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59节

  “师兄,你看!”冯长榕将信递给沈安,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与困惑,“送信的那个外门弟子,我以前在山上隐约记得也是见过的。而且这信的标记和印鉴……都不是假的啊!”

  沈安接过信纸,却没有细看,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鲜红的印记,陷入了沉思。

  是真的。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在嵩山,都有谁能动用这枚大印?”沈安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着冯长榕。

  冯长榕被他眼神看得心中一凛,不敢怠慢,沉吟着回忆道:“按门规,掌门大印,除左掌门亲掌外。如今山上……除了左掌门,便只有总管门内事务的七师叔汤英鹗能够动用,不过……”

  “六太保”汤英鹗……沈安对这位七师叔记忆极深。

  原身在山上蒙他教导武功时,因练剑刻苦,为人沉稳,极受这位以严厉著称的师叔喜爱,时常得到额外的指点。

  冯长榕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种情况。二师叔,‘托塔手’丁勉,作为十三太保中的大太保,常年在外行走,总管嵩山派在外的一切事务。为了方便他行事,掌门曾赐予他一枚副印,虽与主印略有差异,但效力等同,在外可代掌门下令。”

  “我师父和七师叔都在嵩山,我发出的信是直接送往总舵的,他们不可能在我发信之前,就未卜先知地写好调令。”沈安缓缓分析道,思路越来越清晰,“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剩下二师叔丁勉了。”

  “难道是二师叔在外行走,距离衡阳更近,提前得知了刘正风的事,所以先行下令?”冯长榕猜测道。

  “有可能,但……”沈安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二师叔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啊,这说不通。

  除非……下这道命令的人,其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公事”。

  房间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在轻轻地跳动,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师兄……”良久,冯长榕忽然抬起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关键的事情,他的眼神复杂,带着一丝犹豫、一丝不忿,最终化为了一声长叹,“你……还记得,当初你是怎么被‘派’来这衡阳的吗?”

  他刻意加重了那个“派”字。

  作为掌门左冷禅唯一的亲传弟子,身份尊贵,前途无量,却被发配到这远离嵩山权力中心的“偏远之地”,执行这种监视盟友、经营灰产的脏活累活,在任何明眼人看来,这都绝不是历练,而是不折不扣的贬斥。

  沈安的目光微微一凝,点了点头:“知道。在门内时,与大师兄闹了些矛盾。”

  他穿越而来,继承的记忆里,对此事印象深刻。

  原身性格沉稳,不好争斗,本无意于大师兄乃至未来的掌门之位。

  但正是因为他这种不争不抢的性格,再加上练剑极为努力刻苦,天赋又高,深得总管门内事务、执掌教导弟子的七师叔汤英鹗的喜爱,时常被当做门内弟子的表率。

  这份喜爱与看重,便不可避免地引来了大师兄,千丈松史登达的忌惮与嫉恨。

  在史登达看来,他这个同为掌门亲传的亲师弟,就是他继承大位之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没错。”冯长榕苦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同情,“但师兄你可能不知道,事实上,当时左掌门并非只罚了你一人。你南下之后不久,为了表示公允,他也罚了史登达,命他跟着二师叔丁勉,出山处置江湖事务,说是要磨练他的心性。”

  “你是说……”沈安的瞳孔猛地一缩,一个原本模糊不清的轮廓,在这一刻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我什么都没说。”冯长榕立刻摇了摇头,止住了话头。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无意涉足这种关于掌门之位的高端争斗,有些话,点到即止,已是极限。但他眼神中的含义,却已经再明白不过。

  沈安不需要他再多说了。

  二师叔丁勉有权、且能够下令。

  大师兄史登达正跟着丁勉在外办事。

  这道看似合情合理、实则存在着不同寻常的调令。

  这种种“明升暗降”、“釜底抽薪”的阴损手段,这种看似周全、实则暗藏杀机的布局风格,简直与他记忆中那位大师兄的行事作风,如出一辙!

第103章 少女的祈祷

  沈安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地运转着。

  史登达跟着二师叔丁勉已经快三年了,以他的心机和手段,想必早已将这位师叔哄得开开心心的。

  丁勉或许并不清楚这道命令背后的弯弯绕绕,或许他也清楚,但并不在意。

  卖自己掌门师兄的得意大弟子一个人情,用副印下一道看似无关痛痒的调令,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在他们这些长辈看来,这不过是小辈之间无伤大雅的竞争罢了。

  可史登达选择出手的时机,却狠辣到了极点。

  他偏偏选择在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的消息传遍江湖之后,在这个自己作为嵩山派在衡阳的负责人,必须坐镇于此、无法分身他顾的关键时刻!

  为何调走的,偏偏是如今在湘潭武力最强、足以震慑住湘潭那些宵小的李东来?

  答案只有一个!

  史登达,要对自己动手了!

  不,他绝对不敢亲自对同门师弟、对嵩山派好不容易才开拓出的产业动手,这可是大忌。

  他要做的,是借刀杀人!

  他精准地调走李东来,就是要创造一个湘潭防卫力量极度空虚的短暂窗口期!

  湘潭是什么地方?鱼龙混杂,水陆码头,历来是江湖草莽、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自己初来乍到,就强势整合了阎十七的地盘,又插手米药茶盐生意,不知触动了多少人的利益,暗地里觊觎、仇视自己的人,绝不在少数!

