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47节

  后来她被安般隐修会接纳为圣女。

  老和尚问她,愿不愿意学一些不是武功的东西。

  “什么东西?”

  “看破。”

  “那能打赢东方不败、救出我爹爹吗?”

  他又笑了,笑声很轻。“不能。”

  “那有什么用?”

  “等你不想再打谁的时候,也许会有用。”

  她当时觉得这话很蠢。

  如今银杏还在,老和尚不见了,安般隐修会的人撤走了。

  说不上是失落还是释然。

  她伸出手,指尖贴在银杏树粗糙的树皮上,摸到了一些很浅很浅的刻痕。

  那已经完全不像是人类的笔迹了,只是些深褐色里嵌着更深褐色的不规则的线条。

  也许是几十年前,也许是一百年前,也许是更久,有人在这里刻过字。

  年号,姓名,或是某个小和尚闲来无事随手划的一笔。

  刻的人早死了,痕迹还在。

  老和尚说,百年之后,没有人记得这些字是谁写的。但刻字的那个人当时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不能因为他终将被遗忘,就说他不该刻这个字。他做了一件事,然后这件事只对做它的人有意义。

  这就是自由。

  等太阳完全落下后,任盈盈走出了寺门。

  风从城外的方向吹过来,风里没有银杏的味道,没有檀香,只有田野上的土气和平平淡淡的黄昏。

  她又想起沈安。

  然后就把这个念头按掉了。

  “只是出来走走。”

  她往绿竹巷的方向走回去,脚步很慢。

  她没有回头。

第390章 出关

  丁勉走路向来稳。

  托塔手这名号,是因为他临阵从不急躁,但嵩山上下的弟子总说是因为他走路真的没声。

  石洞中,沈安正盘膝而坐,双目微阖,丹田中阴阳二气如太极双鱼般缓缓流转。

  听得这位如今嵩山当家师叔的脚步声,他愣了一下,自闭关以来,除了曲非烟隔三差五来送些吃食,这石洞便几乎无人踏足。

  “丁师叔?出什么事了?”

  丁勉也不坐,从袖中抽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递了过去。

  沈安展开一看,正是自己之前与左冷禅长谈时随手记下的功勋体系草稿。

  墨迹已有些褪色,边角处却多了几笔新添的字,笔力沉雄,赫然是左冷禅的手迹。

  “功勋体系,”丁勉道,“你师父点了头,让你放手为之,我全力配合。”

  说着,他笑道:“你小子,不声不响就做出好大事。”

  沈安抬起头:“师父他老人家出关了?”

  “没有。”丁勉摇了摇头,“他只说,之后除了天大的事,不要找他。”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可这桩事怎么落,落不落得下去,我心里没底。掌门说让你来办,我便先来找你了。这事,还没跟旁人说。”

  以后除了天大的事不能找他,五岳剑法还没研究完吗?

  沈安忽然想到,师父得了剑法后,就偷偷跟在自己后面,暗中保护自己。

  这宝贝的剑法还是回来以后才开始琢磨呢,是不能打扰。

  不过就这,他老人家还能想起借着嵩山收缩,大伙都回来了,是个推行功勋体系的好机会,吩咐丁师叔找自己来做,真是奥碎了心。

  他暗自好笑,双手搭在膝盖上,想了想,道:“这事不能我一个人闷头干。要从上到下推开,十三位太保首先得点头。头一件事,得开会。”

  “不错。”丁勉也很认可,“那等你出关。”

  “我现在就可以出关。”

  “不着急的,你这不是还在修炼吗?不要紧?”

  “差不多了,再坐下去其实也没什么意义,我本也打算就这两日出关。”

  听到正主这般说,丁勉也点了点头,不再多问:“那我先去找人。”

  “我一起去吧。”沈安也站起身来,拍了拍腿。

  丁勉打量了他一眼:

  “你还是先回去拾掇拾掇吧。胡子刮了,别让人说咱们嵩山的功臣在石牢里关成了野人。”

  沈安只能干笑了一声。

  …………

  推开院门的时候,院里的石桌子上晾着一排不知名的草药,码得整整齐齐,茎叶朝同一个方向,像列队一样。

  旁边的木凳上搁着一只竹编食盒,盖子敞着,里头是空的。

  正房的竹帘挑开着通风,窗台上还多了个粗陶小瓶,插了两枝不知从哪折来的野花。

  这都是自己闭关的时候,这丫头弄得么?

