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48节

  “见过沈师兄!”

  沈安点头回了个招呼,脚步没停,可千万不能迟到了。

  功勋体系的事,他心里也没底,因而需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最好的态度。

  十三位太保,有七位对他不错,只费师叔对他观感不太好。

  但最难说服的,反而是对他最好的汤师叔,这为师叔,着实古板了些。

  师父不出席,全权交给丁勉和他,丁师叔又不懂这个,那就是说这桌上,他得靠自己。

  头疼啊。

  脚下的山道拐过最后一个弯,议事堂的青瓦飞檐已经在松林后面露出一角。

  议事堂的大门没开,窗口已亮了。

  沈安拎着箱子,在阶前站了片刻。

  一、二、三……十二、十三。

  很不幸,还是晚了。

  丁师叔,您老喊人怎么这么快……

第391章 功勋体系

  沈安深吸了一口气,跨了进去。

  议事堂不大,但够深。

  两张长桌一左一右,中间留出一条过道。

  以后该做个圆桌的,沈安心想。

  桌上没摆茶,只各放了几盏油灯,灯焰被门外的风牵得东倒西歪。

  墙上挂着一幅《中岳真形图》,纸色已泛黄,边角卷了毛,是当年左冷禅就任掌门时挂上去的,几十年没换过。

  十四把交椅沿四壁排开,只坐了十三个人。

  丁勉坐在正首靠左的位置,那是他习惯坐的地方。

  乐厚挨着他,正侧着身子跟他说什么,一只手在桌上比划,像是在算账。

  陆柏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叠,眼睛半闭。

  钟镇和赵世广凑在一块,压低声音在聊山下的事,偶尔飘过来一两个词“分舵”“伤员”听不真切。

  高克新坐在右侧靠前,邓八公坐在他对面,面前摊开了一本册子,正拿毛笔在页边添字,不知在记什么。

  张安超和司马德一左一右,都不太说话。

  汤英鹗坐在右侧靠里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盖上,像在等夫子开讲。

  费彬坐在他对面,正低头擦剑。

  剑刃上的油反着灯光,亮一下,暗一下,亮一下,暗一下。

  最后两个人也在深处正襟危坐,他们资历浅一些,不怎么敢打岔。

  十三个人,一个不差。

  沈安拎着箱子走进来的时候,乐厚先看见了他,手上的动作停了,朝他招了招手:“沈师侄,这边。”

  高克新也冲他点了个头。

  费彬擦剑的手没有停。

  他看了沈安一眼,目光从剑刃上挪到沈安脸上,又挪回剑刃上。

  他有些疑惑,十三太保议事,这小子来做什么?

  但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沈安在末席站定,把箱子搁在脚边。

  箱子落地的声音不重,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往这边看了一眼。

  丁勉扫了一圈,见人齐了,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拍桌子,没有清嗓子,只是把手往桌边一搭,等屋里最后一点声也平了下去。

  “叫大家来,是掌门有件事吩咐下来。”他顿了顿,“功勋体系。”

  汤英鹗的眉毛动了一下,费彬擦剑的手停了。钟镇和赵世广的窃窃私语也跟着停了。

  “功勋体系?”邓八公先开了口,语气里全是困惑,“什么东西?”

  丁勉没有解释,只是把目光转向了末席。

  “沈师侄,你更了解一些,你来说。”

  沈安站了起来。

  没有讲稿,没有提纲。

  他两手空空走到两张长桌中间的过道上,站的位置让两边的人都能看见他。

  “功勋体系,说白了就是一套记账的办法。”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议事堂拢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只不过记的不是银子,是功劳。”

  他扫了一圈,没人插嘴,便接着说了下去。

  “各位师叔都知道,咱们嵩山派家大业大,弟子千余,分舵数十。人多了,事就杂。有人在外头出生入死,有人在山上教导师弟,有人替师门经营产业,有人四处打探情报可事做了多少,功劳怎么算,历来没个章程。”

  “所以师父他老人家和弟子想出来个东西,叫剑点。”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空中虚画了一道横。

  “每做一件事,依其难易轻重,记上相应的剑点。杀一个魔教普通教众,记若干剑点。擒杀一个堂主,记若干。替师门赚进多少银子,记若干。考校武艺拿第一,记若干。在山下开一家百炼坊,从头做到盈利,记若干。”

  他一边说,一边走。

  不是踱步,是往左走两步,再往右走两步,把两边的人都罩进他的视线里。

  “剑点攒起来,能做什么?”

