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发骚乱的地方很好找,就在蒲氏庄园的一座小型练武场内。
这时候,庄园的护卫全都奔向练武场,戒备稍有放松,祁瑜很轻松就靠近练武场,在角落一棵树冠的阴影之中潜伏下来。
夜色如墨,练武场被数十支火把照得通明。
祁瑜居高临下,很清楚的看到蒲蓝谛站在场中央,手中的弯刀早已出鞘,刀身上炽热的赤火劲如火焰般流转,将周围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阁下何人,为何夜闯蒲氏庄园?“
蒲蓝谛声音低沉,打量着眼前的独臂之人,心中暗自警惕。此人气度不凡,让他有一种心悸的感觉,绝非等闲之辈。
杨过站在四五丈外,右袖空荡荡地随风飘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蒲氏恶贯满盈,今日来为泉州的百姓们讨个公道。“
“公道?“
蒲蓝谛冷笑,“蒲氏在泉州经营数十年,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你想要什么公道?”
杨过摇了摇头:“我今日不是来与你争辩的,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狂妄!“
蒲蓝谛怒喝一声,身形骤然暴起,化作一道残影,带起漫天刀光,如狂风骤雨般向杨过席卷而来。
刀锋未至,炽热的赤炎劲已将地面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
看着蒲蓝谛如同暴风般的刀法,杨过眼神一亮,身形飘然后退,左掌轻拍,一股阴柔掌力迎向刀光。
“砰!“
掌力与刀气相撞,气浪翻涌,震得周围火把剧烈摇晃。蒲蓝谛只觉刀身一震,虎口发麻,心中大惊,这独臂男子的内力竟如此深厚!
“好功夫!再接我第二刀!“
蒲蓝谛身形一转,暴风刀法全力施展出来。
这门刀法是他在大沙漠徒步千里创出来的,每一刀都带着沙漠风暴的狂暴之势。
第一招暴风之后,紧接着是漫天狂沙,铺天盖地而来。
杨过不退反进,独臂连挥。
他的掌法看似随意,每一掌都恰到好处地拍在刀势薄弱之处,将漫天刀光一一化解。
蒲蓝谛越战越惊,他这套刀法寻常高手三五招之内必败,可眼前这个独臂男子不仅轻松接下,反而隐隐压制住了他的刀势。
第三招,第四招……
蒲蓝谛意识到,眼前的男子武功之高,绝对是他生平仅见。他心中不敢有丝毫大意,全力施展出暴风刀法,如狂暴的沙暴肆虐天地。
刀光纵横,气势惨烈、暴虐。
杨过如笼中困鸟,身形迅捷,在刀光之中不断穿梭,每一次身形变化都会击出一掌。
他不是胡乱击掌,每一掌都蕴含有一种情绪。
祁瑜在高处看得分明,感知着杨过掌法的情绪,眼中闪过一道异色。
“杨大哥现在已经在创作黯然销魂掌了吗”
与大巧若拙的黯然销魂掌相比,杨过现在的掌法略显粗糙,也更加繁琐,掌中蕴含的情绪太刻意,招式与意境还有糅合的痕迹,并不圆融。
虽然有着上述的缺点,但与寻常武功相比,已见不凡。
祁瑜抛除杂念,全神贯注的盯着杨过的一招一式,感知着对方掌法中的玄妙。能见到黯然销魂掌的雏形,这种机遇可不多。
自断肠崖之后,杨过心中苦闷,把对小龙女的一腔忧思化入掌中。
离别之苦、相思之痛、孤独之悲……
情绪与招式融合,使得这门掌法变化莫测,有着一种难以想象的感染力;以蒲蓝谛的坚韧心性也不免受到影响。
“这是什么掌法?“
蒲蓝谛见平生最得意的刀法连杨过的一丝衣角都触不到,反倒被对方的怪异掌法扰的心思浮动,大吃一惊。
“掌法无名,乃杨某游戏之作。“杨过淡淡道,身形再次欺近。
蒲蓝谛知道遇上了劲敌,不敢再留手。他体内劲气疯狂运转,整个人如同燃烧起来一般,赤火劲化虚为实,无形有质的炽焰暴涨,朝着杨过当头斩下。
这一刀之威,足以劈开山岳。
炽热的刀气似要将周围一切尽数焚为灰烬,地面龟裂,石柱崩塌。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右袖空荡荡地随风飘动,左掌却如穿花蝴蝶般拍出。
“黯然销魂,相思无忧!”
这一掌阴柔缠绵,如丝如缕,却又坚韧无比。
说是相思无忧,却满是忧思,如同情网般密密织织,要将人困住。
赤炎刀芒与掌力相撞,没有惊天动地,只是一声闷响。蒲蓝谛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赤炎劲如泥牛入海,被对方的阴柔掌力一点点消磨殆尽。
“不可能!”
