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3节

  这真是……

  太好玩啦!

  曲非烟眼珠溜溜一转,目光在自己身上那套淡紫色罗裙上扫过,微微皱眉,接着便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往来处退回。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当她再次回到沈安左近处时,已然换了一副模样:

  原本那身惹眼的紫裙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灰扑扑、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麻衣,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更是被曲非烟随意地用一根布条束在脑后,手里还多了个小竹篮,里面放着些占了泥土的野菜和蘑菇。

  曲非烟对着溪水照了照,又往脸上拍了点泥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故意踩着枯枝败叶向沈安走去。

  “沙沙……”

  不对,有人来了!沈安刚刚平复下自己那剧烈的喘息,便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心中一凛,猛地回头,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上。

  还好,看着眼前这个约莫十三四岁、土里土气、怯生生地望着他的小村姑,沈安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告诫自己下次不能再这么不小心了。

  “怎么了?小丫头,你家人呢?”

  若是经验老道的江湖人,只怕一眼便发现了这个小丫头手上与颈后的肌肤白腻如脂、肌光胜雪,与那身粗布麻衣极不相称,农家儿女再怎么也绝不会这样娇嫩。

  只是沈安刚来一天,且前世的古偶剧里的人物也多是这般,顶天了在脸颊上抹点灰就算敬业,一时竟没有发现不对,真当曲非烟是个天生丽质的村姑了。他唯一怀疑的点,是这小丫头为什么听到异响还敢靠近。

  那女孩眼神如受惊的小鹿,只是望了他一眼便不敢再看下去,眼帘悄悄低垂下去,语气颤抖地回了他的话,只是那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我……我陪爷爷出门砍柴,不小心跟丢了…听到这边有巨响,担心爷爷出事,就过来看看…”

  这下合理了,沈安将疑点暂且放下,对眼前的“小村姑”说:“你爷爷大致在哪个方向,我带你去找他吧。”

  曲非烟心里咯噔一下,这可不兴找啊!慌忙岔开了话题。

  只见她怯生生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目光:“大侠……这树是你劈断的吗,这就是武功吗?好厉害啊……”

  没想到沈安听到这句话,不但没有沾沾自得,反而皱起了眉头,严肃地看向了她:“小姑娘,你胆子也太大了。江湖险恶,不是所有会武功的人都是好人。以后再听到这种动静,要跑得越远越好,明白吗?千万不要因为好奇就轻易靠近陌生人。”

  这段带着说教口吻的话,却使得曲非烟一阵愣神,她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底深处泛出一丝湿润的笑意,向沈安问道:“像大哥哥这样的名门正派也不全是好人吗?”

  “当然。”沈安答的斩钉截铁,“正道里面也是有很多坏人的。”

  “那……魔教里面是不是也有好人啊?”曲非烟希冀地看向他。

  “魔教里面也是有好人的……”沈安先是一口应了下来,他记得笑傲江湖中就是这般正邪混杂,可一细想却没想到有谁。

  任盈盈?路人看她一眼就被挖掉眼睛,纯纯妖女。

  曲洋?别看后来他改过自新了,但前面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当上的魔教长老?

  日月神教好像也就曲非烟是个好人了……

  等等,我超,曲非烟?!

  沈安僵硬地转头看向眼前这个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正美滋滋的少女。

第4章 曲非烟将来要抡好锄头哦

  “大哥哥,你脸色怎么不太对啊,是……受伤了吗?”

  一道清脆中带着关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无妨的。”沈安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清亮得不见底的眸子,看着那张软糯娇俏的脸,正好顺着她的话圆道:“可能是之前练功的时候消耗有点大,再歇歇就好了。”

  “哦……”曲非烟扮作懵懂地拖长了声音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时就被沈安的话语打断:

  “比起这个,现在更要担心的是你的爷爷不是吗?你一个人在这里乱跑,老人家发现你走丢了,心里想必会很着急吧?”