  他站住了。

  “换银子、换丹药、换兵器、甚至可以发任务哪位师兄弟遇上棘手的差事,挂个任务,旁人接了、办成了,便能赚剑点。”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把最后一条放了出来。

  “还可以换功法。”

  这两个字一出口,屋里忽然有了动静。

  钟镇往前倾了倾身子,赵世广把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邓八公手里的笔悬在了半空。

  “当然,”沈安不等任何人抢话,“嵩山正传的心法、剑法,不在兑换之列。那些是嫡传的根基,只有各位师叔点头,弟子们才能学。”

  “剑点能换的,是咱们这些年在江湖上收集来的旁的功法、各家散佚的残招,以及若哪位师叔愿意把自己私藏的绝活拿出来,也可以标上价码,供弟子兑换。提供功法的师叔,会按功法的品级获得相应的剑点作为回报。”

  乐厚摸了摸下巴。

  丁勉靠在椅背上,看他。

  “说完了?”丁勉问。

  “说完了。”沈安回到末席。

  短暂的沉默之后,钟镇先开了口,用的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

  “这么说,以后弟子们学什么、用什么,都得先攒够那什么……剑点?沈安,你是不是之前几年在衡阳铺子开多了,把师弟师妹当伙计管了?”

  几声轻笑从墙边漏出来。

  沈安也笑了笑:“钟师叔说笑了,东西是白给的,他们才不当回事。攒来的,才知道值钱。”

  钟镇没再接话,只是从鼻子里出了口气,不算赞成,也不算反对。

  乐厚倒先表了态。他拍了拍桌子沿,笑道:

  “我看行。你们是不知道,这半个月撤回来那么些分舵弟子,管得我头都大了。

  伤药不够了找我要,兵器卷刃了找我要,连铺盖少了条棉絮都找我要。

  要么管得乱七八糟,要么就是全凭一张嘴。

  有油水的好活抢着干,脏活累活没人干。

  这套东西若真能立起来,往后功劳有账可查、有数可依,干活的人手也充足,我第一个省事。”

  连不怎么说话的高克新也开口道:“旁的不说,那些常年在外头跑、回来报账还要看人脸色的小子们,怕是最高兴的。”

  话说到这里,支持的人已经亮了态度。

  反对的人,也该出声了。

  汤英鹗站起来了。

  他不是拍桌子站起来的,是慢慢站起来的。

  “沈师侄,这是你找师兄提议的吧,”他不等沈安回话,继续道,“你这套东西,有道理,我不否认。”

  他停了停,屋子里又安静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嵩山派立派百余载,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师徒相传、以心印心。

  师父教徒弟不是算账,是把本事、骨头连着筋一起交出去的。

  如今你把每一件事都标上价码,杀一人值多少剑点,教一个弟子值多少剑点。

  这就成生意了。”

  他顿了一顿,目光直视沈安:

  “万一将来有一天,有个弟子在战场上,看见一个同门遇险,他要在心里头算一笔账:救这人值多少剑点,不救又会怎样。那剑点,是不是就成了他手里的算盘?”

  费彬没有站起来。

  他把剑往桌上一搁,搁得很轻,但搁在汤英鹗话音刚落的那一瞬。搁完,手压在剑柄上没挪开。

  “老汤说得好。”他说,“不过我想说的倒没这么深。”

  “这剑点,真能像你所说的那样,赏罚分明吗?”

  屋里静了两息。

  这两息里,连油灯的焰都直了。

  丁勉的目光从费彬脸上扫到汤英鹗脸上,又从汤英鹗脸上扫回沈安脸上。

  他没有开口打圆场,也没有急着表态。

  乐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高克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又咽了回去。

  钟镇低着眼看桌面,像是桌上那张木纹突然变得很有看头。

  邓八公和司马德交换了一个眼色,谁也没张嘴。

  陆柏仍旧靠在椅背上,眼睛倒是睁开了,却什么也不看,只望着墙上的《中岳真形图》。

首节上一节248/287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