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又没得到秘籍,又怎么会杀了林家父子呢?这不是不打自招吗?说实话,我连自己的武功都没练到家,又怎么会对辟邪剑法生出兴趣呢?辟邪剑法真要那么好抢,你以为能轮到你们?”
韩慎认真地说,
“说吧,你们是受何人指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老实交代的话,我兴许就饶了你们。我这人耐性不好,还请你们多多担待,老实地说了吧。免得待会儿动起手来,你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阁下又是何人,莫非专为与我等作对?”
黑衣人见他们来得突兀,说话又是这般嚣张,便想着先摸摸底细再说。
韩慎一拍双手:“你说得不错,我就是要跟你们作对。”
第111章 威福 五
“杀了他!”
黑衣人首领按捺不住杀心,下达了命令。
身后一队黑衣人立即拔刀冲围了上来。
还没用得着韩慎动手,就见狄云横刀挡在了韩慎身前。
只见他刀锋一转,当当两声,就拨开了砍向韩慎的两刀,反手朝着对面斩落,挥刀直下,被人拦截了刀势。
狄云一触即走,身体突然蜷缩成一团,贴着地面横移了一圈,避开黑衣人反击的同时,挥刀砍向他们脚踝。
各门各派大多有地躺刀这类攻击下盘的功夫,但像血刀大法这般姿势诡异,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出刀,
地躺刀之类的功夫都涉猎了类似的武功,但像血刀大法这般姿势诡异,从不可思议角度出刀,实在是少之又少。
当世见过血刀大法的人,要么是成名已久的高手,要么已经去见阎王爷了,这些黑衣人哪见过这诡异功夫?
即便狄云的武功并不算高,也能凭借怪招,弄得他们手忙脚乱,甚至还砍伤了几人。
狄云没有丝毫迟疑,更没有半点心软迟疑,一击得手之后,后续攻势便如狂风骤雨疯狂倾泻。
他单手撑地,倒立而起,双脚连环踢出,另一只手便挥砍对手下盘。
虽是单手撑地,但移动速度一点都不慢。
黑衣人被这古怪的招式弄得手忙脚乱,顷刻间又有人死伤。
韩慎和丁典相顾大喜,老实巴交的狄云抛开了仇恨之后,动起手来一点都不含糊。他内力修为其实和眼前这些敌人相差无几,但出手狠辣,招式古怪,以一敌多竟然大占上风。
他们并不知道,武功相对平庸的狄云心里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他不想躲在韩慎和丁典的阴影下,像一个弱小者,被他们庇护。
他是男子汉,有想保护的人,不想拖大家的后腿。
他深知自己资质平庸,只能靠勤奋补拙,在对敌时更学得了韩慎与丁典的狠辣,要么不动手,要么就奔着伤人甚至死人的结局去。
“不好,这三人很棘手,快,大家伙儿用弓弩,拉开距离!”
黑衣人首领见势不妙,立即下令,同时挥刀斩向林震南的脖颈。
林震南猛地一惊,闭目待死,可耳边突然传来令人心安的声音。
“我早就说过,你们不是冲着辟邪剑谱来的。”
声音落下,韩慎已出现在了黑衣人首领面前,血光一闪,那黑衣人的武器便短了一截。
那首领顿觉手中一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掌印在了胸口,整个人便如落石一般砸了出去。
同时夺下武器,反手掷向拿住林平之的一名黑衣人,那人反应不急,被利刃穿胸而过。
林平之一见身上束缚变少,奋力挣扎,另两名黑衣人一时不察,竟被他挣脱了开。两人大惊,正要学着首领下死手,却见黑影一闪,两人脖颈处立时出现了一抹血红。
片刻之后,血柱喷涌而出,溅了林平之一身。
林平之瞪大了眼睛,刚才韩慎明明离他至少十步的距离,就只是分神一下,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了。
这人比他还小着几岁,这身功夫是如何练出来的?
“找个安全的地方,保护好自己。”
扔下这句话后,林平之只觉眼前一花,就失去了韩慎的踪影。
他大为不服,可能自己武功没对方高,但也不至于要躲起来。
就在他想要出去帮忙的时候,林震南已经赶了过来,一把按住了他。
“平之,我们保护好自己就是了,别去添乱。”
林平之认真地说:“敌人太多了,我得去帮忙。”
林震南叹了口气,说:“你确定他们需要你帮忙吗?”
林平之仔细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黑衣人虽然手忙脚乱地拿出弓弩,但被武林高手近身了,反而是对自己的禁锢。
狄云武功不高,但是所学都是杀伤力极大的实战功夫,又从韩慎、丁典处取经,懂得了许多实战方面的经验。
他只管跟人贴身搏斗,游走于黑衣人之间,不给他们拉开距离的机会。外围的黑衣人就算弯弓搭箭,就算不顾同伴生死,他也能及时拿敌人做挡箭牌。
至于韩慎与丁典就更不必说了,两人似下山猛虎,龙入大海,扑入到人群中,但见肢体翻飞,血肉横飞,转眼之间就杀得黑衣人死伤一片。
林平之瞠目结舌:“爹爹,你是从哪找来这三个帮手的?”
