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9节

  说实话,为了说服自己把这件带着他气息的衣服还回来,曲非烟昨晚可是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

  “若云有心了。”

  “说起这个,安哥哥的剑好重啊……”曲非烟嘟了嘟嘴,“我回去以后想试着劈砍了两下,却发现根本挥舞不动。”

  “无妨,等若云再长大些就好了。”沈安莞尔。

  略作寒暄之后,沈安便拿起了今早刚从百炼坊随手顺来的制式铁剑准备开始修炼。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随着沈安在心中默念口诀,在曲非烟的视角里,刚刚还是温和可亲的安哥哥,拿起剑后气质陡然一变,成了一个眼里只有剑的痴人。

  昨日她偷看沈安练剑时相距甚远、看不真切,如今这份如初雪的清冷,曲非烟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

  原来安哥哥还有这样的一面……这就是天才的秘密吗?

  曲非烟看得有些痴了,心中默默感慨,难怪他能有那般惊世骇俗的悟性。

  沈安按着昨日的进度,继续对剩下的招式进行重构和衔接。

  千古人龙、叠翠浮青,下一招是玉井天池。

  此招取意太室山三十六峰之玉女峰天池的澄澈,剑招守势绵密,剑光如池水环护周身,善化敌方猛攻于无形,是十七路嵩山剑法中罕见的守招。

  想从叠翠浮青乃至任何一招,过渡到这一式,须得将势收回来才行。

  沈安依着心中推演,在“叠翠浮青”的剑意将尽时,手腕回旋,意图纳力归元。过程异常顺利,甚至可称得上轻易那柄制式铁剑轻飘飘地便画出了一个圆弧,剑光敛于身前。

  但是,不对。

  沈安眉头微蹙,收剑而立。

  这剑“收”得太快、太轻巧了,仿佛只是随意摆了摆手臂,全然没有想象中那种将奔腾江河引入静谧湖泊的沉重转换感。预期的绵密环护之力,也因此显得虚浮空荡,徒具其形。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这柄百炼坊的制式铁剑,剑身雪亮,却略显单薄,立刻就明白了问题出在何处。

  这剑,太轻、太飘了。还远不及自己之前的私人佩剑。

  只是李青德那边锻造新剑只怕还要些日子,自己也不可能再厚着脸皮问曲非烟把之前那把剑要回来。

  如果无法在剑上做改变的话,也许可以增加一些负重。

  有了!

  沈安想起了杨过于大海、山洪中练功的经历,口中喃喃道:“要是有个瀑布就好了。”

  “瀑布?安哥哥找瀑布做什么?”

  沈安没想到自己的如此轻声的自言自语都被这小丫头听见了,不过这倒不是什么不可对人言说的事。他也只是感叹了一下她五感之敏锐,便向曲非烟说了自己想找瀑布的原委。

  而一直偷偷把注意放到沈安身上的曲非烟,此时也被他那天马行空的构想惊艳了一下。借瀑布冲压之力练剑,这与天地伟力相抗衡的修炼方式,着实超出了她的想象。

  “瀑布的话,我知道!顺着这条小溪往上游走一里地,就有一条呢!”思绪只在曲非烟的小脑袋瓜里转了一瞬,她很快就沉浸在能帮到沈安的情绪里,把爷爷的私会地点卖了。

  沈安闻言大喜,他只当是巧合,摸了摸曲非烟的头:“若云,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嘿嘿……”

  两人当即顺着溪流向上游走去。果然,行不多远,便隐隐能听到轰鸣的水声。

  再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后,眼前豁然开朗。一条白练般的瀑布从几十丈高的悬崖上奔腾而下,狠狠砸入下方的深潭,激起漫天水雾,声势骇人。

  “好地方!”沈安赞叹一声。

  他将曲非烟安置在远离水潭的一块干爽大石上,叮嘱她不要靠近。他自己则脱去外袍,又除了上衣,便径直入了瀑布之中。在他想来,曲非烟不过是个小丫头,只当是妹妹,无需避讳太多。

  然而在那边可不是这么想了。

  曲非烟看着沈安那宽阔的肩膀、流畅的背部线条,以及在走动间显露出的结实腰腹肌肉,一张俏脸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根都滚烫起来。

  她惊呼一声,忙用双手捂住了眼睛,羞恼地嗔道:“安哥哥,你……你……”

