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44节

  “那是后来。”周连安面上的笑容敛了几分,“我们撤了以后,少林那帮和尚翻脸不认人,七个人摆了个小罗汉阵把沈师弟围了,说要拿他回少林。”

  他环顾四周,见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在听,便继续道:

  “沈师弟跟他们缠斗了好一阵子,后来又来了十一个秃驴,凑成了真正的大罗汉阵。

  我后来带着弩车赶到的时候,在远处看不太清,只看到刀光剑影,棍影重重,沈师弟左冲右突。”

  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叹。

  “罗汉阵啊,那是少林的看家本事。咱们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谁能在罗汉阵下讨得便宜。沈师弟这一战,可算给嵩山挣了大脸。”

  此言一出,篝火旁顿时热闹起来。

  “可不是!当年咱们下山办事,碰上少林的人,一个个鼻孔朝天,好像天底下就他们一家名门正派似的。”万大平接过话头,语气里透着几分积年的不爽,“现在好了,他们的罗汉阵让咱们嵩山的人破了,看他们往后还怎么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就是!”另一个弟子愤愤接口,“有一回在襄阳,我亲眼见着一个少林弟子当街训斥衡山派的人,说他剑法不正、有辱正道。那衡山弟子脸都青了,却连嘴都不敢还人家背后是少林,惹不起啊。咱们嵩山在五岳剑派里算是硬气的了,可碰上少林,不也得客客气气的?这回沈师弟可算替咱们出了一口恶气!”

  “不过话说回来,少林这回可够阴的。”周连安皱着眉道,“先帮着打魔教,转头就翻脸拿人。这还是名门正派?”

  “这你就不知道了。”万大平冷笑一声,“少林做事,从来是面上慈悲、底下狠辣。他们要拿什么人,总得先找个由头。先帮咱们打魔教,占住了‘同为正道’的大义名分,再以‘勾结魔教’的罪名拿沈师弟。这样一来,江湖上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只是他们没算到,沈师弟的武功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师弟怯生生地举手:“听说后来沈师兄是被魔教的天王老子救的,这不会是魔教故意挑拨离间吧?”

  周连安大手一摆,斩钉截铁地道:“那还用说?沈师弟在天嵩堂杀了多少魔教崽子,魔教恨他还来不及呢,怎会救他?分明是故意放这种话出来,既挑拨咱们和少林,又想往沈师弟身上泼脏水。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们可别信。”

  那师弟连连点头,满脸信服。

  正热闹着,客院外忽然传来一声爽朗大笑,清清楚楚压过了满院的喧哗。

  “周师侄这张嘴,不去说书当真屈才了。”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乐厚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院门口,双手微张,满面春风。

  他身后跟着托塔手丁勉,两人都是刚从议事堂出来,这几日为安置各处分舵撤回的人马,乐厚几乎忙得脚不沾地,但一听到这边在议论沈安,他便走不动路了。

  “弟子见过师父、师叔。”

  周连安连忙起身行礼。

  乐厚摆摆手,自顾自在篝火旁寻了块石头坐下,笑道:“别管我们,继续说。我在外头听了半截,正听得入神呢。”

  丁勉在他身旁坐下,目光扫过围坐的众弟子,缓缓道:

  “天嵩堂这一遭,确实凶险,若非沈师侄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连安,你把沈师侄独战罗汉阵那段再说说。”

  他平素最是稳重,能让他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可见此事在他心中的分量。

  周连安便将沈安如何看出阵法破绽、如何在缠斗中一步一步将圆通逼入绝境的经过又说了一遍。

  这些其实他并未亲见,是回山路上找沈安打听的。

  当然,此时经他口中说出,难免添油加醋几分。

  乐厚听得连连抚掌,丁勉则神色肃穆,目光中却隐隐透着一丝赞许。

  待周连安说完,丁勉沉默片刻,沉声道:

  “我们虽称五岳之首,但多年以来,在少林面前始终矮了半头。这道坎,不是靠人多势众就能跨过去的。

  如今沈师侄破了少林的罗汉阵,这是嵩山立派以来头一遭。从今往后,江湖上再提起嵩山,便不会只说是‘五岳盟主’,而是会说那是弟子破了少林罗汉阵的嵩山。”

  院中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火光照在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映得他们眼睛发亮。

  乐厚笑道:“丁师兄说得是。不过现在先只忙着叫好了。先把各分舵的人安顿好,兵器库的存备点清楚,受伤弟子遣下山治的、该留山养的各列出单子。等忙完了这段,再让史登达那小子牵头,给沈师侄好生摆一桌庆功酒!”