  倒……真有些像个家了。

  不知怎的,沈安忽地鼻子有些发酸。

  “安哥哥!你出关啦!”

  曲非烟从屋里跑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攥着一块湿抹布。她跑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忽然站住了,上下看了他一遍。

  沈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

  “原来这么脏啊。”她皱了皱鼻子,“之前在山洞里都看不清楚。”

  “先去洗脸。”曲非烟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推着他往屋里走,“水在桌上,刮刀在镜子边上。我去给你找件干净衣裳,你这也太臭了。”

  “有吗?”沈安抬起袖子闻了闻,闻不出什么。

  “你闻自己的当然闻不出来。”她声音从里屋传出来,伴着开箱翻找的动静,“上回给你做的那件灰色的放哪儿了……找到了,在这里。”

  沈安站在铜镜前,拿起刮刀。

  镜子有些模糊,没办法,和电镀的没法比。

  他把脸凑近了些,一边刮一边听着曲非烟在身后忙东忙西的响动。

  “安哥哥,你早上不是说还要再待两日吗?”

  “差不多也该出来了。”沈安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绕过下巴上那一道旧疤,“本来也就是这两天。”

  “不过这次确实有事情,等我收拾好还得出去一趟,晚上再回来。”

  “这样啊……”

  沈安把最后一片刀片在脸上刮过去,洗了洗,拿布擦了擦脸,转头看她。

  曲非烟靠在门框上,逆着窗外的光,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像知道他会看她。

  “衣服给我。”

  她把手里的灰袍子递过来,沈安接的时候,手指不经意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她的手指缩回去的速度很慢或者说干脆没怎么缩。

  沈安没敢看表情,低头换衣服,心中奇道,以他对手指的掌控程度,还能不小心碰到么?看来自己在山洞里蹲的手都木了。

  “非非,”他边系腰带边问,“我这书房里那些册子,你没给我弄乱吧?”

  “当然没有。”曲非烟立刻站直了,拍了拍身上的围裙,那语气像是被质疑了专业能力一样“你的东西我什么时候乱动过?”

  “那可不好说。”沈安真逮到过几次。

  “哼。”曲非烟脸一红,领着他进书房,竹窗半支着,案上整整齐齐。

  笔墨砚台排在案角的位子,书桌上杂七杂八摆了几十本书册。

  确实没动。

  沈安把这些册子一本一本摞好,从墙角拎出那口他惯用的樟木箱子,又从书架深处抽出两本放了进去。

  箱子不轻。

  曲非烟看着他蹲在地上合箱盖,忽然道:“现在就走?”

  “嗯。”沈安站起来,把箱子拎到门边。

  她没有说“哦”,也没有说“好”。

  只是走到他身边,伸手指了指他的领口:“这里没理好。”

  沈安低头,领子有一小片翻进了里面。

  他单手不好弄,曲非烟已经踮起脚来替他翻了,动作很快,一秒钟的事,翻完就退回去了。

  “那我等你回来吃饭。”

  “别等,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你先吃。”

  “没事,我中午吃的也晚。”

  她说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

  沈安在门边站了片刻。

  竹帘的影子被风晃了一下,晃在她肩膀上。

  “也行。”

  从偏院到议事堂要走半柱香的工夫。

  沿途经过客院前那片空地时,篝火的架子还在那搭着,篝火聚会已成了这些弟子每晚必做的事了。

  不过昨晚的喧嚣已经散了,如今只剩下几个轮值的弟子在扫地。

  看见沈安走过来,那几个弟子纷纷停了手里的扫帚,有人悄悄用胳膊肘捅旁边的人。

  “沈师兄出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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