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12节

  那弟子愣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输的。

  直到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喝彩声,他才涨红了脸,抱拳道了句“沈师兄承让”,低着头跳下了擂台。

  沈安收剑入鞘,朝那弟子抱拳还了一礼,便自下了擂台。

  他走过观礼台时,眼角余光瞥见左冷禅正偏着头与丁勉低声说话,连看都不曾往这边看一眼,俨然放心至极。

  沈安心中好笑,也不在意,寻了处人少的角落站定,目光在场上搜寻着林平之的身影。

  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终于轮到林平之上场。

  他的对手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弟子,比林平之矮了半个头,却使得一手极快的剑法,一上场便如疾风骤雨般攻来。

  林平之显然有些紧张,第一剑格挡时手腕微微发抖,长剑险些脱手。那少年弟子见他下盘不稳,更是得势不饶人,一剑快似一剑,将林平之逼得连连后退,好几次险些被逼下擂台。

  台下响起了几声轻笑。有人低声道:“这便是那位沈师兄的弟子?怎地连入门的师弟都打不过?”

  旁边有人接口:“听说来头不小,是什么镖局的少爷,走了沈师兄的路子才拜进来的。”

  沈安站在人群后方,面色不变,目光却始终落在林平之身上。

  他看得出,林平之虽然一直在退,退的步子却越来越稳,不再是初上场时那般慌乱了。他在等一个机会。

  果然,当那少年弟子一剑刺空,身形微微前倾的那个瞬间,林平之的剑终于递了出去。

  一剑劈出,接着横扫,再反撩而上。

  正是那招“嵩阳三叠”。

  那少年弟子只来得及挡住第一剑,第二剑便被逼得向后仰倒,第三剑已稳稳地停在了他面门之前,剑尖距他的鼻梁不过三寸。

  少年弟子咽了口唾沫,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抱拳认输。

  林平之收剑而立,胸口不住起伏。

  他转过身,朝台上望去,却见台下沈安正微微颔首,便忍不住笑了笑,跳下台来,朝沈安那边跑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观礼台上,左冷禅也微微点了点头。

  陆柏坐得离左冷禅最近,也在顺着左冷禅的目光看着林平之那场,忽然道:“那就是沈安的徒弟?这几招好眼熟啊。”

  费彬皱眉道:“的确好眼熟。”

  他略一沉吟,猛地道,“好像是华山派的夺命连环三仙剑!”

  此言一出,旁边几位太保也纷纷看了过来。

  华山派的剑法怎会在嵩山弟子手中使出来?

  左冷禅淡淡说道:“殊途同归罢了。那孩子使的,其实还是化用了沈安之前重剑的路数,山崩岳坠、天外玉龙那几招罢了。不过换了寻常铁剑,招式便显轻灵了许多,看着便与华山剑法有几分相似。”

  “武学之道,到了高处本便相通。你们多虑了。”

  陆柏与费彬对视了一眼,都不再多言。

  左冷禅这话说得平淡,却已将事情盖棺定论。至于到底是不是,那便不重要了。

  台下,沈安自然不知观礼台上这番对话。

  他正按着林平之的肩膀,将他带到一个僻静些的角落,才开口道:“方才打得不错。”

  林平之听见师父夸赞,眼睛都亮了,正要说话,沈安已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那个师弟输在经验太浅,见你后退便一味抢攻,没看出你是在等他露破绽。若是换个老成些的对手,就难了。”

  林平之脸上的兴奋登时消了几分,低下头去。

  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放缓了语气:“不过赢便是赢。以后比试,头一件,莫要管对手多强,开场便一剑劈下去,把该打的打出来。”

  起码把连招搓完了。

  林平之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340章 明月高悬

  此后三日,又连续打过了四轮。

  林平之的运气比沈安预想的还好些第二轮抽签竟又抽到了一个同样根基尚浅的少年弟子,两人缠斗了数十招,林平之使了七八次嵩阳三叠,硬是将对方逼下了擂台。

  第三轮三十二强时,他终于碰上了一位汤英鹗门下已有小成的师叔,撑了二十余招便被打下台来,却也不曾受伤,拍拍衣袍下来,竟还有些意犹未尽。

  看来骰子骰的不错。

  沈安那边则毫无悬念。

  从第一轮到第六轮,无论对手是快剑还是拳掌,他都是一招破敌不是同一招,而是每一场都针对对手的破绽使出不同的一剑。

  有时点在手腕,有时停在咽喉,有时只是剑脊轻轻一拍便将对手的重兵刃震脱手。

  那柄寻常的嵩山制式铁剑在他手中便如附了灵性一般,闲庭信步间便将对手的攻势化解得干干净净。

  六轮下来,他连汗都未出几滴。

  起初台下还有弟子窃窃私语,说他是运气好、签运佳、碰到的是不怎么样的对手。

  但当那些“不怎么样的对手”一个个都被他一招拿下,质疑声便渐渐消了下去。

  到了第三日晚间,一百二十八人的擂台上,只剩下四个人。

  沈安、史登达、狄修、万大平。

  恰是嵩山年轻弟子里最强的四位,史登达是左冷禅大弟子,狄修是费彬大弟子,万大平是丁勉最得意的门生,沈安更不必说。

  这也正是汤英鹗为了防止太强的弟子过早撞上所做的半区规避,让最强的几人分别把守四个分区,各凭本事突围。

  这一路连胜,也让嵩山上下真正认识了沈安。

  从前那些“靠师父偏袒”“实战靠运气”的议论,早已不攻自破。

  几个从前和沈安一起练过剑的弟子,此刻站在人群中望着他的背影,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那个当年天资平平、一套入门剑法要学好几天的同门,如今已站到了嵩山年轻一辈的最高处,而且看上去犹有余力,仿佛这场大比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轻松的游戏。

