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194节

  他绕着那剑走了半圈,又伸手在剑身上弹了一下。那剑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不似寻常宝剑那般清越悠长。

  “沈少侠,”他直起身来,看似惋惜道,“你这剑,分量倒是不轻。只是这做工……怕是乡野铁匠的手艺吧?连剑刃都没开,怎能算是剑?”

第312章 亮剑

  一旁的王家驹也凑了上来,解下下自己腰间那柄长剑,“锵”的一声拔剑出鞘。

  剑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四射,剑柄上镶着大大小小的翡翠珠宝,直教人眼花。

  “沈少侠,”王家驹将剑横在身前,屈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剑作龙吟,“你瞧瞧我这柄剑。百炼精钢,吹毛断发,乃是有名的‘秋水剑’。沈少侠若是不嫌弃,回头我让洛阳最好的铁匠,照这个样子也给你打一把?总比你背上的铁块要体面些。”

  他这话说得看似客气,字字却都带着刺,目光中还带着三分怜悯。

  曲非烟坐在沈安身旁,她低着头,肩膀却在微微发抖旁人看了只道这小姑娘是被王家兄弟的气焰吓着了,沈安却知道,她是在憋笑。

  她憋得辛苦极了,后来更是整张脸都埋进了沈安背后。

  林平之却忍不住了,沈安毕竟是他们林家的客人。

  他霍然站起身来:“表哥,沈少侠远来是客,你们怎能这般说话?”

  王家骏回头看了他一眼:“表弟,我们只是好意。沈少侠武功虽高,但兵器终究差了些。咱们王家有的是好铁匠,替他打一把好剑,岂不是皆大欢喜?”

  林平之被他这一堵,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转头看向父亲,可父亲竟端坐好好的,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反而用眼神劝他坐下。

  奇怪,林平之坐下后,十分不理解,父亲他不是很看重沈安吗?怎会这样?

  王家骏不再理会林平之,转过身来又盯着那剑看了一眼,笑道:

  “沈少侠,说句实在话,你这剑实在粗糙了些。若真是银钱不凑手,我王家可以帮衬些。你远来是客,咱们也算沾亲带故,不必见外。”

  沈安终于抬起了眼。

  他没有看王家骏,而是越过二人,望向坐在主位上的王伯奋,见他端坐着无动于衷,沈安笑着摇了摇头。

  这摇头自然不是给王家兄弟看的。

  王家骏却会错了意,只道他是面皮薄,被说中了痛处却不好意思应承,心下愈发轻视,脸上却笑得更热络了:

  “沈少侠,你莫要客气嘛。咱们王家在洛阳别的没有,好铁匠还是认得几个的。替你打一把像样的剑,举手之劳罢了。”

  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王家哥哥,你说得不对。”曲非烟已站起身,走到王家骏面前。她身量尚小,站直了也只到王家骏胸口,“这剑可不是什么乡野铁匠打的。”

  这才是沈安摇头意思所在:没必要留面子,非非你随便来吧。

  王家骏低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小姑娘来替沈少侠撑场面了?你倒说说,这剑是什么来历?”

  曲非烟不慌不忙,伸出一根手指在黝黑的剑身上轻轻一弹。那柄黑沉沉的重剑发出一声极沉极闷的回响,在厅梁间盘旋不去。

  “这剑是御赐的。”

  御赐?笑话,这种剑古里古怪,恐怕只有沈安一人用这种剑,皇室之中也断无可能有相似的。

  “总不能是圣上特意为沈少侠做的吧?”王家骏憋着笑道。

  “你怎么知道是圣上亲自让将作监的大匠打的?”

