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72节

  是啊,有他们这些老家伙在,这孩子,可以不必那么辛苦。

  不远处,一直默默观战的狄修,望着沈安离去的方向,眼中亦是异色连连。

  他不像旁人那般激动,反而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此子的武功路数实在霸道绝伦,只是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觉得沈安那武功中,有几分极微弱的佛门意象。

  …………

  沈安回到自己的居所时,已是傍晚。

  那只是半山腰处一间极不起眼的小屋,与寻常内门弟子的住处并无二致。

  他离山三年,本以为屋内早已蛛网遍布,尘埃满积,可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却不由得一怔。

  屋内的陈设极为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灯,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地面光洁如新,空气中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桌上的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床上的被褥亦是崭新干爽,显然是被人精心收拾过的。

  沈安哑然失笑,心中明白,这定是山中某位有眼力见的管事,知晓自己如今得掌门看重,特意派人打理的。

  他盘膝坐在床上,却没有立刻运功调息,而是闭上双眼,将今日那上百招的切磋,在脑海中一幕一幕地重映。

  自己这套重剑剑法,此前不过是初具雏形。

  与田伯光,只出了一招“山崩岳坠”;与那黄河老祖,也只拆了三招。

  那时的剑法,空有其形,内里却粗糙不堪,实在算不得纯熟。

  然而今日,却已是天壤之别。

  在汤英鹗的旁观指点下,在费彬那狂风暴雨般的压力逼迫下,自己在空明状态中,可是实打实地拆解了上百招!

  每一处破绽,都被无情地揭露;每一个疏漏,都被精准地打击。

  而后,又在两位师叔或明或暗的引导下,去修正,去完善,去融合……

  这番经历,对自己、对自己的剑法而言,简直堪称脱胎换骨。

第125章 狄修要请客(百均第三更)

  嵩高维岳,峻极于天。

  晨光若剑,刺云破雾,一道道斩在嵩山之上。

  悠远绵长的钟鸣,亦穿过云雾,回荡在七十二峰之间。

  峻极禅院百步之上,乃是嵩山之巅封禅台。

  此处地势最高,视野最阔,寻常弟子,若无允准,绝不可轻易踏足。

  而此刻,沈安便盘膝坐于这封禅台的正中央,面朝东方那轮喷薄而出的红日,双目微阖,宝相庄严。

  《琉璃身日光王咒》。

  这门脱胎于密教神功,又以儒道洗炼升华而成的奇功,正淬炼着他的筋骨皮膜,壮大着他的内腑气血。

  淡淡的金色光晕,在他皮肤之下流转,让他整个人都仿佛化作了一尊由琉璃铸就的神像,神圣而威严。

  峻极禅院的门悄然打开,一身玄色长袍的左冷禅缓步而出。

  他习惯性地抬头,望向那象征着嵩山至高权威的封禅台,准备开始一日的功课。

  然而下一刻,他那素来严肃的面容,便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好小子!

  我前脚才说了不追究你这功法的来历,你后脚就直接跑到我眼皮子底下,在这封禅台上大摇大摆地练起来了?

  左冷禅只觉胸中一阵气闷,随即却又化作了无可奈何的失笑。

  不过,见他这般坦荡,反倒让左冷禅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负手,向着后山走去。他自己都或许都未曾意识到,自那日考教沈安之后,他脸上的笑意,竟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的都要多。

  封禅台上,沈安缓缓收功。一缕灼热的浊气,自他口中长长吐出,竟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数尺长的白练,久久不散。

  他只觉通体舒泰,内功气力又精进了一分。

  修行完内功,他并未停歇,而是站起身来,开始温习昨日演练的剑法。

  他并未动用那柄沉重的巨剑,只是并指如剑,在这嵩山之巅,缓缓演练起来。一招一式,体悟着劲力的流转与招式的变化。

  太室山主峰之顶,云海翻腾。

  只见那白衣青年,身形时而大开大合,一招一劈,便有山崩岳坠之势,搅动得周遭云气翻涌不休;时而又沉稳如岳,一式一顿,仿佛与脚下这座巍峨巨山融为一体。

  朝日的光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远远望去,宛如神人临凡。

  待到午后,沈安精神饱满,再次来到了那片熟悉的演武场。

  只是今日场上除了修炼剑法掌法的,竟有颇多师弟在那做些俯卧撑、举杠铃之类的训练。

  沈安一愣,随即了然,不过也并未放在心上,因为两位师叔已经在等着他了。

  依旧是费彬主攻,汤英鹗旁观。

  有了昨日的经验,这一次的喂招,显然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费彬不再留手于招式,每一掌拍出,都带着灼热的劲风,逼得沈安不得不将十二分的精神都投入到对抗之中。

  而汤英鹗的喝骂,也变得愈发简练而精准。

  “左脚!慢了半寸!”

