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曾想,在这恒山见性峰上,竟有人玩出了这等“红袖添香”的手段,亲手将这小尼姑,送到了他弟子的榻上。
有意思。
左冷禅退回榻边,重新盘膝坐下。
这件事,他本可以管。那老妇人的武功在他眼中,不过尔尔,方才他若想出手拦下,易如反掌。但他不打算管。
开玩笑,沈安若是能和这仪琳成了好事,他乐见其成好不好。
至于那老妇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在他这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的算计罢了。
况且,这些儿女情长的琐事,本就不该他这个做师父的来操心。沈安也大了,该自己处理了。
恒山的夜,快来了。
第298章 你来的不是时候
直到夜深露重,曲非烟才意犹未尽地放过了沈安。
临别时她依依不舍,还再三叮嘱他明日一早便要动身,莫要睡过了头。
沈安笑着应了。
等他回到院子,走到自己房门前,伸手正要推门,手却停在了半空。
有人?
会是谁?
沈安手放在了腰间,虽然他陪着曲非烟未随身带着重剑,但软剑却始终缠在身上。
不过他想了一下,觉得应当不是什么危险。
自家师父左冷禅那等修为,便在隔壁厢房。谁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这等把戏?
沈安不动神色地推开了门,只见榻上被褥微微隆起,被褥之下,露出一颗光溜溜的脑袋。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眨巴了两下,满是无辜。
沈安愣住了。
仪琳也愣住了。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足足有七八个呼吸的功夫。
沈安先回过神来,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师父。
除了师父,还能有谁?
这恒山上下,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个小尼姑点了穴道送到自己房中?谁能避开定逸师太那等高手?谁又有动机做这等事?
更何况他就在隔壁了,谁这么干避得开他?
只有师父。
没想到上次提亲被拒之后,师父竟还没死心。更没想到,他堂堂五岳盟主,竟会亲自出手,用这等……这等不上台面的手段。
沈安叹了口气,走进屋里,反手将门掩上,又将桌上的油灯点亮。
灯光驱散了昏暗,也将榻上那张小尼姑的脸,照得纤毫毕现。
她的脸从额头一直红到耳根,又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若不是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她此刻怕是要把整颗脑袋都埋进被褥里去了。
沈安走到榻边,低头看着她。
仪琳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又移开,移开片刻又忍不住转回来,转回来又羞得连忙移开。
沈安缓缓地在榻边坐下,仪琳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里波光潋滟,已是蓄满了泪水,仿佛只待沈安再有半分逾越之举,便要夺眶而出。
沈安看她这副可怜模样,也是心中一叹,什么事儿这叫,随即手掌在她背后的穴道上点了几下,解开了她被制住的穴道。
仪琳只觉全身一轻,那股子酥麻酸软的劲力,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她能够动了!
她猛地坐起身来,想也不想地,便要跳下榻去。
“仪琳师妹,莫急!”沈安连忙将她按住,“我大致已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出现在这里实是旁人所为、迫不得已,只是……那人到底是长辈,你我不好公然戳穿的。”
仪琳眨巴了下眼睛,沈大哥好聪明,他怎么知道是哑婆婆干的?
又看着仪琳点了点头,沈安继续道:
“如今已是深夜,你这般从我房中离开,若是被人撞见,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仪琳闻言,身子猛地一僵,一双秀眉紧紧地蹙了起来。那张本就绯红的脸蛋,更是红得几乎要冒出蒸汽来。
“阿弥陀佛……”仪琳那原本清甜软糯的声音,此刻却带了几分呜咽,仿佛在求饶,又仿佛在自我安慰。
沈安见她这般模样,心下已是有了计较。
师父他老人家做事想来滴水不漏,若是他现在便将仪琳放出,师父定然会“后手”频出。
说不定,仪琳一出这房门便会巧遇巡夜的恒山弟子,亦或是直接被恒山派的师长,当场擒拿。到那时,便真是百口莫辩了。
不如将计就计,先稳住师父,让他以为计谋得逞。
等明日天蒙蒙亮时再让仪琳悄悄离开,反倒最为稳妥。
“仪琳师妹。”
仪琳像是被点了名的小学生,连忙挺直了腰板。
“不如这样你且在榻上歇息,我在桌上趴一夜便是。等到明日天蒙蒙亮时,你再悄悄回去。那时院中无人,神不知鬼不觉,便当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仪琳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这怎么行!”她连连摇头,“沈大哥你明日还要赶路,怎能让你趴桌子?我……我睡地上就好!”
说着她便要掀开被褥下榻。
沈安伸手一拦,认真地看着她:
“好了,就这样最为稳妥。”
仪琳那双大眼睛,眨巴了两下,似是明白了,又似是没明白。
她望了望榻上那床,那已然被她躺过的被褥,又望了望沈安的脸,终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阿弥陀佛……多谢沈大哥。”她声音低若蚊蚋,说完便又怯生生地缩回被褥之中,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小光头。
沈安见她乖乖躺下,也算是稍稍放宽了心,坐在桌前,吹熄了油灯。
“睡吧。”
屋内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仪琳躺在榻上一动不动,连大气也不敢出。
她不敢翻身,怕发出声响。不敢呼吸太重,怕惊扰了沈安。
她只能僵在那里,像一根木头。
可她的心跳,却怎么也压不住。
她甚至觉得,那心跳声大得整间屋子都听得见。沈大哥一定也听见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吵?会不会觉得自己很烦?
她越想越羞,越想越慌,越慌心跳便越快。
也不知过了多久。
沈安的呼吸渐渐均匀了。
仪琳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朝桌边望去。
月光下,沈安伏在桌上,侧脸枕着手臂,双目微阖,神情安宁。
她从未这样近距离地、仔仔细细地看过他。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小尼姑连忙收回目光,紧紧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也不知念了多少遍。
念着念着,那心跳竟真的渐渐平缓了下来,困意也涌了上来。
她这一日经历了太多,心神激荡之下,早已疲惫不堪。
她的呼吸,终于也渐渐均匀了。
沈安没有睡。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其实只是在冥想罢了。
他在等,等师父的后手,等院门被推开的声音,等窗外突然亮起的火把,等任何可能出现的变故。
但他等了许久,什么也没有等到。
他正自沉吟,忽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院门被推开了。
那声音极轻,极小心,像是怕惊醒了什么。若不是他此刻全神贯注,绝难察觉。
脚步声很轻、很碎,是非非!
沈安的心猛地一跳。
她这时候来做什么?
第299章 你来的正是时候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安的脑海中刹那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可是记得自己之前摸了下仪琳的小光头,都惹得这小丫头为自己好闺蜜打抱不平,若是让非非看见仪琳躺在自己榻上,那还得了?
她会怎么想?他该如何解释?说这是师父布的局?说仪琳是被点了穴道送来的?说他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
这些话,他自己听着都觉得荒唐。更何况非非那丫头,最是会胡思乱想。
脚步声已到了门前。
沈安来不及细想了,他霍然起身,一个箭步掠到榻边。仪琳正睡得香甜,忽然被一股力道掀开了被褥,紧接着一个温热的身体钻了进来。
她猛地惊醒,还未及反应,一只手已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
沈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