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73节

  沈安的眉头,瞬间便皱了起来。

  狄修亦是脸色一变,侧耳倾听了片刻,神情凝重地道:

  “师兄,里面似乎是女子的哭声。这……有些不对劲。”

  嵩山脚下,五岳剑派盟主所在之地,朗朗乾坤,怎会有女子在这等破庙中哭泣?

  “进去看看。”沈安沉声道。

  “好!”狄修当即拔出腰间长剑,一脸正气凛然,“我嵩山弟子,岂能坐视不理!”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发出“吱呀”怪响的庙门,闪身而入。

  庙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与腐木混合的气息。

  正中央,一尊缺了半边脑袋的山神像,面目模糊地矗立在神坛之上,显得有几分诡异。

  神坛前的房梁之上,赫然搭着一根由数件女子衣物撕成的布条所结成的绳索。

  绳索之下,两名身着粗布衣衫的女子,正相拥而泣。

  其中一人看上去年长些,约莫二十五六岁,另一人则尚是豆蔻年华,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

  两人皆是发髻散乱,衣衫不整,脸上泪痕交错,神情凄楚而绝望。

  她们一边低声哭泣着,一边还在整理着那根绳索,显然是准备在此处……了断残生。

  这一幕,让沈安和狄修都愣住了。

  而那两个女子,听到门口的动静,见两个男子闯了进来,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年长些的女子尖叫一声,一把将那年少的少女护在身后,整个人抖得,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声音嘶哑地哭喊道:

  “别……别过来!求求你们,别带我们回去!就当是来晚了,让我们死吧!求求你们了!”

  年少的少女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死死地抓着年长女子的衣角,一双本该清澈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连哭声都发不出来了。

  狄修见状,眉头一皱,便要上前解释。

  沈安却不动声色地伸手拦住了他,自己则缓缓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二女的距离,用尽可能平和温煦的语气说道:

  “两位姑娘,不要害怕。我们是嵩山派的弟子,方才路过此地,听闻哭声,恐有意外,故而进来看看。我们……并无恶意。”

  可那两名女子早已是惊弓之鸟,哪里肯信。

  年长的女子依旧死死地护着少女,颤声道:

  “你们休想骗我们!那个恶魔……他……他也是武林中人!你们定是他一伙的!”

  沈安闻言,心中一沉。

  他不再多言,只是解下腰间的佩囊,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水囊和一块尚有余温的干粮,缓步上前,放在了距离二女五步开外的地方。

  随后,他再次退回门边,与狄修并肩而立,轻声道:

  “我们就在这里,不会再靠近。你们想必是又饿又渴了,先吃些东西,喝口水,定定神。待你们情绪平复了,若信得过我们,便与我们说说,究竟发生了何事。若信不过,待你们歇息好了,自行离去便是。”

  “下山的话,没多远应当便能找到城镇。若是上山,山上便是我嵩山派驻地,我嵩山派乃五岳剑派盟主,正儿八经的正道门派,定能护你们周全。”

  他的举动,他的话语,终于让那两名女子眼中的惊恐,稍稍退去了一丝。

  见两人退出距离,年长的女子才安下心来,她迟疑地望着地上的水囊和干粮,又看了看门口那两个始终与她们保持着距离的年轻男子。

  尤其是刚刚那个说话温和的青年,此时她才发现他的面容是那么让人想去相信,心中的防备,终于松动了些许。

  她们一路跑过来,实在是太饿,也太渴了。

  若非体力不支,跑不动了,也不会想终结自己的生命。

  半晌,年长的女子才颤颤巍巍地松开了护着少女的手,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抓起地上的水囊和干粮,飞快地退了回去。

  两人狼吞虎咽地分食了那块并不算大的干粮,又喝了几口清水,那惨白的脸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许是腹中有食,身上有了些力气,又或许是沈安那始终温和耐心的态度,终于打动了她们。两人,终于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一次的哭声,不再是先前那般压抑的呜咽。

  沈安与狄修,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许久,哭声才渐渐止歇。

  年长的女子用衣袖擦了擦红肿的眼睛,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来,对着沈安二人,深深地俯下身去。

  “多谢……多谢两位恩公。”她声音沙哑地道,“方才……方才是民女二人惊慌过度,误会了恩公,还望恩公恕罪。”

  沈安温言道:“姑娘言重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只是不知,两位姑娘究竟遭遇了何等变故,竟要在此地行此绝路?”

