何处理他们;也没有人敢询问。
傍晚时,车队在道旁安营。
祁瑜想起在二道弯遇伏时,对一个喽承诺出山后就放他离开。
第55章 收奴,归庄
何七打小就机灵,十岁那年进城,跟一家货栈的账房师爷当学徒,十五岁跟商时遭遇黑风盗,被掠上山后从贼。
也是他的运道,在山道时入了祁瑜的眼中。
自打走出荆山,他就惦记着祁瑜的承诺,恢复他的自由身,任由离开。
对于他们这些前黑风寨的贼匪,这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不用担心押完车后的命运,但能想像见这绝不美好。
何七没有想像中的喜悦,他有自己的考虑。
相比其他匪贼,何七觉得自己是见过世面的,目光也是长远的。
以前在私塾偷听课时,常听老夫子说:“人无近忧,必有远虑”。傍晚,罗二当家的带他去见祁瑜,他的脸上布满了心事。
现在不能叫罗二当家了,黑风寨都灭了;以前私底下,他们都叫“罗莽驴子”,只是相熟的几人私下里这么叫。
何七不准备离开,他要留下来。
人这一辈子,选的对不如跟的对。
自己不是强人,就跟随强人。
所以说,何七是个机灵人。
一路忐忑不安的跟在罗莽身后,何七的脸上满是忧虑。
“主人,何七带到!”
离车队宿营五六丈外,祁瑜盘坐在一块灰石上,闭目打坐。
罗莽躬身行礼,低声禀告。
何七学着罗莽躬身行礼,一声不吭,做出很乖巧的样子。
祁瑜“嗯”了一声,打量着罗莽身后的何七。
相貌平平,眼神很伶俐,身子有些单薄,似乎有心事,脸上透着一丝忧虑与忐忑。
“你叫何七?”
何七连忙拱手,恭声应道:“小人何七,见过东主!”
“我在山里应你的,说话算数。如今出了荆山,你可以走了。若是顺路,也可以跟着车队一起。”
何七从罗莽身边越过,扑嗵一声跪倒在祁瑜面前。
“东主,小人不想离开,求东主收留!”
罗莽被何七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怒声喝斥:“小子,你想干什么?”说罢,伸手抓向何七的后颈。
祁瑜挥手,道:“且慢动手!”
挥退罗莽,看着一副惊魂未定的何七,祁瑜满是意外的问道:“你想跟我?”
何七磕头道:“求东主收留,小人识字,学过术数,学过算账。”
这年月,识字会术数,尤其会算账,属于稀缺性专业人才。
罗莽惊讶的看着何七,没想到黑风寨的野鸡窝里还藏着一只土凤凰,真是看走眼了。
祁瑜同样惊讶的看着何七,他要建村立庄,手底下正缺一个能算会计的人才。
只是何七毕竟从过贼,所谓贼心不死,他用着有些不放心。
看到祁瑜犹豫,何七狠下心,再次磕头道:“小人愿与东家立下奴契。”说完后,从怀中掏出一张薄纸递到祁瑜面前,“这是小人的奴契,请东家收下。”
罗莽被何七的狠劲惊呆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一手。
按宋律,主家与仆役之间算是雇佣关系,并非主奴关系。宋律是严禁蓄奴的,但并不阻止自愿为奴。
为奴者,生死操于主家之手,便是被主家打死了,也是合法合规的。
祁瑜也没想到何七会来这一出。
看着面前的奴契,最后还是收下了。
“多谢东主收留,小人必定用心做事。”看到祁瑜收下奴契,何七兴奋的磕起头来。
“行了,我门下不兴磕头这一套,以后规规矩矩做事,本本分分做人。”
何七起身,恭声道:“小人谨记东主教诲!”
罗莽瞟了对方一眼,没想到这小子还会吊书包。不过,这小子与主人定下主奴名份,论关系要比自己亲近了。
看着乖巧的肃立的何七,祁瑜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收拢了不少的人。
建庄以后,孙毅充当庄头,全家替他管理庄户;罗莽充当护院,芸娘管理宅院,何七掌管帐目。
一个简单的管理机构在无声无息间构建完成。
祁瑜看向车队营地,对何七说道:“交给你个任务,把车队的粮食财货记录成账。”
管账,这是心腹才有的待遇。
何七兴奋的应道:“小人遵命,一定不漏掉一粒粮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