  月上中天,灯火将演武场照得通明。所有弟子都站在台下,目光汇聚在观礼台前。

  丁勉走到台前,展开手中一张纸笺,目光往台下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方才朗声念道:“明日,沈安对狄修,史登达对万大平。”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沈安对狄修,这可是许多人都盼着看的一场。

  恩怨局啊。

  自上回衡阳之后,这两人便再未交过手。狄修憋了大半年的劲,沈安却已远非当初。

  沈安微微一怔。不让他碰上史登达,他早已料到。只是这第一场便对上狄修,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他本以为会让狄修和史登达去厮杀,把自己和万大平安排在一块的。

  他正思忖间,人群中狄修已遥遥朝他看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狄修面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隔着人群朝他拱了拱手。

  沈安也抱拳回礼,面上神色如常。

  台上的丁勉将纸笺收起,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往各处去了,议论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林平之跟在沈安身后,不住地回头望向擂台上那四面被灯火照得通明的旗帜,眼中满是憧憬。

  另一边,狄修在人群中应付了一圈同门的寒暄,脸上挂着那副素来温和的笑容,拱着手与人说笑了几句,这才抽身离了演武场,独自沿着石径往后山住处走去。

  他推开院门,走进屋内,在黑暗中摸索着在椅上坐下,之后点起了灯。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张在人前挂了整日的笑容,此刻才终于卸了下来。

  正当他想着明日那场比斗时,忽然听到‘吱呀’一声,灯火也毫无征兆地晃动了一下。

  他抬头望去,只见书房的门忽然打开了,但门里门外空无一人。

  便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正后方幽幽响起,近得仿佛是贴着他的后脑勺在说话,在这寂静的屋里,竟不显得突兀。

  “明日,你尽力让沈安使出几分真功夫。”

  狄修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一遭。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差距太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怕是没这个本事。”

  那人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道:“无碍。你只需尽最大可能让自己受伤便是了。”

  狄修微微一怔,片刻后才低声应道:“嗯。”

  屋内再无声响,烛火依旧轻轻摇动,仿佛方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过。

  数百里外,一座不知名的山中,夜风将满山松柏吹得如涛如浪。

  任盈盈立在崖边,月光照在她那一袭素淡青衣上,将那窈窕的身形勾勒得如同剪影。

  她头上的竹笠已摘了下来,黑纱垂在肩侧,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山风拂动她的鬓发,她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那轮将满未满的明月。

  “沈安?”向问天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大小姐,你此番来找我,竟是为了那个嵩山派的小子么?”

  “我记得,大小姐之前对他,不是没什么兴趣吗?”

  他依旧是那身寻常的白布衣衫,看上去像个落魄潦倒的书生,只是那双眼睛在月光下精光四射,哪有半分潦倒模样。

  任盈盈转过身来,面上神色不见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先前看过他所作的画。那等笔法,绝非不学无术之人所能为。若他当真精通琴棋书画,或许”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低垂:“或许可以借他救出我爹。”

  这也不算完全的撒谎便是了,说了有限度的真话,也算真话。

  向问天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知道任盈盈这番话并不完全,以她的性子,绝不会仅凭一幅画便改变对一个人的看法。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沉吟片刻后道:“倒也不是不行。”

  他向杭州西湖的方向遥遥望了一眼,若有所思道:“交给我吧。”

  那轮明月仍旧静静悬在中天,照着嵩山,照着西湖,照着天下。

第341章 他在找死?

  大比最后一日,只有三场比武,因而不必像过去几日那般天不亮就开始。

  只是嵩山上空的云层自午前便开始聚拢,一层叠着一层,将日头遮得严严实实。山风也比前几日大了许多,将演武场边的旗杆吹得呜呜作响。

  这般一看,等到晚上会有雨水也说不定,于是丁勉找到左冷禅一商量,便匆匆将原定下午的比斗挪到正午举行。

  号令一下,各院弟子便匆匆往演武场聚集。

  好在众人本就候在左近,倒也不算仓促。

  只是与前三日那等天不亮便敲钟列队的阵仗相比,今日的开场不免多了几分急就章的味道。

  不过也没人计较这些,今日虽然只有三场比武,却是整场大比最精彩的三场,谁也不肯错过。

  先登场的是史登达与万大平,两人显然也是被临时叫过来的,衣袍都未曾换,匆匆上了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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