  提及伤心事,那女子眼中又涌上泪水,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她们本是姑嫂二人,夫家就在这嵩山左近的镇子上,以开豆腐坊为生,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和美安乐。

  可就在月前,一个武功高强的恶人闯入家中,打伤了她的丈夫,将她和丈夫的妹妹一同掳走,囚禁在附近山中的一处隐秘所在。

  “那……那禽兽!”年长的女子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他……他每日……每日都来凌辱我们姑嫂二人……稍有不从,便是……便是毒打……呜呜呜……”

  一旁的少女,亦是想起那不堪回首的遭遇,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第127章 我自一剑去(百均第五更)

  听着听着,沈安的眼睛逐渐眯了起来。

  他的拳头,在袖中不自觉地握紧了,骨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年长的女子只觉这名温和青年的气质一变,但她却并未害怕,反而觉得更加安心。

  “那恶人,可有同伙?”沈安沉声问道。

  “有!”年长的女子点头道,“那处地方,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人。只是……只是那些人,似乎与他不是一路。他们只是每日在那院中练剑,从不与我们说话,也……也从未对我们行不轨之事。”

  “你们是如何逃出来的?跑了多远?”沈安追问道。

  “我们姑嫂二人,本以为难逃此劫。谁知……谁知竟有一位游方的老和尚无意间闯入了那处院落。那和尚见我们二人惨状,便出手相救,将我们救出来后,又引着那恶人跑了,为我们争取了时机。我们不敢停留,拼死逃了出来……”

  她喘了口气,眼中又浮现出绝望:

  “可我二人没跑多远,到此处实在跑不动了,这才想……想图个干净,免得再落入那魔爪之中……”

  狄修听得是义愤填膺,怒不可遏,一掌拍在身旁的门框上,震得木屑簌簌而下:

  “岂有此理!嵩山脚下,竟有此等丧心病狂之徒!这位嫂嫂,你可知那恶人姓甚名谁,是何门何派?我嵩山派,定要为你们讨还一个公道!”

  年长的女子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们……我们不知。只知他武功极高,剑法……剑法更是快得看不清。至于那处所在……我们是慌不择路逃出来的,也……也记不清具体在何处了,只知离此地不远……”

  她们所能提供的信息,实在是少得可怜。

  但,嵩山左近,一群人纠集练剑,剑法奇快……

  沈安隐隐有了思路。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那本就破旧不堪的庙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木屑与烟尘弥漫中,一道身影逆着夕阳,缓缓走了进来。

  …………

  丛不弃现在火气很大。

  他同几位剑宗师兄弟,自华山败退,托庇于左冷禅的护佑之下,便一直寄居于这嵩山深处的隐秘山谷之中。

  每日除了练剑,还是练剑,枯燥得几乎要让他发疯。

  师兄弟们一个个都跟木头似的,心中只想着有朝一日能杀回华山,重铸剑宗荣耀。

  可他丛不弃,耐不住这般寂寞啊!

  虽说握剑的手,不止能握剑,可凭什么岳不群那家伙,就能夜夜有宁中则那等美人儿温香软玉在怀。

  而他丛不弃,就只能在这深山老林里,想着宁中则的模样,用手施展那无情的快剑剑法?

  这山中,哪怕偶尔能寻到几个女子,也多是些山野村姑,容貌实在不敢恭维。

  这些年他虽在周围偷偷摸摸玩死了不少,却始终只是解解渴,从未尽兴。

  直到月前,他终于在山下镇子里,寻到了一对极品货色!

  那姑嫂二人,一个丰腴动人,一个清纯可人,当真是让他食髓知味,乐不思蜀。可刚玩了不到一个月,竟他娘的就给弄丢了!

  死秃驴!

  一想到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多事和尚,丛不弃就一肚子火。

  偏偏那秃驴武功不弱,纠缠片刻,竟让他跑了。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这两个小娘子腿脚不快,跑不掉。

  这不,顺着痕迹,便找到了这间破庙。

  丛不弃一脚踹开庙门,心中那股邪火已是越烧越旺。

  “两个小娘子,可真是让相公好找啊。”

  他缓步走入庙中,目光甚至未曾在沈安与狄修身上停留片刻:

  “怎么?这就想死了?还没玩够呢,可不许你们这么早便寻了短见。”

  那两名女子一见到他,便如同见了地狱的恶鬼一般,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叫,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你!”狄修怒喝一声,早已是按捺不住,长剑一振,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还敢在此行凶!看剑!”

  丛不弃直到此刻,才仿佛刚刚注意到狄修的存在。看着狄修身上的嵩山服饰,他眉头一挑,面对狄修那势大力沉的一剑,竟是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哦?嵩山派的小辈?”他手腕一抖,手中长剑便如灵蛇出洞,后发而先至,“莫要敢多管闲事。”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狄修只觉一股巧之又巧的力道自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腕一麻。

  他那一往无前的一剑,竟是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带一引,便偏离了方向,直刺向旁边的墙壁。

  丛不弃的剑,却如跗骨之蛆,贴着他的剑身,削向他的手腕。

  那剑招之精妙,变化之迅捷,实是狄修生平未见!

  狄修大惊失色,连忙撤剑回防。可对方的剑,却比他的念头更快!

  不过三招两式,狄修便已是险象环生,汗流浃背。

  丛不弃似乎是玩腻了,冷哼一声,剑招陡然一变,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轻一点,便点在了狄修手腕的“阳池穴”上。

  狄修只觉手腕一麻,再也握不住长剑,“呛啷”一声,长剑落地。而那丛不弃的剑尖,已然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自始至终,那丛不弃都显得游刃有余,甚至未曾伤及狄修分毫,只是单纯地以剑法,将其彻底碾压。

  “滚。”他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收回了长剑。

  狄修脸色煞白,又惊又怒,却也知道自己与对方的差距,实不可以道理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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