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经过再三考虑,还是没从江南东路入福建而是又行到两浙西路,才进入福建路。
这个方向倒是远离了黄土银场那边,路上盘查得并不严。
他们立即乘船上了闽江,乘船直达福州。
刚刚入城,还没安顿下来。韩慎就听到了一则消息,说是林家少镖头林平之带着大量江湖好手回来了,意欲重建福威镖局,正在招揽人手。
韩慎让刘正风等人暂时在客栈落脚,自己则等到夜里,去找林平之探个究竟。
林平之此番回来,仍然是在林府落脚。
只是府上多了许多生面孔,都是武功不弱的好手。
他还发现了曾在凌退思身边任职的张师爷,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到了林平之身边。
这人武功不错,韩慎担心贸然行事,会被他发现,只得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潜入到林平之的卧室。
没想到的是,林平之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韩慎立即现身招呼:“平之。”
林平之猛然从床上弹起,惊喜地问:“恩公,你怎么来了?”
韩慎说:“先前在衡阳群玉院一战,我出来后就没发现你的踪迹。后来问衡山派刘正风他们,也没有你的消息。对方先是在海上对付林总镖头……”
林平之急忙打断:“恩公,请恕我无礼。先前情况危急,我一直没来得及问我父亲状况如何?还请恩公告知。”
“放心,林总镖头安然无恙。”
韩慎将海上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林平之庆幸地说:“谢天谢地,爹爹没事实在太好了。”
韩慎说:“此事你须得保密,切记不可透露出我来找过你。”
林平之有些奇怪地说:“这是为何?”
韩慎说:“你自己想想,他们既然有能力灭掉福威镖局,难道还能任由你一个人逃出去?”
林平之说:“这也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正因为事情蹊跷,我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韩慎说:“小心谨慎总是对的,他们想除掉你的双亲,灭掉福威镖局,所图无非是你林家的家业或者辟邪剑谱。对方那么大的势力,应该不缺神功秘籍,多半还是看重了你林家的家业。你身负血海深仇,又年纪轻轻,容易冲动,方便控制。”
林平之叹了口气:“原来真的是他们。”
韩慎问:“谁?”
林平之说:“平江府参合庄,姑苏慕容氏。当日便是青云庄庄主邓百川从木高峰手上救下我的,又派人陪我去群玉院找我妈妈,可我找到的却是妈妈的尸体。若说恩公要对我家不利,先前的机会多的是,甚至你本可趁着我们入睡的时候,除掉我们所有人。你又何必做这么多麻烦事,我当日便猜测是有人想要嫁祸你于你。”
韩慎微微眯着眼:“又是这邓百川,当日在归云庄若非他从中阻挠,或许大家就能杀掉裘铁掌了。他坏我好事,又想嫁祸于我。我真不知道,我是哪里得罪他了。可叹当日只杀了公冶乾,没除掉这个家伙。”
林平之说:“原来如此,那公冶乾本来说是要陪着我南下回福州的,突然间竟换成了那个叫张召重的人。他说公冶乾另有要事,他会陪我回去,助我重整福威镖局。”
韩慎说:“原来他就是张召重?”
林平之问:“恩公知道此人?”
韩慎说:“打过一次交道。但当时不知他姓名,今日倒是在我瞧见了他,似乎是这一行人领头的。”
林平之说:“听说这人是武当门徒,我跟他切磋过,一身武功深不可测,似乎比爹爹还要厉害几分。他们来了许多人,说是要助我重建福威镖局,可这些人我一个都指挥不动。等福威镖局重新建立起来,这镖局究竟是我林家的,还是那慕容氏的?我是一点也搞不明白。”
韩慎说:“看来少镖头早有警惕了,林夫人若知你长大成熟了,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林平之眼露悲色:“如果成长的代价是至亲的离开,我宁愿一辈子都天真下去。”
韩慎劝慰:“事已至此,少镖头节哀顺变。”
林平之说:“恩公,我知道自己的能耐,根本没能力对抗慕容氏。请你教我,我该怎么做?”
