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94节

  在他们眼中,林震南的突然崛起,只会归结于他自幼便在苦练家传绝学,如今终于大成。这种大器晚成的例子,江湖上并不少见。

  华山派的紫霞神功、衡山派的五神剑,乃至青城派的催心掌,哪一门练到高深处,不是顶尖的武功?谁又会无端地,将目光死死地盯在他身上?

  自己现在,不想让林震南因为自己的缘故,重新进入嵩山派、乃至整个江湖的视线之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尤其是,在这金盆洗手大会即将召开的节骨眼上。

  于是,沈安沉声说道:“你替我回复林总镖头。便说他的心意我领了,只是眼下我实在无暇分身。不妨问问林总镖头是否急切,若是不急的话,待刘师叔的大会结束之后,我再亲自登门拜访,向他赔罪。”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歉意,又委婉地推拒了会面。

  冯长榕闻言,点头道:“师兄思虑周全,此时确实应以刘师叔的大会为重,不宜分心他顾。师弟这便去回复林总镖头。”

  说罢,他再次行了一礼,便转身告退。

  冯长榕走后,沈安看着天边那抹绚烂的晚霞,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算算时间,约莫……也就在明日了。

  师门的大部队,以及那三位师叔,便该抵达这衡阳城了。

第158章 沈安执旗?

  百炼坊前,十几辆载满了各色木材与矿石的大车,在车夫的吆喝声与车轮的“吱呀”声中,排着长队,缓缓驶入百炼坊那新扩建的院门。

  街道两旁的商贩与行人,对此早已是见怪不怪。

  近些日子,这百炼坊的生意,当真是红火得有些邪门。

  像这般大规模进货进料子的场景,隔三差五便要上演一次。

  坊间甚至有传闻,说那嵩山派的沈安,点石成金的本事没有,点铁成金的能耐却是实打实的。

  “啧啧,你瞧瞧,又是十几车!这百炼坊,是要把整个衡阳城左近的铁矿都买空不成?”街角茶馆里,一个走南闯北的客商,咂着嘴感叹道。

  “谁说不是呢?”旁边一个本地人接口道,“君不见,这百炼坊本身,都比月前扩大了快一倍的规模吗?听说那后院,又新起了好几座大院子,气派得很!”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那些推着满载货物的板车、气喘吁吁走进坊内的力工,一个个目光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行走之间,下盘稳如磐石,哪里是寻常苦力的模样。

  他们更没有注意到,当那些空车被推出来时,车夫与力工的脸,早已悄无声息地换了一批人。

  坊内新建的一间院子里,沈安与史登达,正对着三位身着短打力工服饰、脸上还故意抹了些灰迹的男子,躬身行礼。

  “弟子沈安(史登达),见过三位师叔。师叔们一路乔装,实在辛苦了。”

  “辛苦?哈哈,这点算得了什么辛苦?”丁勉豪迈地一摆手,同时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之色。

  他重重地拍了拍沈安的肩膀,大笑道:

  “好小子!干得不错!大师兄将这衡阳之事交给你,果然没有看错人!扩建乃至迎我们入坊,都借着生意的由头,着实周详,不会引得旁人半分怀疑。不错,不错!”

  沈安谦逊道:“师叔谬赞了,皆是师门栽培之功。”

  丁勉笑了笑,目光随即转向了一旁的史登达,落在他那条依旧有些不便的伤腿上,关切地问道:“登达,你这腿,恢复得怎么样了?”

  史登达连忙答道:“多谢二师叔挂心,已不碍事了。郎中说,骨头长得很好,再将养个十天半月,便能与常人无异,绝不会落下残疾。”

  “十天半个月……”丁勉闻言,却是沉吟了起来,他抚着下巴,眉头微蹙,“那恐怕……是赶不上了啊。”

  此言一出,院子里静了一刹。

  丁勉见沈安、史登达不明所以的样子,也不再绕圈子,把目光重新落回沈安身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沈安,你过来。”

  “是,二师叔。”