第387章 卧底震撼

  “怎么又扯上我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史登达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奉丁勉之命去接应从北边撤回的弟子,在山道上跑了一整天,靴子上全是泥,头发上还沾着几片枯叶。

  听到院中热闹,他便径直走了进来,正好听见乐厚说让“史登达那小子”牵头摆酒。

  乐厚哈哈一笑,也不觉得背后编排人被正主抓到有什么不好意思:

  “你是他大师兄,你不牵头谁牵头?”

  史登达也不在意,他走到篝火旁,有弟子连忙让了块地方出来。

  他一屁股坐下,大手在膝盖上一拍,道:“庆功酒先不急。沈师弟还在闭关,咱们在这吃喝,他一个人在石室里啃干粮,像什么话?等沈师弟出关了,咱们再好好热闹一场。”

  他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自豪:“不过说实话,沈师弟这事,我这当师兄的,是真替他高兴。少林罗汉阵啊就这么让咱们嵩山的人破了!我在路上听到消息,差点没从马上摔下来。”

  “摔下来了倒好,省得嘴这么碎。”乐厚笑骂道。

  史登达也不恼,只是嘿嘿一笑,望向客院深处那几排灯火通明的通铺。

  撤回来的弟子们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擦拭兵刃,有的正端着碗狼吞虎咽。

  他目光柔和了几分,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洛阳那趟,多亏了沈师弟。”

  乐厚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也收了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是啊。”

  丁勉站起身,走到周连安面前,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周连安右臂的伤口被这轻轻一拍牵动了,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丁勉眉头微皱,低头仔细看了看他渗血的绷带,伸手替他理了理,然后转过身,又朝篝火旁走了回去。

  客院角落里,一个人正靠着墙根抱臂而立。

  他不是撤回来的,也没有人需要他接应。

  之前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还好,可如今大家聚在一起时,他只是靠在墙根下,冷眼望着这一切。

  自打天嵩堂的事传开之后,狄修的日子便不太好过。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议论沈安,言语间全是钦佩与赞叹,而每一句赞叹,于他而言都如芒在背。

  虽然严格来说,他其实并没有怎么为难过沈安,反而算是沈安几次为难他。

  但这样一来,至少嵩山上下都知道,他狄修和沈安不对付。

  如今沈安名满嵩山,他自然便成了旁人眼中最尴尬的存在。

  狄修本人没有尴尬,只有震撼:什么?沈安破了少林的罗汉阵?真的假的?

  乐厚眼尖,瞧见了墙根下的人影,笑着招手道:“狄师侄,一个人躲那边做什么?过来一起吧。”

  狄修身形微微一僵,随即站直了身子,从墙根处走出来。

  篝火的光终于照在了他脸上,嘴角上挂着笑。

  “乐师叔,丁师伯。”他拱了拱手,“弟子只是在那边歇一歇,听了几句。”

  “那坐这边歇,一样的。虽然还未入秋,但山上已经凉了。”乐厚向来和善,虽知狄修与沈安不睦,但总觉得都是嵩山弟子,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他拍了拍身边,示意狄修坐过来:“你也是咱们嵩山的老人了,和沈安其实也没多大事,说一说不就过去了。那小子年轻气盛,你多担待些。”

  狄修沉默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里,他压下了一股从心底涌上来的、几乎要冲到喉咙口的烦躁。

  他走过去在乐厚身旁坐下,缓缓道:“沈师弟武功高强,破了罗汉阵,自然是嵩山的喜事。弟子虽然从前与沈师弟有些误会,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乐厚满意地点了点头,丁勉却多看了狄修一眼,他总觉得狄修方才在墙根处时,整个人的气场与现在判若两人。

  但他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便只当是这孩子心事重,没有多想。

  史登达倒是实在,大手一挥道:“这就对了!都是嵩山的兄弟,往后少不得并肩子干仗,过去那点事算个屁。今晚别走了,我去膳房看看还有没有剩的烧刀子,难得这么齐,喝两杯!”

