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77节

  而且,除了郭靖,难道就不要防住别人心怀鬼胎、争权夺利了吗?

  随机找一处营帐住,被别的仇人、想上位的刺杀了怎么办?

  预警圈需要无数的人力物力来维持,巡逻队昼夜不停地在草原上奔驰,换下来的马匹累毙道旁。

  这需要何等程度的组织度?

  沈安不认为在工业革命前有任何一个政权能真正做到。

  也许第一个勉强做到这些的帝国,是百年后那个科西嘉矮子一手打造的拿破仑帝国。

  再说了,蒙古大汗自然可以安排重兵护卫,咱郭靖大侠不去找他,每天专杀作为中层军官的百户千户就可以了。

  以郭靖的轻功身法,每天杀十个中层军官,用不了多久蒙古军就不攻自破了。

  甚至可以更简单,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蒙古军的饮用水和食物中下毒……

  他想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蒙古做不到,但他知道有人做到了,而且不是在草原上,是在这中原的花花江山里。

  那些人不是从军队组织度的角度去想的,而是用江湖的手段来对付江湖。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紫禁城里的那一家子。

  朱家对江湖的防范如此深重,不是没来由的。

  洪武帝不愧曾是明教中人,挑起江湖争斗,正邪之分,正邪之争,五岳剑派与日月神教的百年仇杀,少林与魔教的宿怨,武当与各派的纠葛,这盘棋局上每一颗棋子都在互相牵制。

  这些纷争背后有多少是朝廷在暗中推波助澜,谁也说不清。

  总之,江湖绝不能铁板一块。一个四分五裂的江湖,才是好江湖。

  但这还不够。

  任你江湖如何分裂,总有些惊才绝艳之辈能超脱于门派之争,独自修炼到极高境界。

  这种人若是动了弑君之心,便是十万大军也未必拦得住。

  于是朱家留下了北冥神功。

  不是用来吸取别人的内功,那个风险太大,吸来的内力驳杂不纯,每一股都带着原主的气息与意志,吸得越多越容易走火入魔,迟早经脉逆行而亡。

  他设计这门武功真正的用法,是将功力一代一代积累下来,主动往下传。

  皇帝驾崩之前,将毕生功力灌顶传给太子;太子登基后,再传给自己的太子。

  如此代代相承,每一代皇帝登基时便已身兼数代先祖的内力。

  单论内力之深厚,便是绝世高手。

  可问题又来了。

  一个空有内力却不会用的皇帝,终究只是个内力罐子。

  遇上真正身经百战、将武功练到骨子里的高手,就像三岁小儿抡百斤大锤,砸不中人不说,还可能伤了自己。

  葵花宝典。

  沈安越想越觉得这门武功的出现太过蹊跷。

  练葵花宝典,入门需自宫。练到深处,对权势的欲望也会逐渐淡漠,从前的雄心壮志统统变得索然无味。

  而对武功的追求若达到一定境界,便再也经不起这门武功的诱惑。

  于是,空有几百年内力却没有实战经验的人,由于功力与境界的碾压,普通高手对他们构不成威胁。而真正达到绝顶境界、有能力威胁皇帝的高手,又会去追寻葵花宝典,再无心思去刺杀皇帝。

  这还没完。还有锦衣卫,还有东厂,还有那些安插在各大门派的暗桩。

  所谓天地人榜,不外如是。

  朱家对江湖的设计,精妙至此,令人背脊发凉。

第434章 大胜

  太室山上,一封加急战报正被快马送上山道。

  马蹄踏碎了清晨的薄霜,蹄声在山门处戛然而止,那信使翻身下马,连汗都顾不得擦,便将火漆封筒双手呈给了值守弟子。

  片刻后这封战报便从山门传到了正殿,又从正殿传遍了整座嵩山。

  丁勉展开信纸时,手指都在微微发颤。汤英鹗站在他身旁,素来不苟言笑的那张面孔上,皱纹一条条舒展开来。

  信上写得明明白白,沈安于运城西北全歼日月神教白虎堂主力,斩白虎堂长老上官云,杀敌数百。

  丁勉将信纸往桌上一拍。

  “好小子!”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汤英鹗从他手中接过信纸,“遣信使南下,禀报掌门。”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尾音微微上扬,压都压不住。

