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83节

  六人策马出城,沿官道一路东行。

  陆大有这几日攒了满肚子的话,一路上嘴巴便没停过。

  他在马上手舞足蹈,演练着回去怎么和师兄弟们吹嘘,将自己某次截杀时面对魔教教众的壮举翻来覆去地讲了三遍,每一遍那魔教教众用的人数、武器、招式都不太一样。

  令狐冲在后头策马跟着,冷不丁道:“你头一回说的是两个,怎么到这一回变成三个了?”

  陆大有脸上一红,支吾道:“大师哥你不懂,这叫战果累积。”

  岳灵珊笑得直拍马鞍,施戴子与英白罗也忍俊不禁。

  沈安策马走在最前头,听着身后几个华山弟子的嬉笑打闹,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华山弟子之间,与嵩山弟子之间的气氛确实不大相同。

  傍晚便回到了太室山。

  山门处的值守弟子远远望见沈安那重剑,便飞也似的跑进去通报了。

  待六人策马上了山道,丁勉已亲自在山门石阶前相迎,汤英鹗等几个留守太保也簇拥在他身旁。

  他仍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模样,面上没有夸张的笑意,但眼中那几分压都压不住的欣慰,任谁都看得出来。

  他大步上前,在沈安翻身下马时重重握了握他的手臂,不多夸赞,只说了句“回来就好”。

  留守弟子们更是蜂拥而至,将山门石阶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不敢围太保,却敢围沈安。

  “沈师兄,听说你一剑斩了上官云?”

  “沈师兄,华山派那几位师兄师姐是你救出来的吗?”

  “看,那就是一剑斩了魔教长老的重剑。”

  “胡说,明明是沈师兄那柄软剑,若是重剑,上官云的脑袋怕是被砸了个细碎,怎会整个滚落下来?”

  七嘴八舌,吵吵嚷嚷,几个年纪小的师弟甚至挤到最前头想摸一摸那柄传说中的玄铁重剑。

  沈安被他们围得寸步难行,最后还是汤英鹗从人群中挤出来,一掌拍在他肩上,大手一挥,朗声道:

  “都散散!你们沈师兄刚从山下回来,连口水都没喝,围在这里成什么话!”

  他虽然嘴上凶,面上却是笑意,转头对沈安低声道:“赶紧进去,先把华山的人安置好。”

  华山五人跟在沈安身后,从山门一路走到客院,沿途所见皆是这等热闹景象。

  嵩山弟子们奔走相告,人人面上都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振奋。

  只是华山五人虽然也替沈安高兴,心下却都不约而同地浮起了同一个念头:沈安有师父、有太保、有这么多师兄弟簇拥着,而自己这边,却连师父的面都还没有见到。

  令狐冲嘴上不说,时不时朝嵩山主峰方向张望。岳灵珊也收敛了笑容,神色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看着他们神情,沈安心下了然,领着他们亲自去拜见了岳不群夫妇。

  岳不群开门相迎,将沈安让进屋内,宁中则也在座,见沈安进来便含笑点头。

  这位君子剑先是问了这一路的行程,又问了几位徒弟的状况,措辞恳切,神态关切,末了郑重道:

  “此番若非沈贤侄及时赶到,华山一门恐已遭不测。这份恩情,华山上下铭记于心。”

  “这些时日,我那几个顽劣不堪的徒弟也多劳心沈贤侄照顾了。”

  沈安客客气气地应答,说些“不敢当”“分内之事”的场面话。

  两人面上其乐融融,一个谦谦君子,一个恭谨晚辈,若叫不知情的人看了,只道是一对忘年之交。

  对岳不群眼底那些别样的情绪,沈安只当没看见,忽然话锋一转:“不知岳师叔可曾听说过我嵩山的剑点?”

