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笑道:“师父期待,不敢怠慢,五仙教随时会卷土重来,家仇要报,自是要苦学精进不休。”
纪晓芙忙安慰:“师弟也莫要多想,你父母在天有灵,看到如今成就,定会欣慰。”
“多谢师姐,过去只是一种经历,而非负担、枷锁,师弟定痛定思痛,自强不息。”
纪晓芙愣了一下,脑子里面想到自身过往,不由得出神。
“师姐怎了?”
“没甚。”纪晓芙回神,“快走吧。”
“好。”
两人出院,直奔卧云庵。
……
落日归山海,卷鸟入密林。
陈瑜、纪晓芙到了卧云庵。
“瑜儿,晓芙回来了?”
“见过师父。”
两人齐齐施礼。
“免礼。”
丁敏君也在,陈瑜到对方面前,“见过丁师姐。”
“师弟莫要客气。”灭绝在前,丁敏君不敢有多余表情。
灭绝也不让纪晓芙离去,问陈瑜:“为师说过间隔时段,考校你功法。”
“请师父赐教。”
“今日看瑜儿拳脚功夫,全力而为。”灭绝言外之意,不局限功法。
“知道了。”
“敏君、晓芙,你们也用心瞧看。”
“徒儿明白。”
“来吧。”
风翻过院墙,在檐下回旋,院内枝繁叶茂的老树簌簌作响,摇下一片黄叶。
陈瑜身形一动,如离弦之箭,发力如脱枪,击向灭绝师太腹部。
灭绝师太眼睛一亮。
“啊……”
纪晓芙惊讶,但觉师弟身形速度比较紫云寨之战,提升倍蓰。
“师弟莫不是淬炼通了阳跷脉、阴跷脉。”纪晓芙反应过来便是惊喜,“师弟天赋真是无与伦比,我受父亲教导,自幼习武,入了山门师父言传身教,数年之久这才淬炼通两脉。师父后继有人。”
纪晓芙忙回笼心神,看向场间。
丁敏君内心幽幽一叹,“身形似箭,跟腱有力如弓弹,他上山还不到一年怎就炼通了阳跷脉。定是师父给了灵丹妙药。”
陈瑜拳头已经打在一道虚影上,他冲过去一瞬,地面落叶如莲花般溅开,灭绝却是出现在他的身侧,右手挥出一瞬,拇指、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状如兰花点向陈瑜上臂与小臂之交的“曲池穴”。
陈瑜身形倏一沉扭腰扫堂腿,这一招源他当武替时所学腿法,但又模仿了灭绝师太在衡阳时身形一旋,劲沉双足,眨眼如秋风振落叶扫飞青竹帮数名弟子的招式。
“好,有些《旋风扫叶腿》的神韵。”
陈瑜内心呵呵一笑,桃花岛的这门功法被郭襄传承了下来。
扫堂腿落空,陈瑜身形一扬,左臂飙然伸缩,点向灭绝手太阴肺经的“中府”、“云门”两穴,右掌闪电般疾劈向胁下,一招两式,几乎在同一时刻施出。正是《飘雪穿云掌》的杀招之一“见龙卸甲”。
“打得好。”灭绝夸赞一声,双掌挽起两圈半弧,行云流水般将陈瑜攻势拢入其中。
“师父使将《四象掌》了”,纪晓芙并不会这门掌法,但看过静玄使将,故而识得。不由得替陈瑜担心,唯恐支撑不了几招。
这一掌方中套圆,完全将攻势笼入其中。知道灭绝要考验内力的陈瑜变招以意领气,毫无保留的将内力自经脉调运向双掌,气冲涌泉穴,竭尽全力推出。
第28章 信镖,天鹰教白龟寿
轰……
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自陈瑜和灭绝双掌交击处绽开,化作一股劲风横扫向四面。
“咦,瑜儿竟已有数年的内力修为?”
灭绝身形轻飘飘退出数步,饶是他知陈瑜天赋异禀,这番试探,也被精纯温热的内力所惊讶。
“师父悉心教导,徒儿修行事半功倍。”
“好,好,再来。”灭绝师太跨步,陈瑜反应神速,身形后退,然他竭尽全力的躲闪却避不开灭绝看似闲庭信步的向前,一招《截手九式》“巧扣连环”擒拿向手腕。
陈瑜提臂掀肘,以峨眉小擒拿手挡拆反扣。
灭绝五指突然翻上,抓向他的喉头。
陈瑜身形后仰一瞬倒翻筋斗落在丈外,被惊出一身冷汗,倘若不是淬炼通阳跷脉、阴跷脉,绝对无法避开锁喉一抓。
“不错。”灭绝等陈瑜身形落地,这才如影随形而来,陈瑜口中哼哈一声,下插拳击灭绝腹部。
灭绝含胸收腹,陈瑜提臂掀肘,洪拳再出,迎门冲锤击面门,光影交错,灭绝已脚踩九宫步从陈瑜拳势脱离出来,身形倏进忽退,往来纵横,似穿掠的飞鹤。
陈瑜打起十二分精神,将身躯上可以发挥力量的每块肌肉,每条操纵行动的筋络,完全应运到了极致,将《飘雪穿云掌》、《南山掌法》等所学峨眉功法淋漓尽致使出来,或疾若迅,或翩回闪掠,偶尔夹杂一些洪拳、八极拳、八卦掌招式。
灭绝意在考校,身法步态明快似飘风,纵掠进退迅捷无比,寻隙钻缝,掌影成串,不断逼迫陈瑜将自身潜力毫无保留发挥出来。
等陈瑜将所学拳脚功夫使大差不差,灭绝身形一晃,刹那间陈瑜周遭人影绰绰,掌影翩飞,天地似成了个上下交合的大圆。
陈瑜彻底没辙了。
灭绝如烟花般绽开,圆中有方,方中成圆的漫天掌影在落身的一瞬化作一掌,举重若轻落在陈瑜身上。