  消息传到嵩山上下时,整座山都欢腾了起来。

  虽然精锐弟子已几乎全部随掌门出征,留守的多是些老弱年幼之辈,但正因如此,这些日子山上的气氛一直有些沉闷。

  人人都知道魔教势大,人人都担心前线不利,可谁也不敢多问。

  如今可好,白虎堂长老被沈安一剑斩了,白虎堂主力被沈安一人杀穿了。

  这消息炸得满山都是噼里啪啦的欢腾。

  老迈的伙夫头当晚多炒了两个菜,连那几个刚入门没多久、连剑都端不稳的小师弟都昂着头在山道上走来走去,仿佛沈安的功劳里有他们一份似的。

  热闹是他们的,寄居的岳不群,只觉得他们吵闹。

  他不明白。

  这江湖,到底是怎么变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

  明明去年刘正风举办金盆洗手大会之前,一切都还很正常。

  五岳剑派各安其位,长辈是长辈,晚辈是晚辈,武功高下自有其序,谁该站在什么位置一目了然。

  华山虽非五岳之首,却也有百年的声望,有君子剑的名头,有他这个掌门在武林中稳稳当当的一席之地。

  可这才一年。

  短短一年,嵩山一个二十来岁的弟子,便能击杀魔教数得着的长老、团灭一队精锐兵马。

  自己看着长大的徒弟令狐冲,也莫名其妙地跻身一流,剑法凌厉得让他这个做师父的都不敢说能胜过。

  江湖的规矩呢?

  辈分呢?

  几十年的苦练呢?

  这一切,在这一年里被冲得七零八落。

  窗外的喧闹声又高了几个调门,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喊“沈师兄威武”。

  岳不群不会意识到,同样是底下弟子武功大进,自己与左冷禅的态度为何如此不同。

  他的心里只有苦闷。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

  他和原著中处心积虑谋得《辟邪剑谱》一样,处心积虑从令狐冲那里弄到了那绝世剑法。

  那凌厉无匹的剑意、那寻隙破绽的精准,便是他平生所见的任何武功都不能望其项背。

  他曾经雄心勃勃,以为只要学到了这门剑法,华山便有救了,自己便能重新站到这江湖的顶端。

  可谁能想到,他学不会。

  他堂堂华山掌门,练了几十年的剑,居然学不会一套剑法。

  那些口诀他倒背如流,那些招式他烂熟于心,可剑锋上就是透不出令狐冲使剑时那股锋芒。

  岳不群只能无力地瘫坐在这间安静的厢房里,听着窗外那些嵩山弟子的欢呼。

  …………

  桐柏山北麓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缓缓北行。

  鲁连荣骑马走在最前头,不时回头与身侧的王小草说几句什么,面上带着几分踌躇满志的神采。

  他这一路心情着实不错,此番应援嵩山,衡山几乎算是头一个响应的,且一路上没碰到什么阻碍,还端了魔教一个小分舵。

  这份功劳,嘿。

  变故在瞬息之间。

  前方山坳处忽然涌出黑压压一片人影,刀光在秋日下连成刺目的寒芒。

  近百名魔教教众如蝗虫般从官道两侧的山坡上倾泻而下,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衡山派上下齐齐愣了一息,他们料到这一路上迟早会遭遇魔教,却没料到会遭遇这么多。

  鲁连荣面色骤变,厉声喝道:“结阵!”

  众弟子如梦初醒,纷纷拔剑在手,迅速背靠背结成圆阵。

  衡山剑法以轻灵变化著称,在结阵防御上远不如恒山派那般绵密,但胜在反应迅捷、出剑如电。

  王小草拔剑出鞘,站在阵型的右前方,目光死死盯着当先冲来的魔教骑兵。

  她身旁的向大年横剑当胸,面色凝重如铁。

  二十余柄长剑在日光下连成一片寒芒,剑尖齐齐朝外,虽是仓促结阵,倒也颇具威势。

  然而魔教那边也是一愣。

  “冲过去!快!”那头目挥刀厉喝,声音里分明带着仓皇。

  近百名魔教教众发一声喊,如潮水般直直撞了过来。

  衡山派众人剑光方才递出,便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迎面撞入阵中。

  圆阵登时被冲得七零八落,几个弟子被撞得踉跄后退,更有一人直接被撞翻在地,长剑脱手飞出老远。向

  大年横剑当胸,正欲接敌,却被一锤撞在肩头,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肩胛骨咔嚓一声脆响,落地时已面无血色,鲜血自肩头汩汩涌出。

  鲁连荣奋力挥剑,刷刷刷连出数剑,倒也刺倒了几个擦身而过的魔教教众,却根本拦不住这股狂潮。

  但魔教并不恋战。

  那头目甚至没有多看衡山派一眼,只是挥刀朝身后的手下们连声催促,近百人便如退潮般从衡山派阵型中穿凿而过,马蹄声、脚步声、刀鞘碰撞声混成一片,眨眼间便消失在官道东头。

  马蹄扬起的尘土落了众人满头满脸,呛得几个年轻弟子连连咳嗽。

  衡山派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困惑。

  鲁连荣望着魔教远去的背影,愣了片刻,忽然仰天大笑。那笑声激越而得意,将方才的紧张一扫而空。

  “大胜!师侄,大胜啊!”

  他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王小草面前,眉飞色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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