  之前有李东来坐镇,他虽然武功不算多高,尚不及漠北双熊其一,但在那方池塘也足够炸鱼了。

  可一旦李东来被调走,湘潭那块刚刚被整合、根基未稳的肥肉,在那些饿狼眼中,会是何等的诱人?

  到时候,那些被断了财路的江湖散人、觊觎码头利益的小帮小派,必然会受到鼓动、闻风而动,群起而攻之!

  一场混乱的江湖仇杀,一场“黑吃黑”的火并……

  就算自己事后能查出蛛丝马迹,史登达也可以将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

  他看不得自己好,生怕自己因为在湖广之地立下功劳而再度崛起,威胁到他大弟子的地位。所以,他要釜底抽薪,毁掉自己在湘潭的经营!

  生意上的损失还是其次,更阴毒的,是他要借此破坏自己和衡山派鲁连荣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关系!

  湘潭的地盘,名义上是从鲁连荣手中借来的。

  若是地盘在自己手中丢了,甚至闹出天大的乱子,鲁连荣会怎么想?他只会认为自己无能,从而对自己产生极大的恶感与不信任!

  甚至……沈安几乎可以预见到后续的发展。

  史登达会等到湘潭的尘埃落定,而还自己一无所知的时候,他再以“大师兄”的身份,“临危受命”,前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会展现出雷霆手段,剿灭那些作乱的帮派,然后“大度”地安抚鲁连荣,重新接上这条线,将自己所有的心血和功劳,都轻而易举地收入囊中。

  届时,他史登达,便是力挽狂澜的功臣。

  而自己,沈安,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办事不力的废物。

  “好一个大师兄……真是送了我一份天大的‘贺礼’啊!”

  沈安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冯长榕,听得他一阵咂舌。

  “师兄……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冯长榕的声音抖得都听不出来是他的声音了,“要不……我们立刻上书总舵,将此事禀明左掌门和汤师叔!史登达他……他竟敢假传掌门号令,构陷同门,这是何等的大罪!”

  “没用的。”

  “他哪里假传了?”沈安淡淡地反问道,“调令是真的,印鉴也是真的。史登达完全可以说,他是为师门南下做准备,才请求二师叔提前下令,以策万全。你觉得,师父会相信我们这番毫无根据的揣测?”

  冯长榕顿时语塞。

  “师兄,那……那李东来那边,还要不要通知他……”冯长榕此刻已是六神无主。

  “通知他什么?”沈安猛地站起身,“通知他不要接调令?此事绝对不行,李东来必须走。”

  “啊?”冯长榕彻底懵了,“为什么?”

  “因为这封调令,我们已经‘接’了。”沈安走到门边,沉声道,“如果我们扣下李东来,或者让他阳奉阴违,那就是公然违抗师门号令!史登达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巴不得我们抗命,那样一来,他连借刀杀人都不需要了,可以直接以门规处置我们。”

  冯长榕张口结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岂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湘潭……

  “衡阳这边,交给你了。”沈安没有再解释,他拉开房门,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师兄,你要离开衡阳?”冯长榕追了出去问道。

  “最晚后天,我就回来。”

  …………

  沈安大步流星地回到自己的院子,没有片刻耽搁。

  内院寂静无声,曲非烟的房间早已熄了灯,想必是已经睡下了。

  沈安放轻了脚步,不想惊扰到她。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屋里,将那重逾六十斤的重剑提起,绑在身后,又装了些食水和银子。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然而,在他转身之后,那扇早已熄灯的窗户后面,一道小巧纤细的身影,无声地伫立在黑暗中。

  曲非烟并没有睡。

  从沈安离开院子,去找冯长榕的那一刻起,她就再无睡意。

  可她最终没有等到沈安像往常一样,轻松、温和地笑着回来。

  她只看到了他负起那柄巨剑时,有些孤寂的背影。

  她很想冲出去,问他要去哪里,要去多久,会不会有危险,自己能不能跟着。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动。

  她只能站在这里,躲在黑暗里,默默地看着他离开,默默地祈祷。

  月光透过窗纸的缝隙,在她脚下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

  屋外,沈安宽阔的背影没有丝毫停留,很快便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中。

  “安哥哥……”

  少女的低语,随着说话带来的白雾,慢慢消散在冰冷的秋夜里。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第104章 跳梁小丑

  沈安出了内院,从马厩中牵出了三匹最高大健壮的河曲马。这种马耐力与爆发力俱佳,是长途奔袭的不二之选。

  不错,这一次回湘潭,他并未选择之前来时乘坐的船只。

  当时顺流而下,黄昏动身,次日上午便能抵达衡阳。

  但此番却是逆流而上,湍急的湘江水流将极大地拖慢船速,至少需要两日一夜。时间,是他现在最稀缺的东西。

  一人三马,才是最快的选择。

  自己骑乘一匹,那柄沉重的玄铁重剑单独由一匹马来驮载,另外一匹则作为轮换,足以保证马力在整个奔袭过程中都不会衰竭。

  按照他的估算,从衡主城出发,沿着官道一路向北,日夜兼程,只需一日一夜,也就是在明晚时分,便能抵达湘潭。

  如果送信给李东来的信使速度慢一些,或是途中稍有耽搁,搞不好自己抵达时,李东来还没来得及动身。

  即便他已经走了,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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