林震南说:“爹爹虽然交游虽广,但天下英雄何其多,哪认得这三位年轻朋友?想来是他们正巧路过,看到了不平之处,锄强扶弱罢了。”
两人正说话间,黑衣人已是死伤惨重。等到那首领站起来时,他带来的人几乎死得一干二净。
那人眼见情势不对,便立即咬碎藏在嘴里的毒囊,转眼间就七窍流血,死得不能再死了。
林震南还想着留下活口,逼问这些人的来历,哪曾想到敌人一瞬间就死光了,心里稍稍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恩人的感激,以及对损失的肉痛。
这一趟出来,带的都是镖局里的好手,可今日一战,几乎是全军覆没,林震南只觉头痛不已。
这些年福威镖局顺风顺水,早忘了生死搏杀之间的险恶。
若不是他这一行人大意,又怎会中了敌人埋伏,死伤惨重?
若非有人出手救援,他们今日怕是要全军覆没。
可惜,没留下活口,连敌人都不知道是谁?
林平之哭丧着脸,一边呼喊着随行好手的名字,一边四处寻找。
喊了半天,只有两三人回答,走近一看,都负了伤。
其中有一条汉子伤势过重,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眼见是救不回来了。
林平之连忙将林震南叫了过来,后者一看,眼泪就有些保不住了。
这汉子姓魏,比林震南小了几岁,已经为福威镖局拼了十多年,上前年才成了亲,隔年生了个大胖小子。
没想到跟着自己出来一趟,就把命送这儿了。
那汉子见林震南满脸悲伤,强忍着剧痛开口劝慰:
“总镖头,少镖头,不用伤心,我们干的本来就是拿命搏前程的事。如果不是跟了你,我恐怕早就死在跟人的争杀中了。现在成家立业,还有个大胖小子续后,我知足了。
这次青城派来势汹汹,总镖头万不可再掉以轻心。留着青山在,不怕……”
他说到这里时,已经断气。
林震南大哭:“魏兄弟,我会谨记你的告诫。你放心,只要有我林震南在一天,你的家人绝不会受苦。今日被我林震南拖累的兄弟都请放心,我林震南一定会照顾好你们的家人。”
林平之略微有些诧异,先前他听爹爹谈起抚恤金,完全是一副商人做派,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义气。
第112章 威福 六
幸存者想到刚刚还一起说话的同伴,转眼间就阴阳两隔,顿时触目恸心。
林平之简单处理了一下箭伤,便招呼着幸存的镖师们一起收俭尸体。
林震南叹了口气,转身向韩慎三人走了过来。
方才韩慎见他们行止悲伤,就肃穆地站在一旁,等着他们。
林震南郑重地行礼道谢:
“福威镖局林震南谢过三位大侠救命之恩,敢问三位恩公尊姓大名。”
韩慎拱手:“原来是林总镖头,失敬失敬。在下西门吹雪,这两位是张龙,赵虎,都是在下的护卫。”
西门吹雪?
听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武林中似乎没有姓西门的大族,这两名护卫武功差距极大,有些古怪。
或许是富贵人家的子弟有练武天赋,被高人收作徒弟了吧。
他并没有继续想下去,毕竟这是他的救命恩人,没必要深究到底。
“原来是西门大侠,张大侠和赵大侠,久仰,久仰。”
这些话他说得习惯,一时间也改不过来。
狄云脸色古怪,这些都是化名,你也说久仰,这也太虚伪了吧。
这种人韩慎和丁典见得不少,早就见怪不怪了。
刚才见他对战死者态度还好,是个情真意切的好汉子。
些微小节,原本也不重要。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请三位稍等,我处理了兄弟们的事,再请三位移步到前面小镇一叙。”
“总镖头请便。”
看样子林震南并不准备爽约政和之会,他只是和大家一起,草草地收敛了众人尸首,垒起了一些坟包,并做了记号,估计等此间事了,还要将这些汉子的尸骨重新安置。
等手中的事处理完,林震南带着林平之和剩下的镖头过来,与韩慎三人见礼,并谢过救命之恩。
忽然一人惊讶说:“西门小官人,张大侠,赵大侠,没想到又在这里碰上你们了。我老史运气不错,竟被你们连救了两次。你的大恩大德,我老史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日后但凡小官人有命,我老史便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个明白。”
此人正是为韩慎他们提供行船便利的史镖头,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遵照着福威镖局的规矩,给韩慎等人提供了便利,竟然两次救下了自己,这缘分可真谓奇妙。
韩慎说:“原来是史镖头,这可真是言重了。在下只是恰逢其会,先前你也帮我们大忙。”
史镖头连称不敢当,又向林震南介绍:
“总镖头,这位西门小官人,便是我老史在江上遇上的恩人,当日要不是他拔刀相助,我们早便死在青城派的狗贼身上了。”
林震南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刚才有些印象,原来竟是救下自己镖局兄弟的人,他赶忙道谢。
林平之听闻韩慎等人早已有恩于镖局,对三人倍加敬重。
受邀来到前方小镇,林震南寻了一家看得过去的酒家,让人上了酒菜,便同众人举杯,再次谢过韩慎三人。
韩慎谦逊了几句问:“林总镖头,非是我多事。今日这黑衣人似乎执意要取你等性命,总镖头心里可有眉目?”
林震南叹了口气,说:“恩公说哪里话,你侠肝义胆,义薄云天,正是我辈翘楚,哪有什么多事不多事的?说来惭愧,我林震南自来认定多交朋友,少结冤家。待人处事虽不至如沐春风,但也问心无愧,真不知是得罪了谁。”
林平之说:“以小子愚见,多半是青城派的狗贼在搞鬼。”
林震南摇了摇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