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我们俩，睡一个屋吧。”
“啊？好……不对，啊？！！！”
曲非烟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整个人从石凳上弹了起来，那双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圆。
第194章 肘，跟我进屋
安哥哥……他……他刚刚说了什么？
他说……我们俩，睡一个屋？
这……这是……
他……他终于开窍了吗？他终于明白我的心意了吗？他是要……向我表明心迹吗？
这样……这样是不是太快了？
我们……我们都还没正式地说过喜欢彼此呢。
没有鲜花，没有月下盟誓，甚至连一句正经的情话都没有，怎么就……就直接跳到这一步了？这也太突然，太不够正式了吧！
女孩子家，应该矜持一点的。我应该……我应该先拒绝一下的吧？
可是……万一我拒绝了，他以为我不愿意，以后就再也不提了，那可怎么办？
不行不行，不能拒绝！
可就这么答应了，是不是又显得我太不矜持，太主动了？
曲非烟的心中，仿佛有两个小人正在激烈地交战。
一个小人让她端庄，一个小人让她勇敢。她那张俏丽的脸蛋，在夜色中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一双杏眼，水汪汪地，充满了天人交战的茫然。
当然，无论内心如何纠结，那份开心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就在曲非烟胡思乱想之际，沈安已经站起了身。
他没有再看她，只是径直朝着屋子走去。
走到门口，他才回过头，看了看依旧愣在原地的曲非烟。
“愣着干嘛？走，跟我进屋。”
你！
哼！去就去，谁怕谁？！
曲非烟被他这么一看，心中那点纠结与矜持，反而被一股莫名的好胜心所取代。
她牙一咬，心一横，跺了跺脚，也跟着沈安，快步走进了房间。
一进门，沈安便熟练地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噗”的一声，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瞬间驱散了屋内的黑暗，也让曲非烟那颗狂跳不止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灯光下，屋内的陈设一览无余。
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还有些别的家具，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那张床……
曲非烟的脸颊，烫得几乎可以煎熟鸡蛋。她不敢再看，也忽然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惶恐与害怕。她脑子一热，几乎是出于本能，一下子就冲到了床边，掀开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钻了进去，用被子蒙住了头。
锦被之下，一片黑暗。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如同擂鼓。
心中，既有对未知的好奇与期待，又充满了少女的惶恐与不安。还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安哥哥怎么就这么把我叫进来了，一句话也不说……待会儿，他要是……他要是真的做点什么……我该怎么办？是半推半就呢，还是……
她胡思乱想着，想象着接下来的画面，那不堪入目的画面不断冲击着她。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有人流口水了。
可左等右等，曲非烟也不见安哥哥过来掀开被子。
屋外，只有风声。
屋内，更是安静得可怕。
终于，她忍不住了，悄悄地，将蒙在头上的被子，掀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朝着外面偷看。
这一看，她却愣住了。
只见沈安，不知何时，已经从柜子里抱出了一套备用的被褥，铺在了地上，正盘膝坐在那地铺之上，含笑看着床上那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小脑袋。
此时此刻，曲非烟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是彻彻底底地误会了。
羞窘、恼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齐齐涌上心头。她鼓着小嘴，将被子往下一拉，露出了整张脸，气哼哼地道：“看什么看！”
沈安轻笑一声：“看看你，打算在被子里闷到什么时候呢？”
安哥哥这个坏东西……大坏蛋！
曲非烟在心中，将他骂了一百遍。
看着床上那个撅着嘴，气鼓鼓的少女，沈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柔声道：“好啦，快下来，有正经事和你说。”
曲非烟分得清轻重，她知道，沈安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搞这么一出。定然是有什么极其重要，又极其隐秘的事情，要与自己商议。
她乖乖地从床上下来，走到沈安旁边的地铺上，学着他的样子，也盘膝坐好。
沈安伸出手，轻轻地摇晃了一下旁边的床腿。
“吱呀……吱呀……”
那张本就不甚结实的木床，立刻发出了有节奏的、暧昧的摇晃声。
说起来，这招还是看《潜伏》学的。
沈安看着曲非烟那好奇的眼神，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按理说，应当是没什么人会窃听我的。不过，接下来要说的事，实在太过重要，不得不以防万一。说起来，还要多谢其他人，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这吱呀作响的床声，便是最好的掩护。
