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17节

  “那你说怎么办?”费彬两道浓眉几乎拧到了一处,“打又不让打,不打又不行”

  “师弟,”丁勉抬手止住了费彬的话头,目光转向沈安,“让沈安把话说完。”

  沈安对丁勉微微躬身,继续说了下去:

  “魔教选择此时动手,多半是以为三位师叔受伤未愈,嵩山元气大伤。

  但乐师叔、高师叔在恒山养伤数月,如今伤势已愈,这是魔教不知道的。

  与其把主力全拉下山,不如让乐师叔和高师叔带一队人去开封处置。”

  丁勉沉吟了片刻,缓缓道:“乐师弟和高师弟伤势虽说已无大碍,但他们脚上的筋脉终究还没好利索,真要动起手来,怕是要打些折扣。”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只他们两个去,人手也不太够。”

  沈安点了点头:“弟子请命,跟着一起去。”

  话音刚落,在场几位太保几乎同时开口。

  “不可!”丁勉的声音最为急切。

  “胡闹!”汤英鹗那张古板的脸上也难得变了颜色。

  费彬倒是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道:“你是掌门弟子,哪有你去的道理。”

  “弟子……怎么了?”

  丁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可不敢让沈安去涉险,掌门师兄在台上那番话,别人听来是“让沈安多跑跑腿”,他听得再明白不过,那就是让他丁勉好好看着这个师侄,莫要出了什么差池。

  可这话他怎么能当众说出来?他憋了半晌,终于找了个由头:

  “你一直在衡阳待着,从没下山办过这等差事,头一回去开封便跟魔教交手,不成。”

  “师叔,”沈安笑了一下,“我刚从京城回来。”

  丁勉语塞。

  他下意识地往陆柏那里看了一眼,陆柏却只是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移开了目光,那意思是:师兄您自个儿拿主意。

  丁勉又看向沈安,见他神色平静,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逞强好胜。

  掌门让他“多跑跑腿”,这小子倒好,头一回跑腿便往魔教刀口上跑。跑赢了自然是本事,跑输了……他不敢往下想。

  沈安见丁勉仍不愿松口,仿佛恍然大悟一般将腰间那柄子午剑解了下来,双手捧着递到丁勉面前。

  “剑就先留在师叔这里,以免万一落到魔教手里。”

  丁勉看着那柄古剑,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剑的事吗?

  他心下无奈,却也被沈安这一下弄得没了脾气,只得叹了口气,接过剑,沉声道: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随乐师弟他们一道去。只是有一样,到了开封,事有不谐,立马回来,不能冲动。”

  “弟子明白。”沈安躬身应道。

  他知道丁勉在担心什么,但他这一趟非去不可。

  门内大比只是让嵩山上下知道了他沈安的武功,但武功高强,未必便能服众。

  要让这些师叔们从心里认可他,要让满门上下真正把他当回事,光会打还不够,得带着嵩山打出去,打出实实在在的胜仗来。

  此刻得了丁勉准许,他转过身扬声喊道:“史师兄。”

  史登达就在一旁,听到沈安喊他,大步走了过来,抱拳道:“沈师弟,有何吩咐?”

  “师兄在二代弟子里人头最熟,劳烦你替师弟挑一批信得过的年轻好手,随我一同下山。”

  史登达眼睛一亮,想也不想便道:“师弟放心,包在我身上。”

  沈安点了点头,又走到不远处的一个人堆里:“长榕。”

  冯长榕正眼巴巴地看着史登达远去的背影,心里还在盘算自己能不能跟着沈师兄一道去打魔教,猛地听见自己名字,一个激灵便窜了过来,满脸红光地拍了拍胸脯:

  “赴汤蹈火啊安哥!”

  沈安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你赶紧回衡阳。”

  冯长榕的笑容登时僵在了脸上,愣了愣才道:“啊?师兄你不带我?”

  “回衡阳百炼坊。”沈安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还有,去找林总镖头,请林总镖头在衡阳多留一两个月。开封一动,魔教在别处说不定也会有动作,衡阳那边须得有个信得过的人盯着。”

  冯长榕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虽有些失望不能跟着沈安同去开封,却也听出了沈安话里的郑重。

  百炼坊是沈安一手扶起来的家底,若是衡阳真出了什么乱子,师兄在开封也不放心。

  他收敛了脸上的嬉笑,抱拳道:“师兄放心,我这就下山去找林总镖头。”

  沈安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快去快走。

  冯长榕转身便往山下跑,跑出几步又回头朝沈安挥了挥手,这才撒开腿消失在雨幕之中。

  沈安立在雨中,望着冯长榕的背影,心中将接下来的事又盘算了一遍。

  若是如自己所想,魔教留在开封的只是些散兵游勇,便顺手料理了;若当真有什么埋伏,以他如今的武功,便是护不住所有人,也当能护住自己与二三亲近的师兄弟。

  但是怎么总觉得忘了什么?

  他正思忖间,忽然觉得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袖。

第348章 夜雨

  沈安低头一看,曲非烟不知何时已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仰着脸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雨中亮晶晶的,也不说话,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什么时候来的,也不打个伞。”说着,沈安擦了擦她脑袋上的雨水。

  “我看人都散了,想是大比结束了,就过来了。”

  嵩山内部大比,自然不可能让外人观礼,因而这几天曲非烟一直是自己在院子里。

  “又要走了?”

