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107节

  泰山派的席位上,天门道长的弟子迟百城看着人来人往,忽地冷哼一声,对天门道长低声道:“师父,您和恒山定逸师太都到了多时了,那华山派的令狐冲好大的架子,竟还不见人影。知道的,晓得他是华山派大弟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华山派掌门呢!”

  他平日里便对令狐冲那“五岳剑派年轻弟子第一人”的名头颇为不忿,觉着他不过是沾了入门早的光,又爱招摇,武功未必就比自己高明多少,此刻见他迟迟不到,自然要说上两句风凉话。

  天门道长双眉一沉,低声训斥道:“胡说什么!令狐冲是客,早到晚到,自有他的道理,岂容你在此说三道四?”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颇以为然,暗道:“这‘君子剑’岳不群小心谨慎了一生,门规森严,怎地就教出了令狐冲这么个不知礼数、散漫胡闹的徒弟?委实令人费解。”

  他这番心思还未转完,忽听刘府门外知客的弟子的嗓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高声唱道:“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先生,携夫人、暨门下高徒,驾到!”

  这一声唱名,不啻于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满堂喧哗,霎时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大门方向。

  谁也没料到,华山派掌门岳不群,竟然会亲自前来!

  要知道,刘正风虽是衡山名宿,但终究只是“刘三爷”,而非掌门莫大先生。按理来说,其他几派掌门自是不必来的,恒山派来的便是地位相当的定逸师太。

  昨日晚间,华山派也是大弟子令狐冲带着一众师兄弟前来道贺,所有人都以为便是如此了。虽是个二代弟子,但好歹在江湖中也有偌大名头,谁都知道他是未来的华山掌门,也不算怠慢了刘正风。

  况且华山也没有与刘正风同辈的人了,总不能让岳夫人单独前来吧?那君子剑就算再君子,只怕也要看看自己头上是不是戴了什么了。

  至于泰山掌门天门道人……谁都知道他不过是个花架子,门内尚有不少师叔伯不甚心服,他本人在江湖上也无多大的名气,又哪能和大名鼎鼎的君子剑岳不群相比?

  “岳掌门来了?”

  “竟是岳先生亲至!”

  短暂的寂静之后,厅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与议论。

  刘正风脸上更是露出惊喜交加之色,连忙整了整衣袍,大步流星地迎了出去。

  天门道人与定逸师太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有讶色,虽心中各有计较,却也不敢怠慢,双双起身,跟了出去。

  之后诸如闻先生、林震南等人自然也不例外,随着众人一同出门降阶相迎。

  却见这位岳掌门和刘正风携手走进大门,谁来搭话都满面笑容,上前搭话者无不如沐春风、心中只觉不虚此行。

  将近午时,宾客已到了五六百位,刘府内外人头攒动,流水般的酒席已坐得满满当当。来的宾客之中,既有各门各派的武林名宿,亦有许多名不见经传的江湖汉子,甚至还有些本地的商贾仕绅,三教九流,无所不包。

  定逸师太与天门道长看在眼里,心中皆是暗暗摇头。

  他二人觉得刘正风此举,未免有些自降身份,堕了五岳剑派的威名,好好的金盆洗手大典,请了这许多不三不四之辈,弄得像是乡下赶集一般,殊无半分宗师气度。

  况且如今华山、恒山、泰山齐聚,他们心中隐隐对嵩山派的缺席感到有些不安,暗中更是各有猜测。

  唯有两个人,对此却是毫不在意。

  一位是华山掌门岳不群。他风度翩翩,气宇冲和,无论是成名数十年的前辈,还是初出茅庐的后生,亦或是满身铜臭的商贾,只要上前见礼,他皆是笑脸相迎,言语温和,没半点大门派掌门人的架子。一时间,“君子剑”之名,交口称赞。

  另一位,便是福威镖局总镖头林震南。他本就是生意人,讲究的便是“和气生财,广结善缘”,见谁都是笑容满面,抱拳拱手,亦是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曲非烟坐在福威镖局的席位上,一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转。

  她对那些家伙之间的虚与委蛇毫无兴趣,反倒是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忽然,她目光一凝,落在了恒山派女弟子的人群之中。

