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这么的安…不对,胡琴声?
不是,莫大师叔你也起这么早?老年人觉少是吧?
沈安一想也是,原著里说得明白,莫大其实早就在刘正风全家被灭门之前,便已经知道师弟和魔教长老曲洋结交的事。
平日里两人不相往来,见面就吵,背地里却默默关注保护。
唉,什么傲娇。
等会儿……
沈安嘴里的包子突然就不香了,背脊上更是窜上一股凉气。
坏了,说不定他就是这次跟踪刘正风知道的!
想到这一关节,沈安悚然一惊,脚步也从心地放慢了下来。
虽然不至于听到胡琴声就一定是莫大,但万一呢?唉,一个月几百块钱,玩什么命啊?
沈安暗叹一声,也不再去着急寻觅刘正风的身影,只是顺着指示经城南走向城外,沿着那条通往城外回雁峰的土路一路前行。
过了几处村落,周围的景色逐渐荒凉,喧嚣的人声被抛在身后,周围只剩几个出城的砍柴人,取而代之的是山林间的鸟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再往前,就是山林深处了,沈安果断停下了脚步。
扎布多德勒。
总不能一直跟着吧,万一真跟上了呢?
沈安左右张望了一番,便寻了一处僻静且视线相对开阔的山林钻了进去。
跟是不能跟的,被曲刘二人发现自己可小命不保。
回又回不去,让陆柏师叔的人发现自己摸鱼照样完蛋。
事已至此,先练剑吧。
只是山林甚密,实在难以施展,沈安提着剑四下寻摸了一阵,才循着水声找到了一处溪边的空地。
稍稍清理下后,依旧是冰心诀起手,沈安调匀呼吸,凝神静气,长剑再次出鞘。剑锋划破晨风,在清晨的阳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
起手式,万岳朝宗。
紧接着是千古人龙、叠翠浮青……
十七路嵩山剑法使完,沈安收剑伫立,额头上虽微微见汗,眼神却越发清明。
在这心外无物的状态下,沈安竟觉得原身那苦练了十几年的剑法竟有颇多值得打磨之处。
不是说有什么错漏,恰恰相反,每一剑刺出的角度、力道、方位的把控,都称得上相当标准,要是让负责传功的汤英鹗师叔看到,定会摸着胡子夸一句“根基扎实”。若非如此,原身也不会得左冷禅看中,收为亲传弟子。
但也仅此而已了。
“太死板了,全是匠气。”
沈安皱着眉,看着手中微微震颤的长剑,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明悟。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个位面的剑法最高成就者风清扬和将来的令狐冲。
风清扬重‘道’,他的武学理念是观察、预判、后发先至,讲究以剑修心心无定式,身无定形,因敌而动。
令狐冲则重‘术’,他出剑近似一种直觉,是在无数生死搏杀中验证的,核心是攻敌必救、寻隙而入。
独孤九剑的核心是“无招胜有招”,这并非是否定招式的存在,而是勘破一切固定形式的束缚。原身练的嵩山剑法之所以显得匠气,不正是因为太拘泥于‘招’了吗?
“若是能学他们那样,是否就能破除这层桎梏?”
沈安随手比划了两下,却又立刻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对路。
嵩山剑法走的不是轻灵飘逸的路子,也不讲究那种羚羊挂角的奇诡。嵩山派的剑,又宽又厚,招式更是气象森严,讲究的是堂堂正正之师,以势压人。
风清扬的路子暂且不谈,自己的剑道造诣远远到不了那个程度。若是用着嵩山剑法去学令狐冲的无招,怕是画虎不成反类犬,既丢了嵩山剑法的刚猛,又学不来独孤九剑的灵动,最后只会变成四不像。
“他们的路子走不通,那……杨过的‘重剑’境界呢?”
沈安眼神猛地一亮。
他想起了神雕大侠杨过在那剑冢之中领悟的八个字“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如果说风清扬是‘道’,令狐冲是‘术’,那杨过就是‘势’。
“嵩山剑法,本质上不就是走的这个以势压人的路子吗?”
沈安越想越觉得豁然开朗,只是新的问题又摆在他的面前:
玄铁重剑七八十斤,自己的嵩山铁剑不过比寻常长剑重了三成而已,再重多了自己也用它不动。杨过一身正宗的全真内功、玉女心经乃至九阴真经,自己这嵩山心法……不提也罢,哪怕有了剑意强化也不行。
“内力不够,物理来凑。”
沈安深吸一口气,脑子转得飞快。
所谓的“势”,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惯性?
既然无法像杨过那样用力量和内力强行增加剑的质量和速度,那能不能从惯性上找补,从而得出一个最大的动量?
嵩山剑法大开大阖,动作幅度极大。原身以前练剑,每一招每一式都要练得横平竖直,招式与招式之间甚至会有短暂的停顿,只为了追求所谓的“法度森严”。
但这在物理学上却实在愚蠢,每一次停顿,都意味着动能的归零,下一剑又要重新加速。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不工’二字,说的不就是省去这些花里胡哨的变化吗?”
沈安好像有些明白了。
如果我不去管那些精妙的变招,而是将上一剑挥出的惯性,顺势引导进下一剑里呢?
此时正专心思考未来武学方向的沈安,全然没注意到就在这溪流潺潺的上游几十步外,正有一双灵动的眸子,悄悄打量着他。
第3章 练剑,然后捡到魔教妖女
山腰间,瀑布旁,琴箫和鸣之声如高山流水,连绵不绝。
对旁人而言,这或许是难得一闻的天籁,但对曲非烟来说,却只意味着一件事无聊。
又是这首《笑傲江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曲非烟托着腮,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目光顺着瀑布冲刷而下的溪流一路向下,看那蜿蜒的溪水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林之中,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不如顺着这条溪水往下走,看看瀑布最终会流往何处。
说干就干,反正只要不离太远就好。
走了约莫百来步,正当曲非烟乘兴而来,正要尽兴而归时,一阵呼啸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是剑声!什么人?