  “之前我们在路上,便已反复商议过了。此次阻止刘正风金盆洗手,事关我五岳剑派的声威,更关乎武林正道的颜面,必须光明正大,师出有名。届时,需由我嵩山派一名二代弟子,手执五岳盟主令旗,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宣读盟主号令,阻止刘正风金盆洗手。”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史登达,继续说道:“我本来的意思,是让登达来担此重任。他毕竟是掌门师兄座下的大弟子,身份、资历都最是合适。”

  史登达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激动与遗憾交织的神情,他正要开口,丁勉却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过,我们也想到了他腿伤未愈的情况。这执旗之人,代表的是我嵩山派乃至整个五岳剑派的脸面,断不能是一个跛着脚的伤员。”

  陆柏在此时缓缓开口:“二师哥所言极是。此事,我与四师弟也商议过。按理说,狄修的资历,比沈安你深上几年,也曾随我们外出办过几次类似的任务,经验更为老道,由他出面,更为稳妥。况且,你之前便在衡阳主事,如今再由你出面,却是不大合适,需要避嫌。”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史登达与沈安都不由得点了点头。

  然而,陆柏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但是,”他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一直默不作声的狄修,“狄修他……却极力向我们推荐了你。”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狄修身上。

  狄修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几位师叔与沈安、史登达一抱拳,脸上带着诚恳至极的笑容,朗声道:

  “二师叔言重了!弟子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沈师弟虽年纪轻,然武功高强,智计过人!此等重任,唯有沈师弟这般文武双全的人物,方能胜任!弟子……自愧不如!”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

  我去,看来当时在破庙杀剑宗之人一事,给他留了点心理阴影啊。

  沈安看着他不似作伪的表情,心中暗道。

  狄修的师父费彬捻着胡子,也笑着点头道:“不错,我与三师哥也觉得,沈安这孩子,胆大心细,遇事沉稳,有大将之风,未来可期。由他来负责此事,我们放心。”

  史登达听着众位师叔与狄修师弟都如此推崇沈安,心中虽因错失良机而有些许失落,但更多的却是为自己这位师弟感到骄傲。

  他真心实意地说道:“师叔们所言极是,沈师弟的能力,远胜于我。由他执旗,弟子心服口服!”

  一时间,所有人都将赞许的目光投向了沈安,丁勉更是拍板道:

  “既然如此,那便这么定了!沈安,这执五岳令旗,扬我嵩山声威的重任,便交给你了!”

  这不仅是一项任务,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丁勉的言外之意,几乎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从今往后,沈安,便是他们所认可的嵩山派二代弟子中,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未来的“大师兄”!

  史登达、狄修,乃至三位师叔,似乎都对此乐见其成。

  然而,身处众人目光焦点的沈安,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知道,这面旗,接不得!

  一旦接了这面令旗,他便从一个藏于幕后的棋手,变成了一枚摆在棋盘上、最显眼的棋子。一个纯纯的工具人!

  届时,他的一言一行,都将代表嵩山派,代表五岳盟主,再无半分转圜的余地。他将被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住,再也无法在暗中做任何操作,去引导局面,更别提……去尝试着操作救一下刘正风与曲洋了。

  这个靶子,他实在不想当。

第159章 按原计划行事

  这个靶子,沈安实在不想当。

  思及此处,他上前一步,对着丁勉深深一拜,语气诚恳地推辞道:

  “多谢各位师叔与狄师兄的厚爱!只是,弟子以为,此事……还是由史师兄出面,最为妥当!”

  他直起身,迎着众人诧异的目光,缓缓说道:

  “史师兄乃嵩山首徒,名正言顺。至于他的腿伤,弟子或许……有办法能让他在金盆洗手大会之前,痊愈如初。”

  “哦?”丁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有什么办法?”

  沈安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瓷瓶,正是定逸师太所赠的谢礼之一。

  “弟子这里,前日新得了些恒山派的疗伤圣药,名为‘天香断续胶’。此药有奇效,或可助史师兄的伤势,在短时间内恢复。”

  此言一出,众人看他的眼神,更是不同。

  “天香断续胶?”费彬闻言,不由得惊呼出声,“这可是恒山派的不传之秘,千金难求!沈安,你从何处得来?”