  那里,一个身穿淡青色尼袍的少女,正低眉垂首,安安静静地站在定逸师太身后。

  本是无忧无虑的年龄与清心寡欲的身份,可任谁也能看出来她眉宇间带着的那一丝化不开的愁绪与迷茫。

  仪琳似有所感,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恰好迎上了曲非烟的目光。

  曲非烟嘴角一翘,趁着旁人不注意,对着她,轻轻地眨了眨右眼。

  仪琳先是一怔,随即看清了那张与自己日思夜想的“沈安弟弟”一模一样的俊俏脸庞,只是此刻那张脸上,没了之前的英气,却多了女儿家的妩媚与调皮。

  刹那之间,仪琳只觉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看到了什么?

  是那个“沈安弟弟”?

  不……不对,怎么是个姑娘家……她还对自己眨了眨眼睛……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究竟是谁?

  一定是幻觉吧。

  是自己太想沈安、思虑太过了吗?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无数个念头在心头翻滚,搅得可怜的小尼姑心乱如麻,又羞得她连忙低下头去,再也不敢看第二眼。

  一颗芳心,却是“怦怦”乱跳,几乎要从胸口里撞了出来。

  便在此时,她忽地察觉到有人在身后,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背。

  那触感轻柔,却麻了仪琳半身。

  她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来。

  一张放大了的、笑靥如花的脸庞,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了鼻尖。

  那弯弯的眉,那亮晶晶的大眼睛,那嘴角狡黠的笑意,不是方才那个少女,又是谁?

  不是幻觉!

  仪琳“啊”地一声低呼便向后缩去,直到后背撞上了一位师姐才停了下来,一张俏脸已是红得能滴出血来。

第178章 洗手(三)

  原来是曲非烟见她那副害羞的模样,觉得有趣,竟真的从福威镖局的席位上走了过来,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恒山派众人身后。

  定逸师太何等修为,自然早已察觉,但她只回头瞥了一眼,见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也懒得与她计较,便由她去了。

  曲非烟见仪琳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心中更是得意,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她脸上那又羞又怕又急的神情,觉得这趟刘府之行,单是能逗逗这个有趣的小尼姑,便已不虚此行。

  她故意凑到仪琳耳边,压低了声音,用那日女扮男装时略带沙哑的声线,轻笑道:“怎么,小师父,才一日不见,就不认得我了么?”

  这声音!这语气!

  仪琳猛地抬起头,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娇俏的脸庞,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是……”

  她终于想通了!

  眼前这少女,与自己遇到的那位“沈安弟弟”,眉眼身形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唯一的区别,便是一个是男儿打扮,一个是女儿装束。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除非……除非他们是……

  “你……你是沈安的……的妹妹!”仪琳终于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语气中带着七分肯定,三分疑问。

  “咦?”曲非烟闻言,却是微微一怔,心道:“她怎地知道我是安哥哥的妹妹?哦,是了,想必是定逸师太回去之后和她说的?”

  其实仪琳哪里知晓什么兄妹的内情,定逸师太更是半点不愿在她面前提沈安相关的事。

  她全凭着二人那酷似的容貌,推测而出。

  曲非烟见她一脸“我已洞悉真相”的笃定神情,心中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原来人家早就猜到了,自己这番故弄玄虚,岂不是做了无用功?她顿时觉得有些无趣,撇了撇嘴,也不去纠正仪琳的误会,反而顺水推舟,大大方方地在仪琳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笑道:“你这小尼姑倒是聪明。没错,我就是安哥哥的妹妹。怎么,我坐在这里,不欢迎么?”

  她这一坐,紧挨着仪琳,少女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传来,更是让仪琳手足无措。可听她承认是沈安的妹妹,仪琳心中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那莫名的负罪感也消减了许多,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连连摆手道:“不,不是……欢迎,欢迎之至。”

  曲非烟回头瞧了瞧福威镖局那边,只见林平之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一脸的好奇,而林震南则在与旁人应酬。