  沈安只求赶紧把这位小祖宗送走,生怕再耽误一会儿,黑血神针就糊脸上了。而且就算曲洋没那么冲动,细细盘问下来自己这嵩山弟子的身份也解释不清啊。

  “哎呀,没事的啦。”她满不在乎地摆了摆小手,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还轻轻拍了拍那片贫瘠的平原,脸上满是自信,“以前我和爷爷出来,也经常各走各的,我自己去采些野菜和蘑菇之类的,只要最后在一起汇合就是了。”

  说到这里,她狡黠地眨了眨眼,心中暗道:爷爷可得好久才能和刘伯伯玩的尽兴呢。眼前这个家伙实在有趣,她可不打算这么早就放过。

  注意演技啊……沈安有些无奈,刚刚那怯生生的怕人小村姑还演的好好的,这转头怎么就人设崩塌成古灵精怪的样子了。不过他也不可能拆穿这点,只好陪她继续演下去。

  “那好,不说这些。”沈安心知她应当是不想放过自己,自己越是想打发她走,她越是来劲。

  既然如此,不妨先和她搞好关系。这样师门的任务有了更多转圜余地,不用再担心哪天失手让曲洋一针毒死,而且……他也想救一救她。

  一念至此,沈安便主动开口攀谈起来: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我叫沈安,安全的安。”

  他没打算在这种一查就清楚的事上隐瞒。

  “啊?我……我叫若云,杨若云。”少女没料到他会直接发问,但那乌黑的眼睛溜溜一转,便想好了假名。

  若云,非烟,曲洋的杨是吧……沈安一瞬间便想明白了这个名字的由来,也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他面上不显,只是顺口称赞道:“若云,好名字,像云一样自由自在。”

  曲非烟倒是眼睛一亮,她最不喜的便是那些繁文缛节规矩束缚,没想到自己随口编的名字竟也符合了心境,对沈安的好感又不由多了几分。

  “嘿嘿,希望能如你所说啦。”她笑得眼睛眯了一下,随即又把话题拉了回来,好奇地追问道:“那我就叫你沈大哥好啦。沈大哥,你是哪个门派的呀?我在衡阳城里见到的那些大侠,他们的威势好像都没有你重。”

  戏肉来了,果然她是想打探自己的来历。沈安心中一凛,不过他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不能这样相比的。”沈安轻轻一笑,继续说道,“衡阳城里多是衡山派的大侠,他们剑法走的是轻灵飘逸、变幻莫测的路子,不看重什么威势。我是嵩山派的,恰好专攻这一方面罢了。”

  “嵩山?”曲非烟念叨着这个名字,歪了歪头,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嵩山派的名头她自然是听过的,如今的五岳剑派之首,掌门人左冷禅更是野心勃勃,近些年在江湖上动作频频,给神教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可……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沈安,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教中关于嵩山派的情报可不少,都说嵩山弟子个个行事霸道、嚣张跋扈,更是在与神教的对抗中冲在第一线,几乎可以说是不共戴天。眼前这个沈大哥虽然剑法刚猛,但气质温和,谈吐风趣,甚至还认同“魔教里也有好人”,这画风也差太多了吧?

  “很奇怪吧,嵩山那么远我却出现在这。”沈安一眼就看明白了她的疑惑,不过只是这么说,好像他以为她是因为距离的原因感到疑惑一样。

  “嗯嗯。”

  曲非烟点头如捣蒜,脸颊那点婴儿肥上下颤抖,沈安克制住自己想捏一把的冲动,接着解释道:“我们嵩山的百炼坊开到这了,我师父派我来这看看,顺便和衡山派的师兄弟交流交流。”

  “哦……那沈大哥为什么一大早来城外练剑啊?”

  嘿,这小丫头她不傻诶,还知道问这个。

  沈安适时地露出一点苦笑,将早就备好的理由和盘托出:“我对剑法有了些新的想法,想改良成更适合自己的。只是我们嵩山派最重规矩,我这点微末道行,若是在坊里大张旗鼓妄言改良师父传下的剑法,未免不太合适。而且我一开始确实改得乱七八糟的,若是让师兄弟们看见了,指不定怎么笑话我呢。”

  “噗嗤”

  曲非烟看着少年无奈摊手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觉得眼前的沈大哥实在太有趣了,明明是个武学奇才,在做着足以震惊整个门派乃至江湖的大事,担心的却是怕人笑话这种小事,这种反差简直可爱到不行。

  “原来是这样!”她笑得眉眼弯弯,像个月牙儿,“沈大哥你放心!我嘴巴最严了!不会说出去哒~”

  此乃谎言。

  估计她一回去就会告诉爷爷。

  沈安闻言,也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他刚想说些什么,却见曲非烟的目光又落在了那棵断树上,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她犹豫了一下,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沈大哥……你真的觉得……魔教里有好人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没头没脑,沈安一愣,眼前的小丫头好像对这个有一种特别的执念。