第176章 教授
韩慎说:“他们要做什么,你尽量配合着他们做,千万别跟他们对着干,让他们发现了破绽。总之,你先安心练好武功,等你爹爹回来再说。”
林平之说:“恩公吩咐,我自当照办。只是我修炼不得法,家传武功被我练得一塌糊涂,对付毛贼尚可,要在江湖上与人对敌,实在是一言难尽。曾祖若是得知我这后世子孙如此不肖,一定难以瞑目。”
真正的原因,当世恐怕也只有韩慎一人知道。
但他早已下定决心,不会将真正的辟邪剑谱交还给林家。
他得另外送出一本秘籍偿还。
思来想去,神照经并不适合。
因为这门武功修炼时间太长,在大成前威力也很一般,况且这门功夫和易筋经类似,练武时越不存争斗之心,越不想着练功,才能有所进境,林平之此时的心境显然不适合这门功夫。
龙象般若功只有前四层,但林平之天赋一般,即便拿了全本也练不出个名堂出来。
奇门五转要求对奇门数术极为精通才能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看样子只有血刀经更符合林平之现在的情况,当然血刀经单论威力是比不过辟邪剑谱的,以后再给他们添一门其他功夫,也算对得住他林家了。
韩慎说:“如果少镖头不嫌弃,我手上倒是有一门功夫给你。不知你是否愿学?”
林平之知他年龄虽小,一身武功却足以称得上深不可测。
恐怕就连他爹爹,也在其手上揍不过几招。
如果能得他传授武功,必定会一日千里。
他顿时惊喜地向着韩慎下跪:“恩公,不,师父在上……”
话还没说完,膝盖处就有一股巨大而又温和的力道传出,将他一把推了起来,稳稳地站定。
惊叹着对方武功高强,又听得韩慎说:
“不必如此,我自己武功还没练到家,哪有资格收徒?这是我夺得血刀门的功夫,他们一派极重杀伐,易于速成。你若认真练习,短时间里必然会有相当大的提高。
这刀法也可以用剑来使,威力也不见得就差哪儿去了。我待会儿先教你入门的练刀技巧,你再学一个入门的练内功的姿势便可平日里自行练习了。”
林平之听得目眩神迷,恨不得立即学得神功。
“这是血刀门入门的功夫,你习练之时,先用一百张薄纸,叠成一叠,放在桌上,一刀横削过去,将一叠纸上的第一张劈了下来,可不许带动第二张。然后第二刀劈第二张,第三刀劈第三张,直到第一百张纸劈完。然后,用一块豆腐放在木板之上,一刀了削薄它,要将两寸厚的一块豆腐削成二十块,每一片都完整不破,这一招功夫便算初步小成了。”
林平之听得瞠目结舌:“这还只是入门功夫?”