  那边一众镖头,个个粗豪,实在无趣,还不如陪着这个羞答答的小尼姑好玩,曲非烟便安心地坐了下来,不再理会那边了。

  二人这边正自低语,那边厢,正厅前的喧闹声却渐渐平息了下去。

  吉时已至,金盆洗手大典即将开始。

  司仪高声宣布之后,接下来便是请今日到场宾客之中,地位最尊、声望最隆之人上坐首席,以为观礼之证。

  这首席之位,非同小可。

  坐上去的人,便等若是代表了整个江湖,来见证刘正风的退隐。此人不但武功要高,更要德高望重,能压得住场面。

  按理说,今日到场的宾客之中,以五岳剑派的两位掌门为尊。

  哪知刘正风刚刚开口相请,岳不群便微笑道:“刘师弟,不可!你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亲如一家。今日是你刘府的盛会,我等名为宾客,实则算得上是半个主人,哪有主人坐首席的道理?快快另请高明。”

  他这话一出,天门道人与定逸师太亦是齐声附和。

  天门道人一挥拂尘,朗声道:“岳师兄所言极是。我等今日前来,是为你所贺,而非为自己张目,这首席之位,万万坐不得。”

  三位都推辞了,其余众人,更是不敢僭越。一些成名数十年的老前辈,如铁面判官闻先生、丐帮副帮主张金鳌、郑州六合门夏老拳师等人,亦是连连摆手,群相退让。

  一时间,场中竟出现了片刻的尴尬,谁也不肯去坐那张象征着最高荣耀的紫檀木太师椅。

  刘正风环视一圈,心中也是颇为为难。

  就在此时,华山掌门岳不群目光一转,落在了林震南身上,抚掌笑道:

  “有了!今日在座的英雄好汉之中,若论武功卓绝,声威赫赫,又非我五岳剑派中人,我看,便非福威镖局的林总镖头莫属了!”

  他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纷纷反应过来。

  是啊!林震南!

  三剑击败青城派掌门余沧海这一战绩,足以傲视群雄。余沧海是什么人?那也是一派宗师,武功之高,在场众人中,除了寥寥数人,谁敢说稳胜于他?林震南能败他,足见其武功已臻化境。

  而且,他福威镖局总镖头的身份,走南闯北,广结善缘,人脉遍于天下,声望亦是足够。

  最关键的是,他并非五岳剑派中人,由他来坐这首席,最为中立,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岳先生说的是!”

  “林总镖头当仁不让!”

  “我等心服口服!”

  霎时间,附和之声四起。天门道人与定逸师太对视一眼,虽心中仍有几分门派之见,但岳不群言之有理,林震南的战绩也摆在那里,他们也不好再反对,便也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林震南自己却是大吃一惊,万没想到这天大的荣誉会落到自己头上,连忙起身逊谢道:“万万不可!岳先生谬赞,在下何德何能,敢坐首席?各位前辈高人在此,林某这点微末道行,岂敢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他越是谦辞,众人便越是觉得他有高人风范,更是齐声敦请。

  一番推让之下,林震南盛情难却,只得在刘正风、岳不群等人的搀扶下,坐上了首席之位。他端坐椅上,只觉背上全是冷汗,如坐针毡。林平之则侍立于父亲身旁,昂首挺胸,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激动与自豪。

  典礼即将开始,场中肃然。

  林震南目光扫过全场,看着这数百位江湖豪杰,心中豪气顿生,却又忽地泛起一个念头,暗自思忖:

  “奇了,这等盛会,五岳剑派已到了其四,为何独独不见盟主嵩山派之人?按理说,他们最该到场才是。还有……沈安小兄弟既已回了衡阳城,又怎么不来呢?”

第179章 洗手(四)

  沈安此刻正随在他二师叔丁勉身后,立于刘府前一株大树之后。

  此时刘府门前除了他二人,只有史登达带着四名精干师弟,手捧五岳令旗,隐于大门一侧的茶寮之中,只待府中金盆洗手大典进行到关键时刻,便以雷霆之势登场。

  三师叔陆柏,已率领一队好手悄然绕至刘府后门及两侧偏僻院墙处。

  而四师叔“大阴阳手”费彬,更是艺高人胆大,早已带领一队精英,扮作贺客,先行混入刘府之内,潜伏于宾客之中,准备随时发难,配合史登达从内控制住大厅的局势。

  至于沈安,他则跟在丁勉身边,居中策应,负责掌控全局。

  丁勉此番布局,环环相扣,务求一击必中,既要达成目的,又要将一切都控制在“五岳同盟”的规矩之内,让天下人挑不出半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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