  “刚刚不是问过吗,怎么还这么问?”沈安温和地反问,引导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我听村里的老人们讲故事,”曲非烟绞着衣角,低着头,声音细细的,“他们说,江湖上有很多坏人,武功越高就越坏。还说……还说那些魔教的人,个个都是青面獠牙的妖怪,会抓小孩去吃……”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甚至有些发颤。

  沈安的心被这番话轻轻触动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故作坚强、用天真来掩饰内心的小姑娘,知道她对自己出身日月神教这件事其实还是很在意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盘腿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草地。

  曲非烟顺从地在他身边坐下。

  “若云,你觉得田里种的庄稼,有好坏之分吗?”沈安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啊?”曲非烟被问得一愣,但还是老实回答,“当然有呀,用心伺候的,长得就好;不好好管的,就长得歪歪扭扭的。”

  “那锄头呢?”沈安又问。

  “锄头就是锄头呀,哪有什么好坏。”

  沈安笑了,看着她,目光清澈而认真:“你说得很对。武功就像是那柄锄头,它本身没有好坏。用它来锄地种粮,就是好的;用它来伤人,就是坏的。所以,一个人的好坏,不应该看他会不会用锄头,也不该看他用的是哪家的锄头……”

  他故意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柔和:“而应该看他,到底是用这身力气去种粮食,还是去伤害别人。”

  曲非烟怔怔地听着,她从未听过这样新奇却又无比贴切的比喻。她那颗被“魔教”身份压抑许久的心,仿佛被这简单的话语照进了一缕阳光。

  她忍不住抓住了沈安话语中的关键,用一种充满希冀的、颤抖的声音追问道:“那……那就算是魔教的人……只要他……他没有用武功去伤害别人,他也可以……算是个好人吗?”

  问出这句话时,她紧张得几乎忘记了呼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安,仿佛他接下来的答案,将决定她整个世界的颜色。

  沈安从她那过分紧张的神情中,瞬间读懂了太多东西。他心中了然,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无比肯定的回答:

  “当然。”

  “正派里有伪君子,魔教里自然也会有真性情的好汉。一个人是好是坏,从来不该由他属于哪里来决定,而要看他的所作所为。”

  远处,一个树梢上,一位靓仔放下了手中的针。

第5章 赠剑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沈安对曲非烟这一角色有的更多是怜惜,要说有多喜欢,还真谈不上。如果在现实里遇到,他估计是要敬而远之的。

  因为她太乐子人了,实在不怎么顾及别人的感受。

  可如今,当这个少女真正坐在他身边、那一双泛红的眼睛紧紧地看着他时,沈安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那文字无法完全描摹的另一面。

  他感受到了那双故作狡黠的眸子深处,藏着的是兔子般的惊惶与不安;那看似随心所欲的言行背后,是对“魔教妖女”这个身份的迷茫与抗拒。她本人和她身份之间的那种错位感,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她需要装作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样子来保护自己。

  曲非烟呆呆地看着沈安,看着他脸上真诚而温和的笑容,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紧绷着的心弦,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锄头……武功……种地……伤人……

  原来,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吗?

  “我……”曲非烟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圈微微泛红,却咧开嘴,对沈安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怎么感觉有点感冒啊?”沈安听着她的鼻音,喃喃道。

  感冒?沈大哥在说什么?曲非烟听迷糊了,正当她想追问时,就见沈安的手伸向了自己的额头。

  曲非烟小巧的身体忽地一僵,紧接着那手上的温度仿佛从额头淌到心里……

  还没等她好好感受感受,沈安就把手收了回去,嘴里说着“还好,没有发烧,只是有点凉”这种听不太懂的话。

  正在曲非烟有些怅然若失时,一张温暖、带着令人安心气息的青色外袍就披到了她的身上。

  “山里的上午没什么太阳,在溪边水汽重,风也凉,还是注意下保暖比较好。”

  曲非烟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穿着这身临时的粗布衣裳,确实是有些冷了。

  只是,那身外袍和沈大哥的话哪个更温暖,她却始终没想明白。

  “不……不用了,我不冷的。”曲非烟小声抗议着,想要把衣服脱下来,却始终没有舍得。爷爷虽然疼她,却是个粗心的大男人,从未在意过这些小事,这种被人细心照料的感觉,让她有些无措,又有些贪恋。

  “乖喔。”沈安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动作,温和地说,“这世上,没什么比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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