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65节

  若华山派按部就班东行,此刻应当正在某条官道上。

  可问题在于,他并不知道华山派如今走到了何处。

  追上之前从洛阳撤出的魔教部众倒也是个法子,他们必是华山派而去。

  可这群人如今在什么地方,他同样一无所知。

  嵩山的斥候覆盖不了这么远,陆柏手中最远的探子也只撒到了洛阳城外五十里之内。

  最终他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先赶到华山与嵩山之间的区域,然后一路打听。

  这条路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完,多耽搁一刻,华山派便多一分被魔教围歼的风险。

  可他顶得住,但马不行啊!

  胯下这匹黄骠马已跑了大半日,嘴角泛出白沫,每一步都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硬挺。

  另一匹驼着重剑的还要更惨一些。

第415章 冤家路窄

  又跑了半个时辰,那匹马鬃毛湿漉漉地贴在脖颈上,汗水顺着马肚皮往下淌。

  沈安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两匹马的缰绳一并挽在手里,又从那匹马背上解下玄铁重剑负在自己身后。

  时已近午。

  虽已入秋,这时候的日头却依旧毒辣,晒得黄土官道上蒸起一层热浪。

  他牵着两匹马沿官道走了一阵,远远望见道旁有条岔路,通往一片低矮丘陵的背阴处。

  道路在古代可是个珍贵的东西,按常理,周围必有村镇市集,这岔路尽头多半便是个可以歇脚的所在。

  沈安决定下了官道,寻个镇子让人和马都缓一口气,避开正午这最毒的日头。

  果然,走了没多久,沈安便望见远处有烟袅袅升起。

  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却眯起了眼。

  不对,那不是炊烟!

  炊烟细而淡,这烟却粗而浊,从远处地平线上滚滚涌起,底部粗壮如瓮口,绝非灶膛细孔能逼出的烟柱。

  升到半空中便拧成一股浊黑的旋涡,边缘翻卷着暗赤色的光,活像泼了墨的棉絮在火中挣扎。

  那烟越烧越旺,浓淡忽变,仿佛不断有新的柴堆被抛入火窟。

  不好!

  沈安当即翻身上马,两腿一夹马腹,朝着那黑烟的方向狂奔而去,再顾不上爱惜马力。

  片刻后便有丝丝焦腥气钻入鼻端了,再近一些,他甚至听到了哭喊。

  不是一声两声,是一片。

  惨叫、怒骂、哭嚎、狂笑,混在一起,被秋风裹着卷上云霄,又被那不断升腾的黑烟吞没。

  镇子已经没了。

  镇口的木栅栏被撞得七零八落,几具尸首横在栅栏桩旁,身上刀口尚且新鲜,鲜血将黄土浸成深褐。

  沿街的铺面门板被劈开,布幌子扯落在地,踩满了泥脚印。

  街当中倒扣着一辆被砸烂的板车,车上原本载的米面撒了一地,混着血和碎瓦,被来往的脚步碾成了赤褐色的泥糊。

  几个魔教教众正从一家粮铺里往外扛粮袋,嘻嘻哈哈地说笑着。

  镇上有几处房子在烧着。

  大街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首,有老有少,衣衫褴褛有之,穿上了颜色新布新衣的也有之。

  有些尸首的背上还有刀口,显然是在逃跑时被从背后劈死的。

  几个魔教教众正围着那着火的房子,用刀尖挑着从镇上搜刮来的腊肉往里伸,油脂滴在火焰上,嗤嗤作响。

  另一头,几个女人被堵在镇口的祠堂里,祠堂的门板已被劈碎,里面传出凄厉的哭叫与魔教教众粗野的哄笑。

  一个年轻妇人披头散发地冲出祠堂,刚跑出几步便被追上,那人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拖倒在地,旁边几个同伴哈哈大笑,拍着刀背起哄。

  隔着老远,沈安看到了些熟面孔。

  正是之前包围洛阳天嵩堂的魔教。

  沈安勒马,从布里解开玄铁重剑,朝镇子里走去。

  第一个发现他的是祠堂门口那个揪着妇人头发的魔教教众。

  他只看到一道人影朝自己走来,起初还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同伙,嘴里骂骂咧咧地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那柄剑。

  那柄剑太宽、太厚、太黑了,黑得像一块从地底挖出来的棺材板,在正午的烈日下也不反一丝光。

  他张了张嘴,想喊,但沈安已经从他身旁走过去了。

  重剑横挥,只一剑,那人便连飞了出去两块,撞在祠堂的土墙上,塌了半边,肠子脾胃流了一地。

  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魔教教众霍然回头,手刚摸到刀柄便看到同伴的尸首嵌在坍塌的土墙里,头歪在一边,脖颈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着。

  然后他们才看到沈安。

  青衫,重剑,面无表情地站在祠堂门口,身后那个年轻妇人正连滚带爬地缩进墙角,浑身抖得像筛糠。

  “什么人!”

