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142节

  他转头看向任盈盈,问道:“圣姑,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任盈盈黛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本来的计划,是想通过桃谷六仙大闹华山,将沈安与岳灵珊强行捆绑,以此离间嵩山与华山,打击左冷禅在五岳剑派中的威望,同时让沈安声名狼藉,被左冷禅舍弃。

  可如今,桃谷六仙大败而归,沈安似乎毫发无损,这第一步计划,已然失败。

  她正欲开口,却见一名日月神教的教众,手持一封密报,匆匆前来,恭敬地递给了向问天。

  任盈盈皱了下眉,随即舒展,只是静静等他看完。

  向问天接过密报,打开一看,原本凝重的脸色,更是陡然一变。

  “杨莲亭!”

  任盈盈心中一凛,问道:“向叔叔,可是又有什么要紧之事?”

  向问天将密报递给任盈盈,沉声道:“圣姑请看。这是杨莲亭派人与东厂刘瑾勾结的最新线报。他竟是要派教中高手,暗中协助刘瑾,劫杀朝廷的献俘队伍!”

  任盈盈接过密报,匆匆阅览,脸色亦是变了。杨莲亭在教中本就势大难当,若再让他搭上朝廷的线……

  “杨莲亭此举,是意欲何为?”她问道。

  向问天冷笑一声,道:“他自然是想通过刘瑾,借朝廷之力,剪除教中异己,更深一步地掌控神教!”

  他猛地一挥手:“先不管那沈安了!此事要更为关键!决不能再让杨莲亭这奸贼真个控制了朝廷某些势力,那神教,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一时间,日月神教这股暗流,已然从华山流向了北方。

  此时此刻,京城之外的大道上

  那位东厂档头陈全,正与一位身着华贵锦袍的中年男子并肩骑行。

  这中年男子,正是杨莲亭座下,被派去执行此次“劫杀献俘队伍”任务的日月神教高手冯啸云。

  他此刻心中也是忐忑不已。

  因为他对自己的实力太有数了,在日月神教之中,顶多能排个中下,如今能在神教内地位不低,靠的并不是武功,而是他那一张能说会道的嘴,以及一份善于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本事。

  他会拍马屁,能把杨莲亭拍得心花怒放;他会办事,杨莲亭交代的任务,他总能想方设法完成,即便完成不了,也能演出一出“尽力而为,功败垂成”的苦情戏码;他还会表演,装忠心、装能干,无一不精。

  再加上杨莲亭本人不通多少武功、识人不明,方才将他提拔重用。

  这次任务,乃是关系到刘瑾与杨莲亭未来权势的关键一步,按理说,应该派教中真正的顶尖高手出马。

  可杨莲亭却偏偏将这重任交给了自己,这让冯啸云心中是既感到受宠若惊,又感到如履薄冰。

  不过还好,杨莲亭倒是给他留了后路可以招揽帮手。

  于是,冯啸云在领命之后,便从教中挑选了几位自认为武功不错,且向他靠拢、愿意上进的教众,组成了一支临时小队。他深知,像他这般“表演型”的高手,真刀真枪的干活,绝不是他的强项。

  “冯长老,”陈全自以为诚恳笑了笑,但声音尖细,令人闻之不适,总透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不知您打算何时动手?”

  冯啸云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陈公公莫急,此事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不知刘公公对此次行动,有何具体指示?”

  陈全在马背上慢悠悠地道:“刘公公的意思是,最好能将俘虏队伍中的主要人物尽数诛杀。没了敌酋,剩下的便都是些散兵游勇,自然也就没什么举行献俘仪式的必要了。如此一来,既能打击那些文官的士气,又能趁机制造混乱,为刘公公日后行事扫清障碍。”

  冯啸云闻言,心中“咯噔”一下,好悬没从马上掉下来。

  什么?!那可是朝廷的官军!这和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有何区别?!这……这简直是要自己的老命啊!

