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这么说着,但是五绝中他最欣赏的就是这位东邪,只为那学究天人的才情。
多数人都以为东邪未练九阴真经,是五绝最弱的一人,但韩慎不这么认为。
按作者的意图,创功者强于练功者,东邪只凭自身武学,便能与一众练了九阴的其余几人并驾齐驱,实在称得上惊才绝艳。
后来新修版改做东邪也练了九阴,看似加强,实则是东邪也靠了九阴,才与其他五绝平级,这是另一种程度的削弱。
想到这里,韩慎不由得很是好奇,很想一睹这位奇人的风采。
只听得郭靖叹了口气,说:“前辈不信,我便再接你十五掌。”
两人正要动手,韩慎却站了出来:“且慢。”
两人停了下来,看向韩慎。
“梅超风,你说你证明东邪门徒,不比北丐差?”
梅超风说:“正是。”
韩慎又说:“可你明明已经被桃花岛除名了,而且你现在用的也是九阴真经上的武功,你算哪门子的东邪弟子?”
梅超风一滞,满腔雄心一泻千里。
“黄老邪自废武功,将门下弟子统统赶出了门庭,眼下算得上东邪传人的,也就只有黄蓉一人。若要争夺门派颜面,也该由黄蓉小娘子与郭兄弟比武才是,你名不正言不顺,就是胜了郭靖,人家也只会说是九阴真经厉害,跟你桃花岛有什么干系?”
韩慎连珠炮般地质问让梅超风一时泄了心气,不知道是战是合。
黄蓉拍手叫好:“就是,就是,我要证明东邪比北丐厉害,须得由我出马才是,对不对?”
韩慎摇了摇头:“这不是东邪对北丐,而是东邪对中神通加北丐。”
众人大奇,黄蓉问:“这是为何?”
韩慎说:“郭兄弟练的是学了降龙十五掌,但内功却是嫡传的玄门正宗,中神通王重阳留下来的内功心法,否则以郭兄弟的年龄,怎么可能练得成十五式降龙掌?”
黄蓉高兴地说:“如果我打赢靖哥哥,是不是就是说东邪比中神通、北丐加起来还厉害。”
韩慎摇了摇头:“还是不对。”
黄蓉问:“为何不对?”
“只能说是东邪传人胜过中神通、北丐的传人,跟东邪有屁的干系。他自己有种的话,就去找中神通、北丐比武啊。啊,不对,王重阳已经作古了,他要证明自己比王重阳强,就去找更狠的比试。
当年独孤剑魔剑败天下,当之无愧的当世第一,他死后这名头又落到了武当山,后来张三丰闭关不问世事,又由王重阳夺得了第一,这两年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又有问鼎第一的势头。
现在剑魔、中神通都不在人世,东邪要争一口气,就自己上武当山去或黑木崖去啊。
为何非要拿弟子出气?
对不对,黄老邪?”
韩慎越说到后来,周围越是鸦雀无声。
那梅超风和陆乘风脸都白了,尤其是梅超风,她知道师父就在附近,真不知道他老人家听到这番言论会是如何震怒。
后来,又听到韩慎直接挑明,要黄药师现身,更是大惊。
除了梅超风以外,谁知道这里还藏着一人啊。
这少年是如何发现的?
只见一个身影陡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那人身材高瘦,身穿青色布袍,脸色古怪之极,两颗眼珠似乎尚能微微转动,除此之外,肌肉口鼻,尽皆僵硬如木石,直是一个死人头装在活人的躯体上,令人一见之下,登时一阵凉气从背脊上直冷下来,不敢与此人对视。
黄蓉突然哭叫着扑了上去:“爹爹,你的脸怎么变这个样子了?”
那人慢慢从脸上揭开一层人皮面具,露出了本来面目。
此人形相清癯,丰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正是黄药师无疑。
陆乘风陡然见到师父,心情激动,想要上前跪拜,可他忘记了自己双脚已废,一个踉跄就摔倒在了地上。
第100章 东邪 二
黄蓉问:“爹爹,你怎么来了?”