  他正要起身,却被丁勉拽住了胳膊。

  丁勉朝山道方向偏了偏头,道:“接你的人。”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山道上又走下来一队人影。

  当先一人步伐轻快,身形瘦削,正是仙鹤手陆柏。

  他今日奉命去接从河北方向撤回的最后一批弟子,此刻正领着那些弟子往客院里来。

  陆柏一进院子,目光便径直落在周连安身上。

  他没有急着坐下,而是走到周连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右臂的绷带还在渗血,眉头微皱,问道:“伤怎么样?”

  周连安连忙起身:“师叔放心,皮肉伤,没伤着筋骨。郎中说再换几日药便好。”

  陆柏“嗯”了一声,这才在篝火旁寻了块石头坐下。

  在篝火旁坐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听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了一阵,忽然侧过身,压低声音向周连安问道:

  “周师侄,你在天嵩堂是亲眼见着沈师侄出手的。他那一剑刺瞎十六人的招式,究竟是怎么使的?当真是片刻之间连出三十四剑?”

  他这话问得声音不高,但周围几个弟子都听见了,纷纷安静下来,也想听个真切。

  周连安放下手中酒碗,正色道:“实不相瞒,师叔,沈师弟洒石灰的时候我在后堂,那一剑没亲眼见着。”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后来我数过魔教撤走之后,院中留了十几摊血,全是捂眼的位置。后来江湖上也传开了,说白虎堂上官云手下多了十六个瞎子。那一剑,假不了。”

  陆柏目光微闪,缓缓点头,又问道:“突围的时候呢?沈师侄护在盾车侧翼,你可在车中瞧见了?”

  “盾车里头只有箭孔那么大点缝,我瞧不真切。”

  周连安摇了摇头,旋即语气一转:

  “不过后面的师弟们说,沈师弟一个人护住了整条侧翼。魔教的人从侧面扑上来,都被他挡住了,没一个能靠近盾车三步之内。

  有个师弟说,当时他只看到重剑影子扫过来扫过去,魔教的人就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说得玄乎,但我信,那晚若不是沈师弟断后,我们这些人一个也出不来。”

  陆柏没有再问。他往篝火里添了根柴,火光映在他面上,神色若有所思。

第388章 开会,最重要的是人得在

  沈安闭关的石洞在嵩山后山,就是他之前被关禁闭那间。

  按理说,他这回只是夯实境界、并非突破,完全没必要这般清苦。

  这石洞再往前一些,便是早年嵩山派专门凿出来给弟子突破时静修用的静室一条窄廊连着一排四间石屋,冬暖夏凉还隔音。

  然而各处分舵撤回的弟子太多,连这排石室也被腾了出来充作临时居所。

  那头日夜人来人往,他若真住进去了,想安静理一理脑子里那几场战斗,只怕比在洛阳街头还难。

  于是沈安只好委屈委屈自己再关一回禁闭了。

  曲非烟穿过那排静室时,沿途嵩山弟子纷纷探头。

  “若云姑娘又来看沈师兄?”

  “哪天不看?我算是看明白了,这闭关就拦咱们这些糙人。”

  “什么时候通知我们吃席啊?”

  曲非烟也不恼,脚步不停,随口应着:“吃席?先把你们上个月的考校武艺通过了再说,别给沈师兄丢人。”

  “说的不是这个席。”走廊里一阵哄笑。

  有年纪小的弟子追着问:“若云姐,沈师兄什么时候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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