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58节

  沈安站在廊下,看着学徒远去的背影,心想。

  接下来的两日,沈安与冯长榕并未闲着。

  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的请帖已传遍江湖,其声势远胜之前的试剑大会。

  可以预见,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整个衡阳城都将变成一个巨大的江湖客栈。届时三教九流、五湖四海的人物齐聚于此,客房、酒肆、马厩,乃至粮食肉菜的价格都将水涨船高。

  嵩山的师叔伯、师兄弟,大队人马来,没地方住就好笑了。

  两人一合计,当机立断,迅速盘下了百炼坊周边几处原本就待售的宅院。这些宅子位置极佳,彼此相邻,正好能连成一片。

  第三天,天刚蒙蒙亮,沈安便和冯长榕站在了刚刚盘下的院子里,指挥着一大早就请来的工匠们。

  “……王师傅,这堵墙,还有那边那堵,全都给我砸了,用上好的青砖重新砌门洞,要做得宽敞大气。”沈安指着两座宅院之间的隔墙,对一个老成持重的工头说道,“院子里的地面全部用青石板铺平,中间留出花坛走道。后院的柴房马厩全部扩建,要能容纳至少五十匹马。”

  冯长榕则拿着一张草图,对着另一波人吩咐:“厢房全部按照上房的标准改造,桌椅床榻都去城里最好的木器行订,要快!另外,立刻去招募一批伶俐的伙计和厨子,工钱可以给高些,但手脚必须干净!”

  一时间,整个街区都回荡着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工匠们的吆喝声,充满了热火朝天的气息。

  就在沈安审视着图纸,规划着房间的布局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身穿嵩山弟子服饰的骑士勒马停在了坊门前,翻身下马,直奔坊内。

  片刻后,那弟子便捧着一封盖有掌门大印、用火漆严密封口的信函,穿过喧闹的工地,匆匆赶到沈安面前。

  “沈师兄!师门调令!”

第101章 调走李东来

  沈安接过信函,入手微沉。他撕开火漆,抽出信纸,一目十行地扫过。

  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措辞严谨,理由也冠冕堂皇:

  言及嵩山门中一众高手,不日将启程南下,赴衡阳参加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因队伍庞大,为策万全,部分辎重及人员将取水路而行。特此调派外门管事李东来,即刻前往水路起始点的岳阳码头汇合,以其对江湖水道的熟悉,负责统筹、护卫船队南下之一应事宜。

  “调走李东来?”冯长榕凑过来看完,点了点头,恍然道,“原来如此,师门长辈要南下,确实需要李龙头这样熟悉水路的地头蛇来打点安排,倒是合情合理。”

  “嗯,师门调令,正当遵从。”沈安将调令递给冯长榕,“湘潭毕竟是衡山派的传统地盘,我们在那里也没有什么仇家,相对安稳。如今生意已经上了正轨,有李青德在,稳住局面不难。你即刻派人去湘潭传令,让李东来放下手中一切事务,即日启程,不得有误。”

  这调令来得虽然突然,沈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考虑到嵩山派大队人马南下的排场和安全,也确实是合情合理,无可指摘。

  两人都未多想,很快又将注意力投入到了眼前火热的扩建工程之中。

  夜幕降临,白日的喧嚣渐渐沉寂,只有远处几声犬吠,和坊内锻造房隐隐传来的、为赶工打造轻音剑而彻夜不息的锤打声。

  现在四周都被买下来了,百炼坊晚上可以开工,也不怕扰民了。

  内院里,月华如水。

  沈安监了一天的工,只觉筋骨有些僵硬,便来到院中,缓缓打了一套掌法。待气血活络开来,他看到曲非烟也提着一柄轻巧的短剑,在月下独自练习。

  少女的剑法灵动有余,却失之根基,招式虽精妙,但转换之间总有些许滞涩,全凭一股天生的聪慧在支撑。

  沈安便走上前去,随手折了根树枝,陪她喂起招来。

  “你的剑太快,心也太快。”

  月光下,两道身影交错。曲非烟的短剑如流光,如飞萤,变幻莫测,刁钻狠辣。然而,无论她的剑势如何迅捷,沈安手中那根平平无奇的树枝,总能以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后发先至。

  并非是沈安的武学造诣已高到了这种地步,而是源于力量、感官、速度的全方位碾压。他的树枝总能精准地点在她的剑脊之上,让她凌厉的攻势瞬间瓦解,无功而返。

  “对敌之时,需看清对方的招式,才能做出最有效的应对。你这样只顾着自己出招,破绽太多。”

  “可是……”又是几次抢攻被轻易化解,曲非烟终于有些不服气地停了下来。她揉了揉被震得微微发麻的手腕,月光映着她秀气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

  她辩解道:“等我看清他的招,再想怎么应对,不就慢了吗?我总得先看到他动了,才知道他要打哪里,然后再去挡,再去还手啊!”

  少女的语气里满是困扰,她觉得武功的道理本该如此,先有敌动,再有我应。

  然而,就是这句再寻常不过的抱怨,却忽地让沈安一愣。

  先看到对方出招,才能做出应对。

  一个来,一个回。

  一个去,一个返。

  他脸上的轻松写意缓缓凝固,手中的树枝“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双目失神地望着前方。

  “安哥哥?”