  可那手指,却如同有自己的想法一般,不受控制地悄悄张开了一条缝。

  在轰鸣聒噪的水声中,沈安却是听不到这少女娇嗔。他双足一入水,瀑布便冲得他左摇右晃、难以站稳。

  水流砸在头顶、肩膀、后背,仿佛无数柄沉重的水锤在不知疲倦地捶打,每一寸肌肤都传来钝痛。冰冷的潭水不断灌入他的口鼻,呼吸变得异常困难。耳边除了雷鸣般的水声,再无他物,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这无休无止的冲击和压迫。

  沈安心中刚有些退缩之意,便被一股豪意冲垮。

  怎么,这瀑布杨过站得,我站不得?

  他当即屏气凝息,使了个千斤坠稍稍定在原地,奋力与那激流相抗,艰难地舞动着剑。

  每一次挥剑,都显得无比艰难,剑势数次被水流冲散,但他眼神坚毅,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

  这少年与天地相抗的画面,实在是令人目眩神驰。

  起码那唯一一个观众是这么想的。

第15章 射雕英雄传,但我是黄蓉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沈安气力渐尽,从瀑布下一跃而出,只觉浑身筋骨都似要散架一样。

  他刚上岸,便就地在潭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盘膝坐下,闭目运起嵩山心法,恢复气力。

  曲非烟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湿漉漉的黑发贴在俊朗的脸颊上,也不敢打扰,只是托着腮,静静地盯着他看,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

  修行嵩山心法之前,沈安照例一遍冰心诀默念下去。这冰心诀在聂风那里是用来抑制麒麟疯血的,而对他来说却相当于一个修行辅助,在进入那绝对冷静的空明状态后,修行速度和悟性都能获得显著提升。

  口诀念毕,霎时间,外界的一切声响潺潺水声、林间鸟鸣、乃至身旁曲非烟轻微的呼吸声都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依然清晰,但已然影响不到沈安了。

  沈安的意识仿佛随着丹田那股内力在经脉流转,他引导着它按着心法里的路子游走,息流经何处,何处便传来微弱或温凉或滞涩之感;心法运转到哪个关窍,哪个关窍的阻碍便如在他面前一样被绕开或推开。

  几个周天下去,这一个多时辰的苦修只怕胜过常人半月。但正因如此,沈安也知道自己的经脉差不多已到了极限,再修炼下去只会过犹不及,缓缓从那种深沉的入定状态中退出。

  这样下去,再有个月余时间,内力能积蓄到无需分神引导,就将那些经脉中的阻碍冲开时,自己便算是到了小成境界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这才感受到身上的水珠已被自己的体温和内力烘干。

  怪哉,这秋冬之月,竟没觉得冷。

  “咕噜噜……”一阵不合时宜的响声打破了宁静。

  沈安睁开眼,正对上曲非烟窘迫的眼神。

  “都到中午了,若云该回去找爷爷了吧?”

  “呃,那个……”曲非烟脸颊一红,眼神有些躲闪,连忙编了个借口:“安哥哥你刚刚修炼的时候,我……我已经去找过爷爷了!跟他说过,今天晚一点再回去也没关系!”

  撒谎。

  沈安心中失笑。小丫头只以为他入定之后,便对外界环境再无感知。殊不知在冰心诀的状态下,他的感知反而比平时更加敏锐,她在旁边那转来转去、悄悄起身又悄悄坐下的整个过程,他都一清二楚。

  “是吗?”他故作恍然,随即笑道:“既然如此,那不如我带若云去衡阳城里吃碗粉如何?”

  曲非烟撒谎便是不舍得离开,只想和沈安多呆一阵罢了,对吃什么倒是并不在意,自是赞同。

  两人沿着山路下山,路过一户农家院舍时,沈安忽然脚步一顿,指着院里篱笆下正在刨食的一只肥硕芦花鸡,对曲非烟挤了挤眼:“午饭有了。”

  就在曲非烟以为他要直接去拿那鸡时,却见沈安绕到了院子门前敲了敲门。

  片刻后,一个皮肤黝黑、神情有些畏缩的农户走了出来。沈安客气地与他说了几句话,便从怀里摸出一块足有一两重的银锭递了过去。

  那农户先是愕然,随即脸上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色,连连摆手,又连连点头,最后还是收下了银子,转身回屋,不仅抓来了那只肥鸡,还用一个粗陶碗小心翼翼地捧了小半碗盐巴出来。