  剑点?那是什么?岳灵珊耳朵一竖,但此刻见沈安与父亲正在堂上谈正事,不好打扰,她便出了门,打算寻个人问问。

  而岳不群则是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自然听说了。贵派这套剑点体系,倒也确实是件新奇事物。只不过……”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我华山小门小户,比不得嵩山家大业大,怕是用不上这个。”

  沈安只是一笑,从袖中取出五枚小小的铁剑形令牌,整齐地摆在几上。

  那铁剑打造得颇为精巧,剑身上刻着“岳”一字,剑柄处嵌着一颗极细小的铜珠,在窗外透入的日光下泛着微微的亮泽。

  “岳师叔,此番华山派千里驰援,义气深重,嵩山上下同感大德。”

  他将那五枚令牌轻轻往前推了半寸:

  “这是一点心意,每枚令牌值一千剑点。还望岳师叔不要推辞。”

  岳不群的目光在那五枚铁剑上停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跳。

  一千剑点一枚,五枚便是五千,哪怕只换成银子,也是五千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放下茶杯,双手连摆,语气恳切中带着几分凛然:

  “这怎么使得!此番正魔之争,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我华山义不容辞。难道将来我华山有难,嵩山还会置之不理不成?这令牌,万万不敢收。”

  沈安也不着急,只是将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愈发诚恳:

  “岳师叔所言极是。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互帮互助本是分内之事。正因如此,这剑点才更该收下,此番华山师弟师妹们随我出征,血战魔教,功劳赫赫。我嵩山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恩必偿。这剑点不是施舍,是华山应得的战功。”

  “况且,华山此番来援的弟子们,一路上出生入死。若是让他们空手而归,我嵩山上下心中如何过意得去?”

  岳不群张了张嘴,还想再推辞,宁中则在旁微微一笑,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背,目光温和却自有分量。岳不群看了妻子一眼,终究只是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正当厅中这番推让之际,岳灵珊已在廊下截住正端着药碗路过的梁发,三言两语问了起来。

  梁发左臂还吊在胸前,精神却已好了许多,见岳灵珊问起剑点,便将自己这些日在嵩山上所闻所见一一说了。

第444章 你徒弟也不错

  岳灵珊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又从梁发手中接过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翻了起来。

  那是嵩山剑点名册的副本,封皮上工工整整写着“嵩山剑点兑换名录”几个字。

  她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某页时忽然“哇”了一声,指着其中一行字念了出来:

  “功法栏,天级功法,一万剑点,无。地级功法,《踩云赶月》,一千剑点万里独行田伯光之轻功,沈安贡献。”

  她将册子往怀里一揣,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正厅。

  沈安正与岳不群推让着令牌,她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径直凑到沈安面前,举着那本翻开的小册子,眼睛亮晶晶地问:“沈师兄,这门功法我们能学么?”

  沈安低头看了一眼册页上的《踩云赶月》四字,笑着点头:“自然。只是一次兑换只能一人习练,不得外传。贵派如今有五千剑点,可供五人习练。”

  岳灵珊转头看向宁中则,满眼期待。

  宁中则走到几前,拿起一枚铁剑令牌在手中端详了片刻,又看了看岳灵珊那张热切的小脸,微微一笑,转向岳不群道:

  “师兄,这些剑点就收着吧。又不兑换嵩山本门的武功,只是换些轻功身法,不碍事的。”

  岳不群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女儿,再看看那五枚铁剑令牌,终于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这一点头,倒不全是被妻子女儿说服了。

  华山确实缺好轻功。准确地说,哪个门派不缺好轻功?

  田伯光这套轻功在江湖上声名赫赫,便是岳不群自己,也不能说毫无兴趣。

  五千剑点,换五人学会,怎么看都是华山赚了。

  只是一想到这剑点是沈安给的,这轻功是沈安提供的,他便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最终,华山派商量下来,只要了四份功法,分别是岳不群夫妇、令狐冲、岳灵珊。