  显然,他们没认出来。

  没人回答。

  沈安提剑走过去,几个魔教教众互相对视一眼,发一声喊齐齐扑上。

  三柄刀同时劈下,一取咽喉、一取胸腹、一取下盘,配合虽谈不上精妙,却胜在人多势众,显然是想用乱刀将这不速之客分了。

  沈安没有躲,重剑自下而上撩起,剑身撞在刀锋上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金属嘶鸣,三柄刀齐齐脱手飞出,虎口崩裂的鲜血溅在半空中,三人惨叫着踉跄后退,两条手臂兀自嗡嗡发麻,竟被一剑震得失去了知觉。

  不等他们站稳,沈安一剑横扫,三人便如被铁棍扫中的麦秆般齐齐折倒。

  “是沈安!嵩山派的沈安!”终于有人认出了沈安,准确说,是认出了那天横扫魔教的那柄重剑,继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这一声嚎叫像是捅了马蜂窝,镇中各处搜刮财物的魔教教众纷纷涌了出来。

  “他只有一个,干他!”

  七八个,十几个,二十几个,刀光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刺目的寒芒。

  沈安甚至没有加快脚步,只是朝着人最多的方向走去,重剑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个头目模样的壮汉挥刀砍来,沈安剑尖斜挑,正点在刀身护手与刀刃衔接之处,那壮汉只觉虎口一麻,鬼头刀已被挑飞。

  沈安顺势剑身一送,重剑无锋却势大力沉,撞在他胸口,肋骨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又一人从背后扑来,沈安头也不回,左手在腰间一抹,紫光乍现,紫薇软剑如毒蛇吐信般向后弹出,正刺入那人咽喉,抽剑时血珠串成一线。

  偶尔有漏网之鱼想逃,他便身形一晃已拦在对方身前,重剑落下便是人刀俱碎。

  没有人能接住他一剑。

  没有人能逃出他三步。

  琉璃身日光王咒在丹田中运转至极致,阴阳两股真气沿经络奔涌不息,刚劲与柔劲交错激荡,每一次重剑递出都生产出一坨稀烂的血块。

  还是死在软剑手下比较好,起码是全尸,能认出来是个人。

  他感觉到自己的内力比闭关之前更精纯了几分,阴阳相济之后,气息绵长不绝,仿佛丹田中藏了一道永不枯竭的泉眼。

第416章 准备大清洗

  不知过了多久,镇子上终于静了下来。

  火光照着满地横七竖八的尸首,刀剑散落在血泊中,弯折的刀锋映着火舌,一闪一闪地亮着。

  沈安拄剑立在镇上的主街道、也是唯一的街道正中,重剑拄地,剑身上沾的血顺着剑脊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小洼深红。

  他走回镇口的祠堂前,里面那几个女子缩在墙角,身上的衣裳已破碎不堪。

  沈安没有多看,只是解下自己那件还算干净的外袍,又扒了几件魔教教众的衣服扔了进去,就转身朝街中央走去。

  火舌从几处着火的屋梁上探出头来,将原本清朗的秋日午后熏得焦黑。

  尸首倒在瓦砾之间,有魔教教众的,也有镇上百姓的。

  十几个侥幸未死的魔教喽正连滚带爬地逃向镇外,还有几伙已经跑远了,沈安也不去追,只是捡了几把刀剑扔过去,插死了几个。

  毕竟他一个人想把这一百多号人尽数留下,实在也太勉强了。

  换成一百多头猪,也抓不完。

  他走过长街,沿途将魔教溃兵遗落的刀剑踢到路边,又将几具扑倒在门槛上的百姓尸首轻轻放平。

  待他到了长街正中,镇上幸存的百姓已陆陆续续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先是几个胆大的汉子从烧塌的屋梁后探出头,然后是抱着孩子的妇人,然后是被大人藏在身下才逃过一劫的孩童。

  他们远远站在废墟之间,不敢靠近,长街中央那一地的尸首、以及街中央那浑身浴血、提着剑的人实在太骇人了。

  他们的目光里有恐惧,有感激,有茫然,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被魔教抢的粮食财货是都还在镇上,可房子烧了,亲人死了,东西被砸了,往后该怎么活?

  沈安将重剑插在身旁的地上,深深一揖,开口道:“在下嵩山沈安,来迟了一步。”

  没有人说话。

  几个汉子互相看了看,最终一个年长的老者颤巍巍走上前来,嘴唇抖了半天,只是也对他深深一揖。

  沈安侧身避开这一礼,继续说道:“没有亲戚投奔、没有活路可走的,稍后可以来找我。嵩山派正在扩充人手,只要肯出力,便有一口饭吃。”

  他只能做到这么多了。

  当然,嵩山派缺人手倒也是事实。

  说完,沈安不再多言,走到镇口那口尚算完好的水井旁,他打上一桶水,喝了两口,又洗把脸换了身外衣,便靠在井沿上闭目养神。

  这口井倒没被魔教破坏,毕竟他们也是要喝水的。

  日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筛下来,斑斑驳驳落在他的脸上。

  这一路上他反复推演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围绕着华山派的行踪、魔教的动向、嵩山主力与华山的会合路线。

  眼前这一幕,也在他的预计之中。

  毕竟目标都是同一处,魔教走得早但慢,他走得晚但快,撞上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如此惨烈,还是超乎了沈安的想象。

  任盈盈或许寄情琴棋书画不喜杀戮、向问天或许尚有几分豪情义气、上官云或许还算有些谋略、东方不败或许醉心绣花针下的女儿幻梦、杨莲亭或许不过是个平庸至极的蠢货。

  但日月神教,烂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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