  但他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怯色,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刘公公思虑周全,此法确实能一劳永逸。不过,此举难度颇大,未必能一举建功。为求稳妥,我以为,还是多考虑几种应对之策为好。”

  陈全点了点头,对冯啸云的“谨慎”颇为满意:“冯长老考虑的周全。刘公公说了,若能成功斩首,自是最好。若不能,即便只是在行军途中制造一些混乱,譬如在水源中下些药,散布些瘟疫,或者沿途设下陷阱,拖延一些时间,使献俘队伍无法按时抵达京城,亦是好的。”

  冯啸云听到此处,心中长舒一口气。

  这才是对嘛!

  玩阴的,下毒,制造混乱,拖延时间……这些才是他冯啸云的拿手好戏!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他冯啸云最是擅长!

  “好说,好说!”冯啸云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自信笑容,“陈公公放心,此番任务,包在冯某身上!保证让那些劳什子献俘队伍,有来无回!”

第241章 宁夏镇

  沈安收拾得很快,将客房的行囊一打包便是。仇钺更不用说,随身的亲兵早帮他做好了。

  正当二人向留守的华山弟子告辞之际,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

  “我也去!”

  二人回头,只见岳灵珊一身利落的蓝色劲装,扎着高马尾,长剑在腰,好一个潇洒的女侠。

  也不知她一个女孩子,怎么收拾这么快的。

  这副打扮与之前所见的软糯小师妹实在大有不同,沈安不住有些眼前一亮,啧,怪不得令狐冲那小子始终念念不忘,吃挺好啊。

  也不知无双无对宁女侠是何等风采,此次确实无缘,不过过段时间应该就见到了。

  仇钺一怔,有些为难地看向沈安。此行山高路远,危机四伏,带上一位女子,终究是多有不便。

  岳灵珊此时心中却是念头急转。

  她自告奋勇要跟着,并非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一夜辗转反侧的深思熟虑。

  其一,她要亲眼盯着他,拆穿他!此人城府深沉,手段诡谲,昨夜那一番自导自演的苦肉计,骗过了所有人,却骗不过她。他究竟是何来历?背后又有何图谋?这一切,只有跟在他身边,于细微之处着眼,才有可能找到他的破绽。

  其二,她隐隐觉得,跟在他身边,反而是最安全的。他既然煞费苦心地导演了这么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而非直接用强,便说明他对自己的名声与形象极为看重,在目的达成之前,绝不会轻易翻脸。自己若是留在这空虚的华山之上,爹娘与大师兄皆不在左近,谁知他会不会故技重施,再安排一场什么“被掳遇险”,好让他再度登场,扮演那救苦救难的英雄角色?

  “岳师妹,”沈安沉吟片刻,开口道,“此行非是游山玩水,路上多有凶险,你……”

  “我不怕!”岳灵珊立刻打断他的话,挺了挺胸膛,朗声道,“我华山弟子,行走江湖,何曾怕过什么凶险?再者说,此事因我而起,我若龟缩在山上,让沈师兄一人为我华山派的事奔波劳碌,岂非成了江湖上的笑话?我虽武功低微,但自问不会拖累了你们。”

  她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大义凛然,倒叫人不好反驳。

  沈安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我就是要跟着你”的眼睛,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他自然不会知道岳灵珊心中那些曲折离奇的念头,只当她是少女心性,被昨日之事激起了好胜之心。

  再者说,他对这次护送任务的艰险程度,并未做太高的估计。多一个岳灵珊,也不碍事。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对仇钺笑道:“既然岳师妹有此侠义之心,我等又岂能拒绝?便让她跟着吧。有我二人在,想来也能护得她周全。”