  沈安坦然答道:“说来也是巧合。前日弟子无意间,从淫贼田伯光手中,救下了恒山派定逸师太的一位弟子。这瓶药,便是定逸师太送来的谢礼。”

  史登达却是连忙摆手,他被沈安这番举动深深地感动了。在他看来,沈安这分明是为了不抢自己的风头,才不惜拿出如此珍贵的丹药。

  “不可!万万不可!”史登达急道,“沈师弟,你的心意,师兄心领了!但这等珍贵的丹药,岂能用在我这不争气的腿上?这执旗的重任,本就该由你这等能者居之!师兄我心甘情愿为你掠阵!”

  “师兄此言差矣!”沈安正色道,“长幼有序,尊卑有别,此乃我嵩山门规之根本!师兄是大师兄,这等代表师门颜面的大事,理应由师兄出面。否则,外人将如何看待我嵩山派?岂不是说我们门内弟子,不知礼数,以下犯上?”

  “这……”史登达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沈安又转向丁勉等人,一躬到底:“还请三位师叔明鉴!弟子甘愿辅佐史师兄,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帖,绝不堕了师门的威风!”

  两人一番真诚的相互推辞,看得丁勉与费彬捻须微笑,不住地点头。

  “好!好啊!”丁勉朗声笑道,“兄友弟恭,谦逊礼让,这才是我们嵩山派的好弟子!既然沈安你有此心,又有此良药,那便让登达一试!若是他的腿当真能及时痊愈,这执旗之人,便依旧是他!”

  “多谢二师叔成全!”沈安喊道,史登达推辞不过,也只能无奈应下。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院子里的气氛再次变得融洽起来。

  唯有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方才还满脸堆笑、极力推荐沈安的狄修,此时脸上的笑容却显得有几分僵硬。

  在他的眼底深处,一抹阴霾一闪而过。

  那面象征着五岳盟主无上权威的令旗,最终还是名正言顺地,交到了嵩山派大弟子史登达的手中或者说,是即将交到他的手中。

  丁勉对此结果颇为满意,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弟子,一个谦恭礼让,一个赤诚坦荡,心中对嵩山派的未来,又多了几分信心。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威严,也透着一股旅途的疲惫,“登达,你即刻用药疗伤,务必在三日之内,让自己的腿恢复到最佳状态。其余诸事,暂由沈安统筹。我们几个老家伙,先去寻个地方歇息了,这舟车劳顿的,着实有些乏了。”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语气转为森然:“晚上,还得去会一会咱们那位‘急流勇退’的刘师弟,跟他好好‘谈谈’呢。”

  丁勉、陆柏、费彬三人不再多言,由沈安引着向后院新落成的几座客院行去。

  待安顿好三位师叔,沈安才转向了身旁一直沉默着的狄修。

  “狄师兄,一路辛苦。你的住处,我也已安排妥当,就在三位师叔客院的偏厢,方便随时听候差遣。我这就带你过去。”

  “有劳沈师弟了。”狄修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谦和的笑容。

  两人并肩,穿行在百炼坊扩建后的庭院之中。

  走着走着,沈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狄师兄,我离队先行已有段时日,不知在我走后,师门对我等在衡阳的行止,可有什么新的示下?或是……对那刘正风之事,计划可有什么变动?”

  狄修闻言,脚步骤然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沈师弟多虑了。”他语气轻松地说道,“一切都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行事,师父和三位师叔的意思和以前一样,只对刘正风一人,不伤及无辜。”

  “原来如此,那师弟便放心了。”沈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想想也是,自家师父既然都这么说了,几位师叔又岂敢违背半点?

  将狄修送到住处安顿好,沈安独自一人,返回了自己的院落。

  他刚推开院门,便看到史登达正拄着拐杖,站在那满地的砖块之间,似乎已等候多时。

  “师兄?”沈安走上前去。

  史登达转过身,看着沈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句简单的“谢谢”,到了嘴边,却又觉得太过轻飘,根本无法承载他此刻心中的万千感慨。

  他不是傻子。

  他清楚地知道,今日在密室之中,沈安那番“谦让”,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次出风头的机会,更是二师叔丁勉,乃至整个师门高层,对他二人未来地位的一次公开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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