黄药师说:“我怎么来了?我来找你了。”
黄蓉惊喜:“爹爹你的心愿达成了?”
黄药师没好气地说:“为了找你这丫头,哪还管什么心愿?”
这黄药师夫妇曾用计骗得了周伯通手中九阴真经下卷,但得不到上卷,便说九阴真经也是人创出来的,自己就创不出么?于是发下宏愿,要凭下卷内容自创上卷内功,一日没有功成,就不得离岛。
谁知这经文被陈、梅二弟子盗走,这自创配套的内功心法就无从谈起了。(三联版设定)
不过这九阴真经下卷多收录的是黄裳强敌的得意武功,详细记载了练法破法,如摧坚神爪(九阴白骨爪的原版)、摧心掌之流。(新修版设定)
这些武功路数有异,你黄药师能推导得出来配套内功就有鬼了。
黄蓉听到父亲为了自己,竟然破了誓言,不由得心中一酸,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挽着黄药师的胳膊说:
“爹爹,我跟你引荐几位朋友,这是江南六怪,靖哥哥的师父……”
她是爱屋及乌,可江南六怪与五绝的层次实在差得太远,硬凑到一块儿,只会让双方觉得别扭。
黄药师看也不看六人,冷哼一声:“我不见外人。”
六怪顿时大怒,可摄于对方威名,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黄药师又走向陆乘风,陆乘风见师父走来,激动得浑身哆嗦,趴在地上连连跪拜。
黄药师叹了口气,说:“这些年委屈你了,当年是我性子急,错怪你了。”
陆乘风满目含泪:“师父这些年可好?”
黄药师看了黄蓉一眼,冷哼一声,指着陆冠英说:“他是你儿子?”
陆冠英上前叩首:“徒孙见过师祖。”
黄药师微微点头,突然抓住他后心一提,挥掌朝他肩头拍落。
陆乘风大惊失色:“师父,我就这一个儿子……”
陆冠英受这一掌,连连跌出好远,终究没站稳,扬天摔倒了下去,马上又站了起来,茫然地看着自己,只觉浑身上下并无大碍,不由得很是诧异。
黄药师对陆乘风说:“你很好,没有将武功传给你儿子。”
陆乘风哽咽说:“弟子不敢忘记门规。”
“这孩子学的是少林功夫?”
“拜在仙霞派枯木大师门下。”
“仙霞派名义上是少林旁支,实则并没继承到少林绝学。枯木更是连跟咱们提鞋都不配,从今日起,你自个儿教你儿子武功。”
陆乘风大喜:“还不快拜谢祖师!”
陆冠英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东邪门徒,以后可以修炼桃花岛武功了,不禁喜形于色,转念又想到韩慎跟他说过,他自身所学也是佛门正宗,就此舍弃了也未免可惜,倒不如在学新武功时,也不落下旧武功。
黄药师说着,挥手扔出了两张白纸。
那白纸就轻飘飘地,好像有什么东西托住一样,缓缓地飞向陆乘风。
众人大为震撼,这可是高深内力的妙用,除了功力绝顶,又对劲力有超乎寻常的控制,方能做到。
陆乘风接过纸张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开头上书旋风扫叶腿,他顿时愣了一下,这旋风扫叶腿和落英神剑掌正是黄药师的得意武功,两者并用就是桃花岛镇派武功之一的狂风绝技。
黄药师门下弟子无一得授,想不到今日竟然传给了自己。
他虽然双腿残疾,练不了此功,但传给儿子就是了,哪知黄药师说:
“这门腿法与我早年所创大不相同,招数虽然一致,但需先从内功练起,你每日依照此功打坐练气,如果进境顺利,大概五六年间,就可以不用拐杖行走了。可惜你腿上的残疾是治不好了,下盘的功夫也练不得了。”
韩慎撇了撇嘴,明明是自己迁怒无辜弟子,心里后悔,想要做些事情来弥补自己的过失,特意潜心创出了这等修复经络的内功,还假托了旋风扫叶腿的名号,傲娇。
