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怎么来了?快去禀告大人。”
衙头脸色变化,小声吩咐手下去报信,自身则客气地迎上去,却根本没法靠近,被拦在外面。
他却不敢说什么,舔着脸等在一边,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多问,实际上已经被吓到,感觉今天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刚被打退或者吓走的百姓又重新冒头,偷偷在远处观看,窃窃私语。
“皇城司是什么人,这些狗腿子似乎挺害怕。”
“带个皇字,肯定很厉害,说不定就是钦差大臣呢!”
在围观百姓议论时,皇城司的人停在门口。
“大人。”
领队的指挥使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卷卷宗:“常州府所属七县的官员税吏名单、贪腐证据,已尽数查清,共计涉案一百三十七人,名单在此。”
尹平志接过卷宗,随手翻了翻,上面不仅列着姓名官职,连何时收了多少贿赂、害死了哪家百姓,都写得清清楚楚。
“不错。”
尹平志点头,这些皇城司密探专查各地贪腐,手段凌厉,消息灵通,连朝堂上那些老狐狸都忌惮三分,如今为他所用,专门查贪官污吏,方便他下刀杀人。
“按名单先拿人,全部拖到这里来。”
尹平志将卷宗扔回,“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密探们齐声应道,声音在空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
他们迅速散开,如鬼魅般扑向常州府各大小官员的府邸。
周围的百姓见皇城司的人变少,稍微靠近了一些。
“他们真是去抓那些贪官了吗?”
“等等看就知道了。”
很多人都不太相信,但却心存侥幸,万一抓了呢?
尹平志扫了一眼偷偷摸摸,畏畏缩缩的百姓,道:“要看就站出来看,今天我是来杀贪官的,想看的尽管来看。”
他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让更多人看到,这样才可以多得一些红尘之力。
这话就像水滴进热油锅,顿时一阵嘈杂起来。
“真是来抓贪官的吗?”
“快去多叫些人来看。”
发现皇城司不禁止他们观看后,周围的百姓奔走相告,围观的人迅速增多。
而散开行动的皇城司快速行动,往日里作威作福的税吏、县丞,此刻在皇城司的铁腕下毫无反抗之力,被铁链、镣铐锁着拖出来时,个个面如死灰,往日的嚣张荡然无存。
一个曾帮着催收所谓“抗旱捐”的小吏被拖到尹平志面前,哭喊着求饶:“大人饶命!我只是奉命行事啊!”
尹平志看都未看他,只对身旁的密探道:“查他身下财产,若有搜刮的民脂民膏,尽数返还百姓,人……斩立决。”
“是!”密探应声拔刀,寒光一闪,那小吏的哀嚎戛然而止。
百姓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见过官差抓人,却从未见过这般雷厉风行的阵仗。
这些皇城司的人,不与地方官勾结,不接受贿赂,只认证据,下手毫不留情,倒像是替天行道的神兵。
尹平志立于人群中,看着密探们有条不紊地清剿着常州府的蛀虫,红尘炉再次震颤。
这一次,涌入的红尘之力不仅有贪官死亡时带来,更多是来自周围百姓以及受贪官污吏影响的百姓。
看着一些百姓眼中燃起的希望与敬畏,尹平志只有这次通过皇城司的铁腕手段杀一批贪官,相当于是给这世道下了一剂猛药。
这药石之力利国利民,同样滋养着他的红尘炉,让他可以收集更多红尘之力。
这时,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中,常州知州被抓了过来。
皇城司的密探以铁链将之拴着像遛狗一样牵着,沿途百姓指指点点,亦或者骂骂咧咧,对其怨气不小。
这知州桂鸿朗到任三年,苛捐杂税多如牛毛。
春种要交“青苗孝敬”,秋收得纳“谷神香火”,连走路都要收“街面磨损钱”。
去年大旱,庄家欠收严重,他不仅不上报灾情,反而借着“抗旱捐”的名义,将农户最后的存粮都搜刮一空,逼得百姓卖儿鬻女,逃荒路上饿死的、病死的不下于千人。
因此不少人将之恨得咬牙切齿,若非皇城司在,估计不少人会捡东西直接砸过来。
“大人,大人我是冤枉啊。”
桂鸿朗看到尹平志身边的人,吓得双腿发软,惶恐叫唤。
“钦差大人,这狗知州鱼肉百姓,城东的张老汉,只因交不出孙女的“人头税”,就被衙役打断了腿,躺在床上活活疼死;城西的李家媳妇因为交不上税,抱着刚满月的孩子投了河。”
立马就有人冲出来反驳,而且不止一个。
另外一个百姓捂着满头是血的脑袋道:“更有甚者,一些饥民聚在府衙前不过哀求赏一口饭吃,竟被他以反叛为由,下令乱棍打死,尸体扔去喂了野狗。”
一时间群情激奋,桂鸿朗一副罄竹难书的模样。
“乱说!你们这些刁民在胡说,大人别听他们的!”