曲非烟瞬间顿住,竖起了耳朵,发现那声音的源头就在下游不远处。本想直接回去找爷爷说,但没听到有兵刃撞击、金铁交汇之声,更像是有人在练剑。
于是她的好奇心又压过了警觉,压低身子运起轻身功法悄悄向下游靠了过去,稍稍走了那么几十步就看到一个少年正背对着她在溪边的空地上练剑。
他手中的铁剑又宽又厚,剑招大开大阖,气象森严。剑锋过处带起沉闷的风声,展示着剑主人扎实的力量和功底。
曲非烟心中不由暗赞一声:好剑法!
她虽然未曾见过这门剑法,但自幼在爷爷身边耳濡目染下,一眼便能看出这绝非什么庄稼把式,而是一门已经登堂入室、颇具火候的上乘剑术。
衡山派的人?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她自己否定了,这剑法与衡山派轻灵巧变的路子实在不同。
曲非烟好奇地继续观察,只见这人练完一套剑法后怔怔地盯着手里的剑,喃喃自语也不知在说什么。紧接着,她看见他时而懊恼、时而狂喜、时而持剑比划起来、时而久久伫立发愣。
曲非烟看得一头雾水,心中满是困惑:“这人倒是一副好皮囊,只是……莫不是练剑练傻了?”
就在她暗自腹诽之际,沈安却是忽然动了。
他没有再从头演练,而是直接从“千古人龙”这一招起手,但剑招用老之际,他却强行一拧手腕,试图将剑势转向下一招“叠翠浮青”。
这一变动突兀至极,完全破坏了嵩山剑法原有的节奏。沈安身形一滞,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剑招也因此变得不伦不类,毫无威力可言。
曲非烟忍住没有轻笑出声,心里的那点警惕也放下了大半。
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原来只是个异想天开的蠢蛋。
妄图改良剑招?莫说是他这一手上乘剑法了,就算是江湖上那些什么五虎断门刀、分筋错骨手之流,哪一招一式不是经过数代人的千锤百炼,在无数次的生死搏杀中总结出来的经验与血泪。
这家伙不过一二十岁年龄,就想自创剑招?何其狂妄!何其无知!
真正的天才,她也不是没见过。
曲非烟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清冷孤傲的身影那位被教中上下公认的天才,连东方教主都赞许有加的圣姑大人。
那位圣姑武学天赋堪称绝世,什么武功都一点即通,一学即会。可即便是惊才绝艳如她,也只是博采众长,将学到的各种武功融会贯通罢了,未必敢说自己能在前人的道路上推陈出新。
想到这里,曲非烟索性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靠在一棵树上,准备看看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究竟能闹出什么名堂来。
而沈安那边也停住了,衔接的时机、发力的角度、身形的配合……无数细节在他空明的灵台中不断重映,一种近乎本能的武学直觉,让他瞬间抓住了关键所在。
片刻后,他再度提剑,依旧是同样的招式衔接。
这一次,他不再强求招式的完整,而是将所有心神都放在了感受剑刃挥出时的那股“势”上。内力在经脉中流转的感觉越发清晰,如同水银般沉甸甸地滚动,支撑着他完成这次生涩的变招。
当“千古人龙”的力道将尽未尽之时,他猛地一沉腰腹,以身为轴,将那股巨大的惯性顺势甩了出去!
轰!
这一次,剑招依旧别扭,但那柄厚重的铁剑却划出了一道与此前截然不同的轨迹!
沈安稍稍歇了一下,开始了第三次尝试。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一次他显得更加游刃有余。他的身形随着剑势起舞,步伐不再拘泥于原本的方位,腰身的每一次转动,手臂的每一次挥舞,都只为了一个目的将上一剑的力量,完美地叠加到下一剑之中!
一剑,两剑,三剑……
真行?远处的曲非烟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揉了揉眼睛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自己的痴想。
正当她心神剧震之际,沈安体内的力量也积蓄到了顶峰。他手中的铁剑仿佛已然涨得紫青,正渴望着一次酣畅淋漓的宣泄。
“叠翠浮青!”
随着一声爆喝,沈安将这连绵不绝、层层叠加的恐怖动能尽数灌注于最后一剑,朝着身旁一棵比碗口还要粗的松树,重重斩下!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在曲非烟瞪大了的眼睛中,那棵坚实的松树,竟被这一剑拦腰斩断!上半截树干直接冲天而起,翻滚着“砰”的一声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尘土。
沈安却已无暇为自己的进步感到欣喜,此时他只觉得自己的体力被一下抽空,经脉中的内力也几近干涸,若非及时用剑撑住了身体,只怕要踉踉跄跄地倒在地上。
而暗中的曲非烟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捂着嘴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无力地垂下,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与灵动的眸子,此刻已经近乎呆滞。
她只觉得不是前面那个家伙疯了,而是自己疯了。
怎么可能……
他决定着手改良剑招,才过去多久?
她清晰地记得,就在片刻之前,她还在心中想着看他的笑话。
他刚刚第一次改的时候,不还可笑如邯郸学步吗?
怎么这就……这就……
这就成了?!
难道他真的是如那传说中一苇渡江、开创禅宗武学的少林达摩老祖,又或是那百岁悟道、创出太极拳剑的武当三丰祖师……那般万古不出的武学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