不过这老儿的悟性确实惊才绝艳,就是太爱钻牛角尖了,要不这人最后的成就应该是五绝居首。
他突然有了主意,想跟黄药师交换一下秘籍,一来可以获知桃花岛的武学奥义,二来可以让黄药师欠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总有用得上的地方。
不过,这人性子古怪,你好好跟他说话,他反而以为你有求于他,看你不起,须得另行其道才是。
陆乘风得知自己有希望自己行走,不由得老泪纵横,连连向黄药师磕头道谢。陆冠英听闻也是高兴异常,跟着父亲一起磕头。
黄药师轻叹一声,又说:“你去将三个师弟都找来,将这门功夫一并传给他们。”
陆乘风说:“是,曲师弟和冯师弟的行踪,弟子一直没打探到,但武师弟已经去世许多年了。”
黄药师心中一痛,忍不住看向了梅超风,大为恼怒,但看到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心里又起怜惜:“超风,你叛出师门,罪不容诛,但念在你心里还有为师,还救过你小师妹,死罪就免了吧。”
梅超风大喜,赶忙叩谢:“谢谢师父,谢谢师父。”
黄药师上前扶他起来,在梅超风身上拍了三下。
梅超风和陆乘风顿时脸色大变。
黄药师有一门独门暗器,名为跗骨针,只需往人身上一拍,就深入筋骨,针上有特殊毒药,一日发作五六次,每次都如万蚁噬心一般,教人生不如死,一直折磨个一两年,受者才会痛苦地死去。
梅超风想到今后的苦难日子,还真不如死了算了,她朝着郭靖凄然一笑:“多谢你杀了贼汉子,让他免了这苦,死得轻松自在。”
黄药师说:“你不用害怕,这跗骨针上的毒要等到一年之后才会发作,这一年里,有三件事要交给你办,你办得好了,你便上桃花岛来,我给你拔了此针。”
梅超风大喜,又是叩首:“弟子自当竭尽全力,办了此事。”
黄药师说:“第一,你弄丢了九阴真经,去将它找回来,要是有人看过了,就把他杀了,一个人看过,杀一个人,一百人看过,杀一百人,一个都不能漏。
第二,你陆、曲、武、冯四位师弟都因你受累,你去将灵风和默风找来,再寻得眠风后人,都送到归云庄来。
第三,我没传你们九阴真经上的武功,你们擅自拿了,又练了上面的武功,该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
梅超风认真地说:“等前面两件事办了,弟子会废去身上的功夫。”
黄药师点了点头,又向郭靖招了招手,问:“你叫郭靖?”
郭靖拜见:“弟子郭靖参见黄老前辈。”
黄药师说:“我的弟子陈玄风是你杀的?你本事可不小啊!”
郭靖见他神色冷峻,不由得心里发怵,解释说:“那时弟子年幼无知,被陈前辈擒住,慌乱之中,失手伤了他。”
黄药师冷笑:“陈玄风是我门下叛徒,自有我门中人杀他。桃花岛的门人能让外人杀吗?”
郭靖被他气势所摄,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黄药师瞥了韩慎一眼,说:“刚才有人说我门下无人,我只好自己来领教你几招了。”
郭靖说:“晚辈这点微末功夫,怎敢和前辈过招?”
黄药师冷哼:“凭你也配和我过招?我就站在这里不动,用你最得意的功夫向我身上招呼,我若是动弹一下,就算认输。”
他这一说,众人立即色变。
哪怕郭靖练过降龙十八掌,功力也差着老远。
黄药师只需以先天罡气反震,郭靖必死无疑。
黄蓉急切地说:“爹爹,你是前辈高人,别以大欺小啊!”
黄药师见她心系郭靖,心里更是不适,说:“你别管,再闹我就打死这小子。”
“郭兄弟,没事,你就大胆地向黄老邪讨教几招。”
就在这剑张弩拔之际,韩慎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