他也是武学行家,明白“以柔克刚”的道理。
道理归道理,所谓的以柔克刚说穿了就是“以弱击强”,这在理论上是行的通的;但现实中很难实现。
弱就是弱,永远克不了强。
他的赤火劲非比寻常,取意高远,源出于希腊火神,是真正的神之技,怎么会被凡人的力量克制。
他不相信,更多是震恐。
眼前男子的武功太高了,他已经拼尽了全力,可看对方神态,依旧游刃有余,未出全力。
蒲蓝谛第一次这么憋屈,他就像一个重量级的拳手击打在一团绵花上,不光毫无作用,甚至还闪了腰。
蒲蓝谛发泄般的怒吼一声,身形暴退数丈,胸口剧烈起伏的死盯着杨过。
杨过不徐不急,步步紧逼,掌法如天罗地网,覆盖而至。蒲蓝谛节节败退,暴风刀法被压制得几乎施展不开。
他的额头冷汗涔涔,心中惊骇万分。
这独臂男子明明年纪轻轻,武功竟已到了如此境界。
中原之地,果然是卧虎藏龙。
杨过的年龄让他无由来的生出一丝嫉妒,再看对方空荡荡的衣袖,竟又生出幸灾乐祸之念,仿佛杨过的胳膊是他砍掉的。
面对杨过密如网罗的掌法,蒲蓝谛苦苦支撑。
他的刀法已乱了,赤炎劲暴动,似要脱离他的掌控。每一次与杨过对掌,他都感觉一股阴柔掌力侵入体内,让他气血翻涌,对赤火劲的掌控也随之弱一分。
一连数招过后,蒲蓝谛知道再这样下去必败无疑。他怒吼一声,强行压制赤炎劲的暴动,整个人如同燃烧的火人,暴风刀上的赤焰几乎凝成实质。
这是他最强的一刀,曾在大沙漠中一刀劈开一座沙丘。
这一刀使出,炽热的刀气将周围数丈内的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出现一道道涟漪,炽热的劲气要把天地都烧穿了。
第90章 突袭(三):蒲蓝谛重创欲死
面对惊天一刀,杨过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仿佛又回到了与小龙女分离的那一天。
这一掌,是他思念小龙女至极,几乎心碎时创出的。掌出,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无尽的悲伤。
默然销魂,唯别而已!
掌刀相撞,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蒲蓝谛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悲伤情绪涌入心头,他的战意瞬间瓦解,赤炎劲好似被浇了一瓢凉水,近乎熄灭。
杨过的掌力穿透赤炎劲的防御,就要印在蒲蓝谛胸口时,忽然撤回了掌劲,身形飘然后退。
杨过收掌而立,眼中的黯然伤神之色渐渐褪去:“你败了。“
蒲蓝谛艰难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为什么不杀我?“
“杨某很久没杀过人了。”杨过淡淡道,“约束族人,莫再欺压百姓。“
说完后,朝着祁瑜藏身之处眯了一眼,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蒲蓝谛望着杨过离去的方向,眼中既有不甘,也有敬畏。他喃喃自语:“独臂男子,如此武功……“
“噗!”
蒲蓝谛忽然脸色一白,吐血倒地。
杨过那一掌没有打在他的身上,但他的赤火劲已被异种气息侵入,陷入沉寂之中,气血失去压制,忽然沸腾翻涌,一口鲜血吐出后,晕死过去。
“二爷……”
看到蒲蓝谛吐血晕迷,周围武士脸色大变,慌忙冲了过来。
祁瑜目送杨过离去,看到蒲蓝谛吐血晕迷,并没有出手。随着杨过离去,蒲蓝谛晕倒,练武场再次变的戒备森严起来。
弓弦绷紧,箭矢蓄势待发;十几张弩机对准练武场四周的墙壁,只要有任何异动就会发出致命一击。还有十几名火铳手,表情严肃,铳口对着周围。
蒲蓝谛在盾手的遮掩之下,被抬着送出练武场。
直到蒲蓝谛被抬离练武场,祁瑜都没有找到出手的机会。
作为蒲氏的第一高手,蒲蓝谛重伤晕迷,必然会得到最严密的保护。祁瑜很难找到刺杀对方的机会,杀不了蒲蓝谛,他把目标移向蒲氏其他人。
“蒲蓝谛受伤,蒲氏重要人物一定会去看望,说不定能看见蒲寿庚。”
祁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从树冠悄然消失,循着蒲蓝谛的踪迹潜行,到了对方的居所。
果然不出他的预料,蒲蓝谛的居所被严密把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整座院子被围的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祁瑜暗中观察良久,找不到任何潜入的方法,只好退而求其次,在附近隐藏起来。
枯等一夜,只看到有人进进出出,却没有看到蒲氏的重要人物露面。
“蒲蓝谛重伤,按理来说有人来看望的,怎么一晚上都没有动静?”
蒲蓝谛做为蒲氏的二号人物,绝不可能是人缘不好;祁瑜更相信是蒲氏之人不敢露面,提防杨过去而复返;或者,对方就是在提防他。别看蒲氏在泉州城一手遮天,想要看到蒲氏落迫的人大有人在;如今蒲蓝谛重伤,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
眼看就要天亮,祁瑜都准备要撤离了,一阵脚步声传来。
祁瑜顺势看去,见是一队甲士。
甲士中间护着一顶轿子,轿子两旁另有两人跟随。
“高手!”
感知到四人的气息,祁瑜大喜。
看这阵仗,轿内之人在蒲氏的地位不低,只是太怕死了,自家庄园里行走都带着十几名甲士保护。
等了一个晚上,终于等到一条大鱼,祁瑜瞬间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跟在轿子两侧的四人,武功不弱,轿子前后又有十几名甲士防护,最要紧的是距离蒲蓝谛的居所并不远,随时都能得到这边的支援。
祁瑜默默计算着距离,这一击必须要万无一失,一击必杀。
看到轿子越来越近,祁瑜缓缓吸入一口气,沉入丹田;两道冷热交替的真气由涌泉流出,行走在经脉之中。
祁瑜尽量收敛气息,斩灭一切杂念。
精气神敛做一团,无思无念,心中不存丝毫杀意,整个人仿佛与藏身之地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