  “你留在山上。”沈安道。

  “可是……”

  “这次要对上日月神教。”沈安的语气没有半点松动,“而且平之还在汤师叔门下练功,他根基尚浅,你这个长辈得替我看着。”

  曲非烟撇了撇嘴,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便退到了一旁。

  另一边,乐厚与高克新已将丁勉拉到演武场边的廊下。

  乐厚压低声音对丁勉道:“师兄,你放一万个心。我们两个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一定让沈师侄全须全尾地回来。”

  高克新素来沉默寡言,此刻也只是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道:“师兄放心。”

  丁勉看着这两个师弟,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将手中那柄子午剑往怀里揣了揣,低声道:“见到不对就跑,沈安要活着,你们两个也要活着。”

  半个时辰后,雨势稍歇,嵩山山脚下已聚满了人。

  乐厚与高克新点齐了十余名弟子,史登达也挑了十几个师弟,大多是二代弟子中武功靠前、平素与他交好的好手。

  这群年轻人有的已是老手,有的却头一回随师叔辈出外办事,三三两两聚在一处,面上既有跃跃欲试的亢奋,也有几分压不住的紧张。

  史登达在人群中穿来穿去,时而检查这个师弟的干粮带足了没有,时而提醒那个师弟把剑鞘绑紧些,倒比几位师叔还要忙碌。

  沈安站在廊下,将方才曲非烟塞给他的一包干粮和一件油布雨披塞进行囊。

  此刻云层仍压得极低,远处的雷声却已渐渐远了,正是赶路的好时候。

  沈安背好重剑,又摸了摸腰间,子午剑已交给了丁勉,只留下一道被雨水浸透的勒痕。

  但腰间还系着另一把更好的。

  丁勉从山上那头大步走了过来。

  他手中拿着那柄子午剑,走到沈安面前,却没有递还给他,只是站定了,上下打量了沈安一眼。

  这个师侄此刻换上了一身深色劲装,背上负着那柄黑布包裹的重剑,站在雨后的夜风里,倒真有了几分当年师兄年轻时的模样。

  “一切小心。”丁勉沉声道。

  沈安抱拳行了一礼,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去,反而往丁勉身前靠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师叔,弟子还有一言。”

  “尽管说。”

  “若当真有人趁虚而入,袭扰别处,几位师叔一定成双成对,切勿单独行动。”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透。

  丁勉却已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光微微一沉,缓缓点了点头:“你放心。山上有我。”

  沈安又深深行了一礼,这才转过身,翻身上马。

  他骑术算不得精湛,但以他的武功,便是马鞍上再颠簸也不碍事。

  乐厚与高克新已领着队伍当先驰出了山门,史登达带着那十几个师弟紧随其后。

  沈安最后望了一眼远处夜色中沉默矗立的嵩山,一夹马肚,策马跟上了队伍。

  数十骑快马冒着小雨,沿山道一路浩浩荡荡而去。

  马蹄踏过积水,溅起片片水花,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峻极禅院,一个身影遁走,朝着沈安他们前行的路上追去。

  …………

  开封府,嵩山据点。

  这座宅子坐落于开封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弄,是嵩山派设在豫东最大的一处分舵,平素驻扎着数十名弟子,负责打探消息、联络各路正道人士。

  此刻大门虚掩,院墙上几处箭痕犹在,石阶上残留着已被雨水冲淡的暗红色血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触目。

  堂上却是灯火通明,喧哗嘈杂,宛如市井酒肆。

  几具嵩山弟子的尸首横在堂角,只草草撒了一层石灰粉防臭,连白布都不曾盖一块。

  供桌被拖到正中,上面堆满了从厨房搜罗来的酒肉,几个魔教教众正围坐着大碗喝酒,划拳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直落。

  角落里,一个虬髯大汉已喝得面色赤红,扯着嗓门嚷道:“老子早就看嵩山派不顺眼了!什么五岳盟主,呸!咱们圣教这些年不动他们,他们倒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这回秦长老带着咱们打上门来,杀他个人仰马翻,这才叫痛快!”

  另一桌上几个教众正在赌钱,铜板碎银堆了一桌,骰子在碗里叮当作响。

  其中一人输了钱,骂骂咧咧地推桌而起,走到墙角一脚踢开一具尸首,从尸身腰间扯下个钱袋,掂了掂,嘿嘿一笑,又回去赌了。

  堂中最深处,屏风已被推倒在地,几个教众正围着几名周边掳来的女子。

  那两名女子年岁尚轻,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惊惧,却连哭都哭不出声来了。

  主位上,秦伟邦端坐太师椅中,手中端着一碗酒,却不喝,只是冷冷地看着堂中这一切。

  他在日月神教长老中,虽武功算不得如何,却素以脚踏实地、心狠手辣、行事果决著称。

  此番突袭开封据点,便是他奉了杨莲亭之命带队前来的。

  不过他对这一命令隐隐另有猜测,此番主动请缨,自然也存了些自己的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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