  在王家骏惊讶的目光中,曲非烟点了点头,掰着手指数道:

  “用了西域进贡的陨铁三百斤锻打三十日取其精华,只得六十斤。又熔了云南进贡的玄铁精魄二十斤,掺了些倭国玉钢,加急打了七日。”

  王家骏听着听着,嘴角便浮起了笑。陨铁?玄铁精魄?玉钢?这里头有些东西他连名字都没听过。

  这穷酸小子哪里弄来这些稀罕物事?定是这小姑娘信口胡诌替他圆场。

  他愈发笃定沈安是面皮薄不愿认穷,竟要靠一个小姑娘出来撑场面,心下鄙夷又添了几分。

  “姑娘说得倒是热闹。”他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揶揄,“只是这些名字,怕不是说书的先生编出来的吧?沈少侠,你家妹子替你说话,你不妨也说两句?莫非当真是无话可说?”

  他这话已不是暗讽,而是明晃晃地质疑了。

  便在此时,沈安动了。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从椅上站起来的。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影已掠过厅中。紧接着掌风呼啸,左右开弓,同时劈向厅堂两侧。

  坏了,他恼羞成怒了!王家骏吓得尖叫一声,向后踉跄连退,险些跌坐在地。

  王伯奋虽比他沉稳些,却也大惊失色,仓促间起身便要相抗,双手还未抬起便已僵在半空他根本不知对方要打向何处。

  然而那掌风并未落在任何人身上。

  “呼呼呼呼呼呼”

  接连数声轻响,厅中十二盏油灯应声而灭。那掌风落点精准,说灭哪盏便灭哪盏,连灯油都不曾溅出一滴。

  灯灭了。

  厅中陷入一片黑暗。

  王家骏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方才只道沈安被自己戳中了痛处要动手伤人,那一瞬间脑中满是空白,连剑都忘了拔。

  此时反应过来,当即意识到自己出了大丑,面色一红,万幸此刻漆黑无人看了出来。他一恼,就要去指责沈安不知礼数。

  王伯奋倒是勉强镇定下来,马上伸手拉住王家骏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妄动。

  自然没有人看见王伯奋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他知道,方才那几掌若是冲着人来的,此刻厅中王家四人怕已尽数交代了。

  这沈安小小年纪,武功怎会如此之高?

  便在众人尚未从惊骇中回过神来时,林平之的声音响起:

  “爹,你看那剑!”

  众人望去,只见黝黑的重剑剑身之上,此刻隐隐有光华流转。

  那光芒不似灯火般明艳,也不似月光般清冷,而是内敛深沉,如同夜空中极遥远的星辰,看似黯淡,却亘古不灭。

  王家骏呆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那剑身上流转的星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才他亲手弹过这剑,只觉它粗糙沉闷,是一块不值钱的铁条。可此刻在这片纯粹的黑暗之中,那铁条竟像活过来了一般。

  王伯奋也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一迭声地唤仆人重新掌灯。

  灯火亮起时,那剑身上的光芒便隐了去,又恢复了那副黑沉沉寒惨惨的模样。但这一次谁也不敢再说它是“乡野铁匠的粗胚”了。

第313章 中州大侠

  便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厅后传来。

  “什么事这般热闹?”

  沈安知是此处的正主,王元霸出来了,至于他之前是自恃身份不愿屈尊纡贵见小辈,还是真如王家兄弟所言的有事在身,沈安其实并不如何在意。

  毕竟他又不是要收这老头做徒弟。

  只见王元霸自后堂转出,他已七十多岁,须发皆白,然面色红润如婴,步履生风。

  他的一双眼睛在厅中一扫,将各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两个孙子面如土色,长子王伯奋虽还端坐着,却面色苍白。

  而那嵩山来的年轻人依旧坐在椅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方才被那突如其来的骚动惊到,出门便听见孙儿一声尖叫,以为出了什么事。

  此刻见沈安安然坐在椅上,又见满厅灯火灭而复明,心中一凛,已猜到了几分。

  “这位便是嵩山的沈少侠了?”王元霸走到沈安面前,拱手行了一礼,“老朽王元霸,方才在后院理事,不知少侠已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沈安起身还礼:“说笑了,晚辈是来拜访中州大侠、金刀无敌王老爷子,怎有让您老亲自来迎的道理?”