  “使不得,使不得!”沈安看着碗里分量不少的盐,知道这对于寻常农户而言恐怕是月余的用量,忙要推辞。

  “公子,使得的,使得的!”那农户却是不容拒绝地将陶碗往他手里一塞,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附耳道:“这是私盐,比官盐便宜很多,不然俺也舍不得给这么多。”

  私盐?沈安倒是有些起了兴致,他记得自己产业里就有这一项,便追问下去。

  但那农户只是道了那私盐贩子简直是个活善人,愿意派人到穷苦地方来兜售,价格比以前的私盐还要便宜很多,之后便不愿再多言。

  眼见是得不到什么线索,沈安也提着鸡端着盐,与农户告辞,转身带着曲非烟离去。

  他浑然不知,自己刚才那一连串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对身旁的少女起了多大震动。

  曲非烟怔怔地跟在他身后,心中思绪万千。

  莫说她从小便在魔教长大,便是正道大侠,随手取一只鸡恐怕也是如呼吸般随意的事。

  即便不愿这样平白拿人东西,愿意给钱,只怕也是随手将银钱丢到院里,怎么会这样客客气气地上门问询,乃至和一介农夫攀谈起来?

  江湖人和普通人,本是两个阶层,两个世界的人。

  可安哥哥他,好像不一样。

  沈安只当她这一言不发的样子是馋了,回了溪边空地便急忙去寻了些干柴,用剑刨开了鸡,将内脏洗剥干净,再用盐在里面涂了涂,却不拔毛。

  “安哥哥,没有锅,这要怎么做呀,要支架烤吗?”曲非烟眨着好奇的眼睛问道。

  沈安却只是一笑,指挥她去溪边和些湿润的黄泥过来。

  待曲非烟将黄泥捧来,沈安便将其均匀地糊在鸡外,直至形成一个厚厚的泥球。随后,他将早已生好的火堆扒开一个坑,把泥球埋入滚烫的炭火之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在曲非烟身边坐下。

  这段等待对曲非烟的肚子来说是漫长的,但是对她的内心来说却又是短暂的。

  这或许就是非非相对论吧。

  烤得一会儿,泥中透出甜香,待得湿泥干透,剥去干泥,鸡毛随泥而落,鸡肉白嫩,浓香扑鼻。

  沈安撕下一只肥美的鸡腿,吹了吹热气,沾了些陶碗里的盐,递到早已望眼欲穿的曲非烟面前。

  “试试我的手艺。”

  曲非烟小心翼翼地接过,烫得左右手直倒腾。她轻轻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瞪圆了!鸡肉入口即化,鲜嫩多汁,味道在舌尖层层炸开。

  说实话,其实没那么好吃,但她确实饿了。

  她三两口将鸡腿啃得干干净净,意犹未尽地吮了吮手指,这才扑闪扑闪这望向沈安:“安哥哥……你、你居然还会做饭?”

  “嘿嘿,从一本小说里学的。”

  “小说?”曲非烟的兴趣顿时被提了起来,她凑得更近了些,抓着沈安的领口轻轻摇晃,“什么小说还教人做菜?我要听,我要听!”

  “油!油!”沈安忙挣脱了她的小手,但衣服上还是留了印子。

  唉,得麻烦小草来洗了。

  “你啊……”沈安叹了口气,撕下另一只鸡腿,一边吃着,一边在脑海中组织着语言。

  “是一本叫《射雕英雄传》的小说,这故事可就说来话长了,要从一个叫牛家村的地方说起……”

第16章 等公子回来

  天上白云,聚了又聚,散了又散。人生离合,亦复如是。

  故事,一天是怎么也讲不完的,终归有散场的时候。

  但沈安断章在江南七怪出场之时,也委实有些不太地道,关子可谓是卖的足足的。

  “不行!安哥哥你太坏了!哪有故事讲到一半就不讲的!”

  曲非烟气鼓鼓地跟在沈安身边,小嘴撅得老高。她两只小手攥成拳头,一下一下地轻轻捶着沈安的后背,与其说是泄愤,不如说是在撒娇。

  “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沈安忍着笑,故意放慢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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