  “手腕!为何不沉?”

  “气与力脱节,找死!”

  然而,今日的沈安,却比昨日又强了不止一筹。

  他在费彬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虽依旧左支右绌,却已能勉强维持住阵脚,甚至能在守御的间隙,偶尔挥出一两记极具威胁的反击。=

  一个时辰的对拆,酣畅淋漓。

  待到演练结束,沈安浑身热气蒸腾,衣衫早已被汗水湿透,脸上带着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意。

  他再次躬身向两位师叔道谢。

  费彬依旧是那副高人风范,背着手,淡淡道:“尚可。比昨日略有长进,但还不够。”

  汤英鹗则吹了吹胡子,哼道:“不赖。”

  话虽如此说,但两位师叔眼中的那抹欣慰,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沈安笑着应了,转身离去。

  就在他即将离开演武场之时,狄修却不知从何处转了出来,满面春风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沈师弟,留步!”

  “狄师兄,有事?”

  “师弟回山实在匆忙,师兄我今日才来得及在山下备了一副席面,特为师弟接风洗尘,师弟不会嫌太迟了吧。”

  他言辞恳切,态度谦恭,让人难以拒绝。

  沈安略一思忖,便明白了狄修的心思。

  自己是掌门亲传,如今又得师父看重,风头正劲。

  狄修身为费彬的大弟子,日后若想在门中更进一步,少不得要与自己这个“储君”打好关系。

  这番示好,倒也无可厚非。

  念及费彬师叔这两日的尽心指点,沈安觉得,给他这位大弟子一个面子,也是应有之理。

  于是他点头笑道:“狄师兄太客气了。既如此,便叨扰师兄了。”

  “师弟说哪里话!是我该做的!”狄修大喜过望,“请!”

  两人当即便联袂向山下行去。

  时值深秋,嵩山之上,早已是一片层林尽染的景象。

  枫林如火,银杏似金,山风拂过,落叶缕缕。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拾级而下,一路上,不断有嵩山弟子停下脚步,恭敬地向沈安行礼问好。

  “见过沈师兄!”

  “沈师兄安好!”

  沈安如今在门中的声望,早已今非昔比。

  他一一颔首回应,虽无倨傲之色,却也应接不暇。

  狄修见状,眼珠一转,笑着提议道:

  “沈师弟,看来这大路是走不清净了。师兄我知道一条小径,平日里少有人走,景致却别有一番风味,而且……离我订下席面的那家酒庄,还要更近一些。”

  沈安闻言,也觉得如此应酬下去,实在烦扰。

  他想了想,此地毕竟是嵩山地界,山上山下,皆是本派的势力范围。

  哪怕小路,也只是走的人少了,实则都在门内注意中,断无出事的可能。

  于是便点头道:“如此甚好,便有劳狄师兄带路了。”

  “师弟客气!”

  狄修当即便引着沈安,拐入了一条隐于林间的岔路。

  这条小径果然清幽,一路别有意趣。

  行至山脚,只见一间破败的古庙,静静地坐落在山坳之中。

第126章 小庙风云(百均第四更)

  那庙宇也不知荒废了多少年,朱红的庙门早已斑驳褪色,露出底下木料的原色,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墙角处更是爬满了青藤。

  若在白日,此情此景,或许只显得萧瑟。

  可在这秋日晚间,黄昏的余晖洒在残破的飞檐之上,竟平添了几分苍凉而静谧的禅意。

  沈安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目光落在了那庙门之上。

  门框两侧,依稀还可见一副对联,墨迹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但那字迹中透出的风骨,却依旧清晰可辨。

  无僧风扫地,有庙月为灯。

  好联!

  狄修见他驻足,也跟着看了一眼,笑道:

  “这山神庙也不知荒废了多久,因能避避风雨,便一直留着未曾拆除。”

  沈安正待说话,一阵极细微的、压抑的呜咽声,却忽然顺着晚风,从那破庙之内,幽幽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凄切婉转,如泣如诉,仿佛蕴含着天大的委屈与绝望,在这寂静的山林间,听来格外令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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