  其他人只说自己寸功未立,纯拖后腿,打死也不愿意学。

  岳不群将五枚铁剑令牌推回沈安面前,沈安也不勉强,当下只将一枚令牌留给岳不群,说是华山此番千里驰援的见证,岳不群推辞不过,只得收了。

  沈安领着四人往藏经阁走去。

  这藏经阁是近来才建好的,他方才从汤英鹗口中得知,自己出去这段时日,留守弟子们闲不住,在丁勉的主持下将后山一座旧石室改建了出来。

  青石垒墙,铁木为梁,门楣上悬着一块新刻的匾额,上书“藏经阁”三字,字迹端正谨严,出自汤英鹗之手。

  阁虽不大,却已有几分肃穆气象,门口还设了轮值弟子,腰悬长剑,手捧名册,见了沈安与汤英鹗便抱拳行礼。

  汤英鹗早已等在阁中。

  他从架上取出一份《踩云赶月》的抄本,将其双手递与岳不群:“岳掌门远来是客,这份功法副本便交予贵派。嵩山与华山同气连枝,师弟我信得过岳掌门的人品,料来不会外传。”

  岳不群接过抄本时双手微微一顿,抱了抱拳,郑重道:“汤师弟放心,岳某以华山百年清誉作保,此功法只传四人,绝不外泄一字一句。”

  送走岳不群四人后,汤英鹗将名册合上,搁回架上,忽然转过身来看着沈安,眉间那道常年不散的竖纹微微深了几分。

  “五千剑点会不会多了些?后续还要给恒山、泰山、衡山各一份”

  沈安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多。这些日子华山派杀的魔教、立的战功,只会比五千剑点多,不会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旁人出力,咱们出剑点,本就是天经地义。其他三岳不给这么多便是。”

  汤英鹗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沈安在嵩山待了四日。

  第四日下午,沈安正在演武场上与令狐冲习练着独孤九剑,该说不说,这剑法令狐冲掌握的比他自己好不少,这下真是剑法天赋的差距。

  他正思考着令狐冲方才一剑破了他招式的角度选择时,忽听山门方向传来一阵悠长的号角声。

  那号声浑厚低沉,正是嵩山派迎接大队归来的信号。

  演武场上的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招式,伸长了脖子朝山道方向望去。

  不多时,便见山道上尘土飞扬,一杆杏黄旗当先转过山坳,猎猎作响。

  左冷禅端坐马上,面上风尘未洗,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身后是费彬、陆柏、钟镇等随征太保,再往后便是那五百名出征弟子。

  近月余征战,衣甲已旧,刀剑上的磕痕历历可见,但人人面上都带着一股见过血、杀过敌的锐气。

  这支队伍出征时还有几分生涩散漫,如今却已大不相同。

  原来左冷禅在收到沈安全歼魔教西路、阵斩上官云的战报之后,当机立断放弃了豫南的驱赶战术,立马下令拔营北上,从豫南一路急行军。

  丁勉与沈安率留守弟子在山下迎接,岳不群也携华山诸人下山相迎。

  左冷禅翻身下马,先与岳不群做了见礼,之后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落在沈安身上:

  “沈安,将你这一路的战绩,说给大伙听听。”

  沈安出列,抱拳行礼,不卑不亢地将运城接应华山、清扫魔教西路的经过一一禀明。

  他只陈述事实,不加修饰,但光是“阵斩白虎堂长老上官云”、“全歼西路魔教四百余人”这两条,便足以让满场哗然。

  数百名弟子齐声欢呼,声震屋瓦。

  乐厚抱着胳膊嘿嘿直笑,史登达从队列中大步走出,重重拍了拍沈安的肩膀,只说了句“好小子”便咧嘴笑开了。

  左冷禅面上绷住了,没动,只是道了声“不错”。

  之后忽然转向一旁的岳不群,状似随意地道:“岳师弟,劣徒这一趟没给你添麻烦吧。”

  语气轻描淡写,可那双眼里,分分明明是得意与炫耀。

  岳不群面上挂着笑意,双手抱拳,恳切道:

  “沈贤侄少年英才,此番若非他及时赶到,华山一门恐已遭不测。左师兄后继有人,实是嵩山之幸,五岳之幸。”

  措辞无可挑剔,神态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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