  仇钺见沈安都已发话,便也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位沈少侠,对岳姑娘倒真是上心。

  于是再加上三名亲兵,六人快马加鞭,一路西行。

  仇钺乃是军中宿将,于行军赶路之事极为娴熟,专拣捷径小路而行。沈安与岳灵珊皆有武功在身,骑术亦是不凡,倒也能跟得上他的脚程。

  一路之上,风餐露宿,晓行夜住。岳灵珊初时还对沈安处处提防,时时观察,可数日下来,却发现此人行事坦荡磊落,于食宿之上,亦是对自己颇为照顾,言谈举止,彬彬有礼,全无半分轻浮之态,这让她心中愈发迷惑

  两日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宁夏镇。

  与中原的秀丽风光不同,此地黄沙漫天,长风浩荡,处处透着一股粗犷雄浑之气。城墙高大而斑驳,上面尽是刀砍斧凿的痕迹,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一派森严肃杀的景象。

  仇钺回到了自己的地盘,精神为之一振。他并未直接带二人去军营,而是将他们引至镇守府,言道要先拜见此次平叛的两位主事之人总督三边军务的杨一清杨大人,与监军太监张永张公公。

  镇守府内,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来往的官兵皆是甲胄鲜明,目不斜视。沈安与岳灵珊跟在仇钺身后,穿过数重庭院,来到一间宽敞的正厅之中。

  厅内早已有人等候。居中而坐的,是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髯,身着绯色官袍的文官。他神态儒雅,目光深邃,虽是文官打扮,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此人,定是那总督杨一清了。

  而在他下首,则坐着一位面白无须,眼神有些阴鸷的太监。

  仇钺快步上前,对着那文官抱拳行礼:“末将仇钺,见过杨大人!”又对那太监一拱手:“张公公。”

  杨一清的目光在沈安与岳灵珊身上一扫,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之色,随即笑道:“仇将军辛苦了。这二位想必便是华山派的岳掌门与岳夫人吧?不想竟是如此年轻,看来老夫也要找个时间学学武功了。失敬,失敬!”

  岳灵珊听了这话,一张俏脸“腾”地一下便红透了,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仇钺连忙解释道:“杨大人误会了!这位并非岳掌门,而是五岳盟主、嵩山派掌门左冷禅左盟主的亲传弟子,沈安沈少侠。沈少侠虽年轻,但武功远胜末将!这位岳姑娘,乃是华山派岳掌门的千金。他们二人乃是先锋,不日之后,岳掌门与嵩山派的援手大队便会赶到。”

  “哦?”

  杨一清与张永闻言,皆是面露惊容。

  沈安本以为他们知道自己二人真正的身份后,会多有怠慢,或至少维持着官家威严,不露半点亲近。毕竟江湖草莽与朝廷命官,历来泾渭分明,官府对江湖人士多是利用与防范。

  但出乎沈安意料的是,这两位身居高位的大人物,非但没有半分官架子,反而对他二人显得异常热情。

  张永脸上那团和气的笑容更是浓了几分,他亲自上前一步,对沈安和岳灵珊拱手道:“哎呀呀,咱家真是眼拙了!原来是左盟主的高足与岳掌门的千金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二位一路辛苦,快请进府歇息,咱家已命人备下酒宴,为二位接风洗尘!”

  他一面说着,一面又亲切地拉着沈安的手,不住地打量,口中赞不绝口:“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啊!左盟主能有沈少侠这等高徒,实乃武林幸事,朝廷幸事!”

  杨一清亦是含笑打量着沈安与岳灵珊,态度亲切得让人如沐春风。他捋着胡须,赞道:

  “沈少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如此拳拳报国之心,实乃我大明之福。”

  两位你一言我一语,热情洋溢地与沈安、岳灵珊攀谈起来。

  岳灵珊虽是华山派掌门千金,但何时见过这等朝廷大员如此折节相待?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只是红着脸低头应答,不时求助地看向沈安。