  王元霸大声道:“‘中州大侠’这四个字,可不敢在左盟主的高徒面前提啊。谁要提到了,那不是捧我,而是损我王元霸来着。”

  沈安又与他互戴高帽了一番,心下感慨不愧是人老成精,这一番话不但缓和了气氛,还暗示他敬的是自家师父,不至于堕了场面。

  之后王元霸又转向曲非烟:“这位姑娘是?”

  曲非烟敛衽一礼,乖巧地报上了名字,说了几句“老爷子不必多礼”之类的话。

  那神态温婉、礼数周全,与方才那副模样判若两人。

  王元霸哈哈一笑,随即转过身去,对着王家骏、王家驹厉声道:“你们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还不快给沈少侠赔罪!”

  王家骏与王家驹面面相觑,只得扭扭捏捏地走到沈安面前,抱拳躬身:“沈少侠,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请沈少侠大人不记小人过。”

  沈安摆了摆手:“无妨。不知者不怪。”

  自己现在去记他们的过,也太掉价了。

  然他却是不知,他这般浑不在意的姿态,更让两人心中羞恼非常。

  王元霸看着沈安,心中感慨万千。

  又斜睨了自家两个孙子一眼,暗自叹了口气。他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此刻只觉得自家的年轻人站在人家面前,当真是连提鞋都不配。

  一场风波就此揭过,王元霸当即亲自吩咐设宴,为沈安接风洗尘。

  酒席之上,王家骏与王家驹再也不敢多言,只是闷头吃喝,偶尔偷眼去看沈安,目光中满是忌惮。

  林平之倒是活跃了许多,时不时地给沈安与曲非烟斟酒,又问了些嵩山派的事。沈安一一作答,语气温和,林平之听得愈发敬服。

  宴罢,王元霸亲自将沈安引至一处客房,曲非烟的房间也在隔壁。那间客房在王府西跨院,陈设虽不似正厅那般奢华繁复,却也清雅考究,反而更合沈安心意。

  想必是酒宴上这老爷子打探出来的。

  沈安哑然失笑,也不知该说他粗中有细还是八面玲珑。

  等他刚在房中坐定,忽地又想到白日在白马寺听到的那句话:

  躬耕于黑暗,服侍于光明。

  白马寺那个老和尚念出这句话时,分明是在与什么人交谈他那禅院里,当时还有第二个人。

  是什么人?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这些,与那刺客组织,究竟有无关联?

  他沉吟片刻,推门而出,发现曲非烟正在门口,好像犹豫着要不要进门,于是问道:

  “非非,有事?”

  “我有事情要告诉你。”曲非烟倒是回答的挺痛快,“安哥哥,你出门有事吗?”

  “嗯,打算去查一查白马寺的事,一起吗?”

  “好哇!”

  沈安点了点头,带着她去寻了院外值守的仆人,让他引路去见王元霸。

  王元霸见沈安来访,颇有些意外,忙请他落座。

  沈安也不多客套,开门见山道:“王老爷子,晚辈有一事相求。”

  “沈少侠但说无妨。”

  “今日在下与义妹去了白马寺,觉得那寺庙古朴庄重,颇有来历。忽然起了兴致,想寻些关于白马寺的古籍、方志,或是洛阳本地的旧闻杂记翻阅一二。不知老爷子府上,可有这类藏书?”

  王元霸捋须而笑:“老夫是个粗人,不怎么读书。不过附庸风雅,兼以希望子孙多条路,这些年倒也收了不少书,其中就有些洛阳的方志旧籍,都堆在书房后头的小阁里,少侠若不嫌弃,只管去翻。”

  他当即唤来一名老仆,掌了灯,将沈安与曲非烟引至书房后的小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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