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先后出现的百人离去,金花婆婆自言自语:“看这些人身法倒也不俗,不知是那门那派对五毒教下手。”
“婆婆,我们不去帮下?”
“事不关己,五毒教的门派之争,和我有甚关系?”
“可那三姑对婆婆好生招待。”
“阿离要记住这话,一入江湖,只有立场,没有善恶。别人对你好,是你有利可图。”
阿离不懂。
金花婆婆自言自语,“饮不尽的江湖酒,取不完的仇人头。走吧,回去。”
“婆婆要救人?”
“不,有些东西,麻三姑已用不到了。”
……
“什么人?”
黑暗中有两名五毒教教徒从树后跃出,警惕看向杨安。
“自己人。”
陈瑜声音陡然从两人后方响起,他双手已擒住对方后颈,两个头颅轰地碰撞在一起,斗笠飞入空中,魁梧的汉子身形萎顿在地上。
陈瑜拖起一人没入树后。
……
意识还残留有前一刻碰撞后脑袋绽裂般的疼痛,五毒教教徒回神过来,看到的就是压在颈脖的一把重剑。
宽厚的剑身顶在喉结,呼吸都是那么的急促。
“我问你说,定给你一条活路。”杨安道。
教徒不假思索,“好汉请问?”
“你们坛主在哪里?”
“临河独栋木楼。”
“姓甚名谁,那一坛?”
杨安所问是陈瑜在巫山水刑骆逵不曾得知的讯息。
“麻三姑,蛛仙坛。”
“多谢。”杨安敲晕对方。
拔掉暗哨,陈瑜、杨安前行百来步,便自灯火稀疏的山寨锁定了临河亮着明亮烛光的独栋木楼。
“走。”
陈瑜、杨安斗折蛇行,幻影般靠近上去。
不过数十息,一道一道人影自林间冒出,纪晓芙、丁敏君、贝锦仪、苏梦清稍微观察地形,各带领二十多名弟子四下围拢而上。
……
孤灯寒照雨,深竹暗浮烟,雾似轻纱挂河面。
麻三姑逐页翻阅金花婆婆给的点穴秘笈,自言自语,“她倒也实诚,这点穴手法奇诡,端是难以解穴。”
“啊……”
一声人之将死歇斯底里的惨叫陡然传开,麻三姑一惊,“莫不是谁招惹到了金花婆婆。”
她如此想来,跨步出屋,楼下两名侍女亦冲了出来。
陈瑜、杨安身形已跃过丈宽溪河,放大在两名侍女面前。
“有敌手。”
冷风寒夜,乍见黑衣带着斗笠的两人,侍女大喊后退,杨安身形野兽般猛进,女侍拼命的后退却躲不开杨安如影随形,身形轰地被撞飞。
陈瑜面前的侍女随手抓起一根竹竿刺了过来。
剑光明亮一瞬便没入到竹内,陈瑜手腕一抖,身形推进,丈长竹竿节节破碎,剑光没入侍女喉咙。
“何方鼠辈?”麻三姑怒喝一声,身形舒展,如蜘蛛吊丝凭空落,身形鬼魅般猱进,食指疾点。
陈瑜转腕回剑,一道好似冰轮飘坠的剑光银月般落下,这正是《玉女剑法》中的一招“皓腕玉镯”。
“铿”一声金铁敲打声脆响,陈瑜、麻三姑两道人影乍分。
麻三姑但觉手指皲裂那般疼痛,暗道一声这人剑法怎如此高明,如若不是套子护指,岂不已手残。
陈瑜目光落在对方手指不知材质的漆黑套子,再看坑坑洼洼脸面,忽想到了一门功法。
千蛛万毒手!
第50章 雨夜激战逢龙王
鸟有三顾,人会三思,陈瑜意识内翻江倒海。
倚天江湖中紫衫龙王曾将《千蛛万毒手》传授给殷离,且还会多种使毒手段,曾以蜈蚣、蝎子伤过武林中人,将其逼迫向蝴蝶谷找胡青牛医治。黛绮丝来自波斯,虽和银叶先生居于灵蛇岛,但那些手段不可能悉数出自韩家一脉,莫非来源是五毒教?
麻三姑放眼看去,但见四下人影绰绰,自身形步伐看来,皆非庸手,惊人的厮杀眨眼蔓延而来,坛内弟子和对方倏一接触就被暗器大量射杀,心狠手辣,也不知是哪路仇家。
这都是被陈瑜影响的结果,一路走来,他反复强调应对五毒教这种门派,切忌心慈手软,菩萨心肠,暗器伤敌,一剑毙命。
贝锦仪、纪晓芙、苏梦清等因武功不俗还好,外门弟子照面就是铁莲子、飞刀。夜深烟雨朦胧,怎能躲避开。
峨眉弟子都是身着蓑衣带斗笠,麻三姑在黑暗之中一时半会难以辨认。
“何门何派,报上名来?’