曲非烟听着这话，心中暗恨：我倒希望，那不是误会。
“我明日一早，便要随师门返回嵩山了。”沈安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临走前，有些事情，必须和你交代一遍。你记好了。”
曲非烟也收起了小女儿情态，认真地点了点头。
沈安道：“第一件事，关于刘师叔。你回去告诉你爷爷，莫大先生对刘师叔并无嫉恨之心，是切切实实有师兄弟情谊的。他此番将刘师叔带回衡山，名为看管，实为保护，绝不会过分严苛地关押他。”
“刘师叔在我师门这里看来，武功已废，利用价值已尽。但切记，不可再让他在武林间露头，更不能让他再与你爷爷见面。否则，一旦被有心人抓住把柄，便会成为攻击莫大先生、攻击衡山派的利器。”
“所以，我建议，让你爷爷，带着刘师叔远走海外。寻一个无人的岛屿，隐居起来。你爷爷可以时不时地潜回中原，探望故旧。但刘师叔，切莫再踏足中原一步。”
曲非烟仔细地听着，将每一个字，都牢牢地记在心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沈安又道：“第二件事，是关于你。我回山之后，因为废了狄修，大概会被师父关一段时间的禁闭，短则三月，长则一年。非非，你是打算，随你爷爷他们一起去海外，还是……”
曲非烟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沈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继续道：“若是……若是你还想留在中原的话，我倒有个建议。你可以去恒山派，待上一段时间。你和仪琳小师父，不是已经成为朋友了吗？恒山派上下，心地纯善，人也都不错，你一个女孩子家在那里，我也放心。等我……等我从后山出来，就去恒山找你。”
“好。”曲非烟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此时院墙之外，一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将耳朵凑近了窗户。
那人屏息凝神，听了半晌。
耳边，只传来一阵阵有节奏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吱呀……吱呀……”声。
黑影在墙外，又等了片刻，那声音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得，白来一趟。”
“早该想到的。明日这小子便要回山，赶紧亲热亲热，倒也合情合理。”
黑影摇了摇头，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第195章 师徒相对
“所以你的意思是，怀疑狄修有二心？”
嵩山，峻极禅院，左冷禅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沈安躬身道：“不错。弟子实在想不出，狄师兄为何一定要执着于刘正风女儿的性命。此举百害而无一利，唯一的解释，便是他要借此激化我嵩山与衡山之间的矛盾，进而破坏师父您五岳并派的大计。”
“有理。”左冷禅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更要罚你了。”
沈安一怔：“师父，您是说？”
“不错。”左冷禅的嘴角轻笑，“放松他的警惕。让他以为，他瞒了过去。”
他又看了沈安一眼：“只是，要苦一苦你了。”
“这倒没事。”沈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浑不在意地道。只要师父明白自己的苦心便好，至于一点小小的惩罚，师父还能真亏待了他不成？
左冷禅却又道：“到时，我会放出声去。就说你沈安在衡阳城中，与那刘正风的女儿刘菁暗生情愫，英雄难过美人关。故而，在刘府之中，因不满狄修的举动，才冲冠一怒，下了重手。”
不是……
沈安脸上的轻松写意，瞬间凝固。
怎么都苦一苦我了，骂名还要我来担？
唉，我这冰清玉洁的，名声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以后还怎么讨老婆啊。
讲完了正事，左冷禅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便不再言语。
沈安见状，却并未如往常一般告退，依旧恭敬地站在原地，似乎还有话说。
左冷禅将茶杯放下，眉头微微一挑：“怎么，还有事？”
沈安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奉上。
左冷禅接过册子，打开粗略地翻了两眼。
片刻之后，他便合上册子，摇了摇头，将其递还给沈安。
“密宗的观想法门，道家的存思之术？有些意思。不过，路子太杂，不适合我。我如今的武功早已定型，若要从头去读佛经道藏，参悟玄理，也太晚了。你留着吧，日后传给你徒弟便是。”
那本册子，赫然正是那本《琉璃身日光王咒》。
相较于这门功法，左冷禅更满意的是沈安终于愿意告诉他了。
左冷禅看着沈安，又道：“此书不全，其中颇多残篇断章，想来只是草创。此功法若是你于某处山洞石壁，机缘巧合所得，虽立意高远，比我嵩山内功精深了些，但前路未卜，你若为此弃了本门心法这等康庄大道，而去修习这看不到未来的功法，无异于缘木求鱼，颇为不智。这，不是你能做出的事。”
左冷禅轻笑一声，缓缓道出四个字：“是你自创？”
我去！这都能猜出来？！
看着沈安脸上的神情，左冷禅心中已然了然。
他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上次你不肯将此功法拿出来。想来，是觉得当时此功尚不够完善？亦或是……不愿这般锋芒毕露，引人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