  曲非烟见他突然没了反应,有些奇怪地歪了歪头。

  她等了片刻,见他依旧一动不动,不由得凑近了些,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你怎么了呀?被我一句话说得顿悟啦?”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玩笑,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她清楚地看到,沈安的脸上没有了半分笑意,一股无形的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安哥哥,你……你别吓我。”

  曲非烟心中一慌,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

  沈安像是被她的触碰惊醒,长长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转过头,看向曲非烟,眼中的冰冷瞬间消融,化作了往日的温和。

  “没事,”他勉强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却有些沙哑,“想起了一些事情,有些走神了。夜深了,你早些休息吧。”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向院外大步走去,脚步有些急促。

  曲非烟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将冯长榕从睡梦中惊醒。

  他一个激灵坐起身,睡意全无,心中第一反应便是:出事了!

  “谁?!”他一边扬声问道,一边一手迅速地抓起外袍披在身上、一手抓住了床头的剑。

  “是我,开门!”门外传来沈安低沉而压抑的声音。

  冯长榕心中一凛,不敢怠慢,连忙下床拉开了门栓。

  门外,沈安正站在月光的阴影里,脸色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得有些苍白。

  “师兄?这么晚了……是刘府那边有动静了?还是城里出了什么乱子?”冯长榕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都不是。”沈安迈步进屋,反手将房门紧紧关上,落了栓。

  这番郑重其事的举动,让冯长榕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重。

  “师兄,到底……”

  “那封调令,你还记得吗?”

  “调令?当然记得,今天下午才收到的。”冯长榕不明所以。

  沈安没有解释,只是盯着他:“我问你,你将刘正风金盆洗手一事上报师门,是何时?”

  “和去信给师兄您的时间一样,四天前,傍晚时分,信使加急快马。”冯长榕对这种事关重大的时间记得一清二楚。

  “从这里到嵩山,信使加急快马,需要多久?”

  “日夜兼程,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可到。”

  “那若是师门收到信,再派人将命令送回来呢?”沈安的声音越发冰冷。

  “同样需要三天。”冯长榕下意识地回答,随即,他的脸色也开始变了。

  他不是蠢人,只是不如沈安那般心思敏锐,此刻被沈安一步步引导,一个可怕的念头已经在他脑中若隐若现。

第102章 史登达

  沈安看着冯长榕渐渐变得煞白的脸,说出了那个足以让两人遍体生寒的结论:

  “一来,一回。信息的一个完整传递,最快、最理想的情况下,也至少需要六天!”

  “可是,师门的调令,昨天就到了。从你发信到调令抵达,只花了短短四天!”

  “这被抹去的两天时间,去哪了?!”

  轰!

  冯长榕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终于明白了。

  这绝无可能!时间根本对不上!

  除非……

  “师兄……你的意思是……”他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的意思,很简单。”沈安的声音也带了些生涩,“这封调令,不是嵩山师门发的。”

  “调走李东来,根本不是师门看到我们的汇报后,做出的临时决定!”

  沈安顿了顿,终于想明白自己接到信以后,为何隐隐觉得不对:

  “我说怎么,信里竟只提了调走李东来,却没有吩咐我们衡阳百炼坊,为迎接师门长辈做什么准备。这根本不合常理。”

  冯长榕被这一提醒,也瞬间反应过来。

  是啊!师门大队人马南下,衡阳是最重要的落脚点。

  按理说,总舵的命令中,必然会有对他们这些“地主”的详细安排,比如准备多少客房、采买多少物资、协调与地方官府的关系等等。

  可这封调令,却对此只字未提。

  冯长榕连忙从怀中掏出那封叠得整整齐齐的调令,借着昏黄的烛光,几乎是将脸贴在了信纸上,仔仔细细地查看起来。

  信纸是嵩山常用的高密宣纸,触感坚韧;墨迹是惯用的松烟徽墨,气味沉香;封口的火漆印记,是嵩山派独有的万岳朝宗图,纹路清晰,绝无仿冒的可能;落款处那枚鲜红的掌门大印,朱砂色泽纯正,印文笔画间那种久经岁月形成的细微磨损,都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师兄,你看!”冯长榕将信递给沈安,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与困惑,“送信的那个外门弟子,我以前在山上隐约记得也是见过的。而且这信的标记和印鉴……都不是假的啊!”

  沈安接过信纸,却没有细看,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鲜红的印记,陷入了沉思。

  是真的。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在嵩山,都有谁能动用这枚大印?”沈安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着冯长榕。

  冯长榕被他眼神看得心中一凛,不敢怠慢,沉吟着回忆道:“按门规,掌门大印,除左掌门亲掌外。如今山上……除了左掌门,便只有总管门内事务的七师叔汤英鹗能够动用,不过……”

  “六太保”汤英鹗……沈安对这位七师叔记忆极深。

  原身在山上蒙他教导武功时,因练剑刻苦,为人沉稳,极受这位以严厉著称的师叔喜爱,时常得到额外的指点。

  冯长榕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种情况。二师叔,‘托塔手’丁勉,作为十三太保中的大太保,常年在外行走,总管嵩山派在外的一切事务。为了方便他行事,掌门曾赐予他一枚副印,虽与主印略有差异,但效力等同,在外可代掌门下令。”

  “我师父和七师叔都在嵩山,我发出的信是直接送往总舵的,他们不可能在我发信之前,就未卜先知地写好调令。”沈安缓缓分析道,思路越来越清晰,“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剩下二师叔丁勉了。”

  “难道是二师叔在外行走,距离衡阳更近,提前得知了刘正风的事,所以先行下令?”冯长榕猜测道。

  “有可能,但……”沈安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二师叔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啊,这说不通。

  除非……下这道命令的人,其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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