“你猜。”陈瑜思绪回笼,一招“胡霜千里”,剑光如波密集,似一泓清水流淌。
麻三姑手无寸铁,忌惮陈瑜剑法精妙,身形一晃退入身后楼内。
杨安转身杀向驰援而来数名五毒教教徒。
视野拉高,金花婆婆身形如凌虚而舞,自木楼后方老树枝头飘坠而下,好似轻烟没入房间。
她浑不在乎楼下打斗,目光落向桌上的《点穴秘笈》低沉一笑,将起纳入衣袖,翻箱倒柜,另寻出一门黄皮功谱。
“五毒教药酒能驱寒,看可有秘方。”金花婆婆仔细搜索。
……
陈瑜修行正宗峨眉功法又打通明目功效的阳跷脉、阴跷脉,鼓足内力,眼力奇佳,一把龙泉剑使将起来,忽是峨眉剑法,忽又是全真剑法、玉女剑法,时而大开大合,时而轻灵飘逸,时而变化万千,剑光交织,滚滚而来,莹澈璀璨,冷洌袭人,直杀得麻三姑手忙脚乱,手中不管捞到什么器件,不过数招就会被利剑绞碎。
麻三姑暗自叫苦,兵器、暗器都在卧房,怎来了这么棘手难缠的煞星。
两人退趋之间,麻三姑抓起木桌上的酒坛投掷向陈瑜。
和五毒教交手,陈瑜又怎会鲁莽一剑劈坛,但见长剑在坛底轻巧一挑,数斤重的坛子便稳稳落在剑面,他身形飞旋,坛随剑走,人转一圈,腕骨抖劲发力,坛子呼啸向麻三姑。
丑妇移形换位,轰,坛子破碎,酒气飘香,有蛇、蝎、蜈蚣在地面蠕动。
好险……
麻三姑掀桌,结实的木桌呼啸翻砸过来。
陈瑜身形前倾低俯,近乎贴地,《回风舞柳剑》的“桃花流水”招式使将出来,暴涨的剑光飞起,仿佛要冲刷吞噬横在前方的一切。
类似“夜战八方”的一招委实令人难以防范,麻三姑视野都被木桌遮蔽,陈瑜刹那飞过,鲜血已自对方小腿外侧喷涌了出来。
“铿”
龙泉宝剑点在墙壁,亦刚亦柔的宝剑弯曲出个优美弧线,陈瑜身形弹起,两脚面啪啪勾住房梁,身体倒悬,“落叶缤纷”剑式乍起,剑光如一束一束倾泻的蚕丝罩向麻三姑。
麻三姑抬头,首先看到的是一张轮廓分明但存有青涩的脸面,紧接着剑光便如天河倒倾那般泼洒下来。
宝剑配精妙剑招,峨眉九阳内力逼催,剑刃破空,响起裂帛似的刺耳呼啸。
麻三姑青裙飘飞,身形疾退,鲜血一瞬间飚射四散,紧接着她身形落地弹射而起,双掌击向木楼。
轰!
木板横飞,麻三姑落在二楼,踏踏几步奔行到卧房,撕心裂肺疼痛陡然自脚底传来,她低眉看去,一把贯穿脚底的长剑已绞碎小腿筋骨。
“啊”,麻三姑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犹在血翳的空气中传响,身形已轰然栽倒在木地板,她的后方,整片的木板被一道剑光绞碎,陈瑜浮了上来落在地上,人影交错一瞬,驾轻就熟的点了穴道,卸下颌骨。
“好毒辣老练手段。”
阴恻恻声音忽传入耳际,陈瑜汗毛倒竖,长剑护身,身形倒掠,
灰色裳影好似云涌般骤然飘舞,但闻空气的沸腾与激裂声中,一道人影穿窗而过,如鹤飞行,转瞬没入山野。
陈瑜眼睛死死盯着弓腰曲背,手持拐杖的身形,冷汗涔涔。
黛绮丝?
陈瑜急促呼吸数下,顾不得再去推敲对方是否真是紫衫龙王,视线籍着烛光,看向麻三姑指尖已碰触到的木柜。
陈瑜跨步上前,打开柜门。
一个设计精巧外形如薄铁匣,带有机括的盒子出现在视野。
“侥幸,定是暗器,真要被这女人拿住,不死都要脱层皮。”
陈瑜将盒子装入袖兜,持剑跃向楼外。
……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刀剑碰撞发出剧烈的火光,杨安以一对二,不落下风。地面已有数名五毒教教徒尸体。
陈瑜能看的出来和杨安过招的对方身手不差骆逵多少,应是堂主、香主之类。
老哥下山一趟半年,功力精进很多。
陈瑜跑向就近的贝锦仪,那边颇为吃力。
“杀。”
距离拉近的一瞬,一名五毒教教徒手中长刀爆斩向陈瑜足踝,他单足倏抬猝落,踏在刀面,龙泉剑上撩,舞刀的大汉头颅飞了起来。
陈瑜凌空侧踢。
呼啸而至的破风大作,围攻贝锦仪的一名五毒教香主反手一刀。
“噗”
惊人的鲜血在细雨中炸开,香主回头,看到挂在刀上的首级,啊的大叫起来,两朵剑花分袭左右,剑光的影像尚凝现于眼眸,汉子左右肩同时中剑。
陈瑜行云流水般推进,将香主撞向另外一人。
那汉子踏踏后退,陈瑜腾空跃起,一剑刺向头颅。汉子双手撩刀劈向长剑,贝锦仪身形如影随形贴了进来,明亮的剑光闪烁一瞬,对方喉咙已被刺穿。
陈瑜却籍着反震之力飘出两丈之多,落地“花前月下”刺杀一人,听声定位,“回眸插花”,尖剑刺穿身后一名五毒教教徒胸膛。
“师弟小心。”忽贝锦仪大喊一声,陈瑜视野余光中,有五毒教教徒持刀前冲,跃步腾空。
陈瑜左手摘斗笠甩出。
嘭……
滴溜溜旋转的斗笠正中胸膛,雨水哗地炸开,那教徒胸口如被锤击,凌空落下砸在地面,有峨眉弟子迅速上前一剑刺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