韩慎点头说:“要知道你的对手都是活生生,会动的人。你只能在死物上练得功夫,终是无用。如果能全力一刀挥去,只划破敌人的衣服,而不伤到其身体。你练到这般举重若轻,收放自如后,再练后面的功夫就得心应手了。
不过千般巧劲,总得有足够的气力才施展得出。你还得辅佐以血刀门的独门心法,才能更快更顺利地掌握刀法。”
讲完了练刀的法门,韩慎又讲述了行功的路线,盘坐了下来,舌尖从左边嘴角中微微伸出,同时右眼张大而左眼略眯,脸上神情古怪。
“你按照我刚才所教,搬运一个周天试试。”
林平之按照韩慎刚才所说,立即舌尖微吐,右眼张而左眼闭,这姿式一做,只觉得身姿十分舒畅,又按照韩慎所教的行功路线调运内息,便觉全身软洋洋地,说不出的轻快舒畅。
一个周天下来,他竟然有神清气爽的感觉,往日停滞不前的内功修为竟似有了突破。
大喜之下,他就要再搬运一个周天。
但这时韩慎制止了他。
“今天练到这种程度已经够了,这门功夫本来就进境颇快,它对你的气血消耗,远比你想象的要来得大。你每日必须进食大量的食物,方能弥补损失掉的精气。若是一味求快,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气血亏空,将自己搞得油尽灯枯。”
林平之吓了一跳:“原来如此,大家都以为练功越快越好,谁知道竟然有着这么大的隐患。”
韩慎说:“正所谓欲速则不达。如果有闲暇时候,多读些历史典故。以后总要继承这偌大的镖局,那可不是打打杀杀就能做好的。”
林平之恭敬地拱手说:“平之受教。”
韩慎点了点头:“今日就到这儿吧,等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
林平之说:“恩公请便,不过恩公须得万事小心。你杀了公冶乾,他们是最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韩慎自有分寸,但是不担心会暴露。
他本来认为林平之纨绔子弟,恐怕要想瞒过张召重那帮人,怕是还有些困难。
不过现在看来,林平之比他想象中成熟多了。
从林府出来,已是三更时分。
能与林平之联系上,倒是意外之喜。
只是这里有认识他的人,想要安稳一点,除了低调行事外,他恐怕又要开一个新的小号了。
回到客栈,好生休息了一番。
起来后,就去购置了一些易容所需的东西。
他先前以虬髯客的形象在衡山出没过,还杀了赤霞庄主公冶乾,这时显然不能再用那个造型了。
考虑了一下,他将眉毛画粗,头发添了几许银丝,又在脸上勾勒操作了一番,看起来像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微微佝偻着,有些风烛残年的感觉。
他试着站在刘正风等人面前,但他们都没发现出端倪。
唯独曲非烟站在他面前转了几圈,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似乎觉得在哪里看过一般。
韩慎当下也不隐瞒了,说:“非非,我哪里还有破绽?”
曲非烟吓了一跳,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她饶有兴趣地围着韩慎转了几圈,上下打量了一番,说:“还真是你呢,西门大哥!”
第177章 准备
韩慎见她如此反应,知道她其实仅仅只是猜测而已,这想法刚刚冒出就听到她说:
“你身材高大,宽肩窄腰,双腿修长,这特征太明显了,旁人稍微留一下就……不对,那些蠢货是很难发现的,至少得我这么聪明才能发现端倪。”
他的体型的确很符合现代人的审美,与寻常人大为不同。
他能在外貌做一些伪装,但是要想改变体型却是他现在办不到的。
金系上乘内功中有一些是有类似缩骨功的功法,包括神照功也是有类似的法门,但这种技巧对内功修为要求极高,以现在韩慎的功力是根本没办法做到的。
以后再要假扮他人可要多注意这一点了,衣着最好是多以宽松长袍为主。
他摸了摸曲非烟的脑袋,说:“多谢你提醒,我下次知道怎么改进了?”
曲非烟不满地说:“别摸我头,薅秃了怎么办?”
韩慎微笑着说:“那就拜入恒山派或者峨眉派吧,你这么跳脱,去磨磨性子也是好的。”
“我才不要!”
曲非烟做了个鬼脸,
“你怎么不去少林寺当和尚啊?”
韩慎说:“我若当了和尚,照样喝酒吃肉,结婚生子,当不当和尚又有什么分别?但是寺庙里的主持就头疼了,所以他们不会欢迎我的。”
曲非烟为之语塞,过了好半晌才说:“我觉得日月神教不请你当教主,真是他们的损失。”
韩慎说:“或许吧。”
日月神教大多是一群阿谀奉承之徒,他可不想与那群人有任何牵扯。
这时,刘正风和曲洋走了出来,正好瞧见韩慎新的造型。
不过正如曲非烟所说,并非所有人都能一眼就认出他的身份。
曲洋突然间见陌生人与曲非烟挨着这么近,还有说有笑的样子,大为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