桂鸿朗更加慌乱,脸都白了。
“呵呵,这里不是我们说了算,也不是他们说了算。”
红衣的皇城司指挥使冷笑,恭敬对尹平志道:“太上皇,你看怎么办?”
“你是?”
王启年见来人白衣胜雪,气势迫人,顿时慌了神,“钦差大人吗?你要为我做主啊!”
“大人,这些刁民的话不可信!”
突然一群壮汉从人群中挤出来,蜂拥而来,摆明要帮助桂鸿朗。
尹平志随手一挥,一股气劲将这些来者不善的家伙震飞,全部飞起来撞在远处墙上昏死过去。
众多百姓瞪大眼睛,谁都没有想到朝廷的官员会有这一手。
尹平志收回手,就像拍飞苍蝇,声音冷得像寒冰:“桂鸿朗,三年来,你苛捐杂税害死至少千人,你认不认?”
“你!”
桂鸿朗感觉不妙,这人竟然有功夫,这是什么钦差?
他脸色煞白,扑通跪倒在地:“大人饶命!都是下面人乱收的,与我无关啊!我愿把家产都捐出来……”
“晚了。”
尹平志目光冰冷:“你勾结当地世家坑害百姓,现在还想让他们的人干扰我做事?你直接上路吧。”
他隔空抓起他的脖子,将他抓到衙门外,一把拔出长刀:“你这种贪官污吏,只有死路一条。”
王启年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给我一条活路……”
“那些被你害死的人,谁给过他们活路?”
尹平志眼神一厉,掌风落下,正印在王启年心口。
“噗!”
王启年喷出一口鲜血,指着尹平志:“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命官!”
说完,他眼中满是惊恐,再也说不出来,缓缓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围观的百姓先是呆滞,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哭声。
一个断了腿的老婆婆爬着上前,狠狠啐了一口:“老天有眼啊……”
第176章 灭尽世家大族
尹平志看着尸体,又看了看周围欢声雷动,也有一些笑着笑着就哭出来的百姓,红尘炉再次震颤,大量红尘之力汹涌而入。
从这红尘之力来看,就知道这贪官比之前污吏影响更大,脚下踏着太多无辜者的血泪。
“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该一个个清算了。”
他嘀咕着,杀贪官污吏可以直接影响一片地区的百姓,堪称是获得红尘之力最快的方式之一。
手中刀一挥,已将人头斩下,白衣上未沾半点血迹。
“将他头颅挂在这衙门前示警!”
尹平志冷冷道,他要杀鸡儆猴,让更多人知道这些贪官已死了。
“走。”
尹平志转身,白衣在血色的映照下多了几分血腥,皇城司的密探们紧随其后。
队伍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在诸多百姓又敬又畏的目光中,向着下一处污浊之地涌去。
远处,赵连带着人远远看着这一幕。
“钦差大人,他这么做,不怕引起暴乱吗?那些大世家掌控的力量可不小。”
旁边的一名官员忍着惧怕,不是太理解。
“力量不小?你不过是井底之蛙,这天下没有谁配和他讨论力量大小。”
赵连嗤笑。
后者不过是当地一个颇为清廉的官吏,不清楚尹平志的可怕,但他知道赵连身份尊贵,识趣地不再说什么。
赵连道:“让人做好准备,今天死了这么多官吏,要稳住局势,还要防备一些别有用心之人作乱。”
“是,大人。”
后者行了一礼,原来赵连才是钦差。
至于尹平志,纯粹是过来杀人的,但比她这个钦差更可怕。
赵连看着尹平志前去的方向,若有所思:“估计他一来就不准备放过地头蛇了。”
想到什么,她不由冷笑一声:“这天下的沉疴,该用铁与血,一点点刮去了。”
常州城外的沈家府邸,青砖高墙,庄园便占地上百亩,更有万亩良田,圈养着数千户佃农,俨然成为方圆千里有名有姓的大家族。
沈家人仗着祖上出过三品官,暗中把持着常州的漕运与粮市,这些年借着天灾人祸,用极低的价钱占了周边七成良田。
天灾简单,趁着旱涝等灾百姓收成不好时“出举”,也就是放贷。
这种放贷的利息通常很高,部份甚至达到“倍称之息”,一年就是翻倍利息,百姓多以田地或者女儿抵押,很多人因无力偿还而失去土地或资产。
除去天灾,这沈家闹出的人祸也不少,若有农户不愿卖地,夜里就被人放了火,有佃户交不起苛捐,女儿便被抢去府里做丫鬟,再没出来过。
尹平志听着手下禀告,冷笑:“他们的族谱拿到没有?”
后者是皇城司都指挥使,名殷坤,有点迟疑道:“拿到了,真要按族谱杀吗?”
“不然你拿来吃吗?”尹平志冷冷道。
“若是这样,怕是很多世家大族都逃不掉灭族之灾了。”
殷坤头皮发麻道,因为他也来自某个家族。
“哼,倒不至于诛九族,杀掉族谱上的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