“不错。已领悟《飘雪穿云掌》在内各项所学功法精髓。随机应变能力出众,几招拳法干净利索,凌厉凶狠,很是高端。”灭绝收掌,赞不绝口。
“师父掌法精奥,弟子大开眼界。”丁敏君趁势奉承一句。
“嗯,这是《四象掌》”灭绝话锋一转,继续对陈瑜道:“倘若你再度遭遇青竹帮帮主程文鸢那般好手,比较招式,已然不落下风,但内力不足,依旧很难支撑多少招。”
“徒儿便以剑法游斗,伺机用石灰暗器算计脱身。”
“这岂不落了下乘。”丁敏君插嘴。
“技不如人,就要想尽办法保身,难道要将性命给对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丁敏君委屈,怎师父都是帮着陈瑜说话。
灭绝继续道来:“敏君、晓芙、瑜儿,为师现传授《四象掌》,你们好生聆听。”
“师父这是要考校我等三人,再立衣钵。”丁敏君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多谢师父传功。”
陈瑜答谢,忙着搬椅子提壶倒茶,丁敏君回神过来,灭绝已端着茶杯啜饮,享受样子。
“马屁精。”丁敏君腹诽。
陈瑜察言观色,看对方愤愤不平样子,内心呵呵一笑。
三人端坐蒲团,灭绝师太道:“这《四象掌》是经易理而形成的功法,圆中有方,阴阳相成,圆于外者为阳,方于中者为阴,圆而动者为天,方而静者为地,天地阴阳,方圆动静。分东南西北四位,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为象形。东方龙形练神意主伸展,起如伏龙升天,落入蛟龙入海。西方虎形步伐沉稳,肩肘松沉翻转劈按。北方龟蛇……
灭绝巨细无遗讲来,陈瑜身前玉如意散发阵阵浸肌入骨的凉意,使得刹那排空杂念,心身合一,只字不漏记忆。
丁敏君才记住西方虎形,忽觉东方龙形记忆不深,唯恐忘记,忙着巩固一遍,灭绝已开始讲起北方龟蛇,她瞧看纪晓芙、陈瑜都是努力记忆的样子,暗松口气。
灭绝已开始说起《四象掌》的行气之法,所运行经络。
……
夕阳隐没在南面的山线,灭绝讲解完毕,再陈述一遍,随后道:“敏君、晓芙回去先行领悟修行。瑜儿留下来,我有话要说。”
“遵命。”纪晓芙起身施礼。
丁敏君有点懵,怎就说了两遍,以前不是这样的,没记全,怎修行?
“敏君。”
“哦,徒儿在回忆掌法。”丁敏君反应倒也迅速,意识回笼,起身一礼,随同纪晓芙离去。
“知为师为何要留你?”
“弟子愚昧。”陈瑜实话实说。
“嗯。”灭绝开门见山,直接道:“你所施展的一些拳法攻击凶狠,但可能是传承问题,稍有瑕疵,为师见有不足之处。”
陈瑜立刻态度诚恳道:“请师父解惑。”
“看似迅捷,但劲不够,非力量不足,而是少了一股整劲。”
陈瑜洗耳聆听,灭绝继续道来:“拳打三节,练不好这个,拳就打不透。”
灭绝提臂掀肘,比划一下。
“这是迎门冲锤。”陈瑜道。
“嗯,就这一招,你速度不差,但缺拳势,归根结底,是用胳膊发力,看着凶狠,打不出杀伤性,应对旗鼓相当对手且能一战,可和高手过招,难免出破绽。”
“师父指教。”
“我来说说三节,就是手、肘、肩节节贯通,力从地起,到腰再到肩肘手。”
“杨师兄教导四象桩的时候便说过力沉于足,大地会给力到脚,站桩的最高境界的天地人合一。”
“瑜儿桩功扎实,你缺乏的是对各种力的细致感官。”灭绝言归正传,“力到肩、肘、手,一节一节送出,如果辅以内劲外铄,力就活了,能打出整劲,但凡拳法,都脱离不了这个理,记住,出拳时沉肩、手快,劲力一条线走到底。劲道整合,无物不穿。”
“多谢师父教导,徒儿铭记于心。”
“嗯,回去吧,保持现在的练功节奏,好生修行《四象掌》。”
“徒儿告退。”
“往后见了杨安,称呼为师弟,达者为先。”
“其实见面的时候已经如此称呼。”陈瑜笑着道。
灭绝嘴角不经意间微有笑意,“行了,回去吧。”
“徒儿告辞。”
陈瑜起身下山,视野拔高,千里之外,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长威镖局的孟总镖头交了镖货,镖队歇脚两日,他带着几名得力镖师游览长安城,采购些物资,顺道前往城内知名食府“飞凤烟雨楼”吃食。
这“烟雨楼”造型奇特,飞檐互耸,横梁纵柱,远观如凤。
楼内食客觥筹欢笑,孟总镖头等人才敞开吃食,便听相邻桌位一看也是镖人的食客交谈。
“天鹰教白龟寿现身在风陵渡,江湖各门各派好手纷纷赶至,近期这条镖道难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孟总镖头自报家门,和对方寒暄。
原是一桌子镖人来自襄阳,走镖到长安,途经风陵渡时在码头听闻不少江湖中人谈及搜寻白龟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