  沈安却不同,非但镇定自若,不露怯意,反而应对得体,言辞之间不卑不亢,不失江湖侠气,更隐隐透着一股读书人的风骨,引得杨一清频频点头。

  沈安看着张永那份超乎寻常的热情,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这宦官张永,乃是“八虎”之一,平日里与刘瑾同气连枝。这张永此刻对自己这般热情,想来也是存了效仿刘瑾,结交江湖豪杰,扩充自己爪牙的心思。江湖中人,武功再高,在朝廷大员眼中,也不过是可资利用的工具罢了。

  至于那杨一清,沈安却有些猜不透了。此人是朝廷重臣,声望极高,又素来以正直清廉著称,断然不会学张永那般结交江湖势力以谋私利。可他此刻对待自己这个江湖晚辈,竟也热情得超乎想象,全无文官的傲气与迂腐。

  沈安心中暗自嘀咕,莫非自己这番“五岳盟主亲传弟子”的身份,竟有如此大的面子?还是他这人天生便如此?

  若杨一清知晓沈安心中所想,只怕会抚须而笑,心中暗道:

  “这小子,终究是江湖中人,不通朝堂之术,也不知这官场人心的险恶。真当老夫不读春秋不成?那春秋时期,宋国主帅华元,就因为分羊汤时忘了给车夫羊斟一碗,结果两军对垒时,羊斟一怒之下,直接驾着主帅的战车,把华元拉进了敌军阵营。车夫尚且不能得罪,老夫又岂会得罪保镖?”

  一场宾主尽欢的接风宴后,沈安与岳灵珊被安排在镇守府的西跨院住下。庭院清幽,房舍洁净,比之华山上那简陋的客院,不知要好了多少倍。

  夜深人静,岳灵珊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却依旧是辗转反侧,不得不说,这两天的跋涉,与之前沈安的表现,实在让她对他的印象大有改观。

  不说好感什么的,那还真没有,但却怎么也不觉得他像是个大奸大恶之徒了。

  难道,真是自己想错了?

  可……那深夜空了的床榻,未曾拆封的药瓶,怎么也不是假的啊。

第242章 临行

  晨曦微露,将宁夏镇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

  镇守府的书房内,张永挥退了侍立的下人,亲自为杨一清斟上一杯热茶,这才开口道:“杨大人,昨夜那沈少侠,您瞧着如何?”

  杨一清手捧茶盏,并未急着回答,朝门外扬声道:“来人,传仇钺将军。”

  不多时,仇钺便一身戎装,大步走了进来。他见杨一清与张永皆在,连忙躬身行礼:“末将见过杨大人,张公公。”

  “仇将军不必多礼,”张永开门见山地问道,“本公问你,那嵩山派的沈安,武功究竟如何?”

  仇钺沉吟片刻,字斟句酌地道:“回公公的话,末将不敢妄言。但末将可以保证,那沈少侠的武功,是末将生平仅见之高强!”

  这个评价,不可谓不高。仇钺久镇边陲,身经百战,见过的江湖好手、军中猛将不计其数,能得他一句“生平仅见”,足见沈安在他心中的分量。

  张永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道:“好,本公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待仇钺离去,张永转向杨一清,道:“杨大人,既然有这等高手在此,咱家的心,也便放下了大半。”

  他站起身来,在房中踱了两步,忽而道:

  “咱家想,这献俘队伍人数庞大,足有五百余人,再加上那些俘虏与辎重,行动必然臃肿迟缓。咱家想先行一步,那华山、嵩山的援手脚程远快于我等,他们一日的脚程,便能追上我等三四日。”

  “圣上旨意催得急,咱家也怕耽误献俘日程,能早一天,还是早一天的好。”

  杨一清抚须沉思,缓缓点头:“公公所言,是这个理。而且,在靠近北直隶之前,沿途皆是边地,那位乃至日月神教的力量薄弱,谅他们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张永见他同意,便停下脚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伤感与愧疚:“相知千里,终须一别。此番与大人一同平定外乱,咱家名为监军,实则寸功未立,事事皆赖大人运筹帷幄、仇将军奋勇于前,实在是惭愧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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