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声大作,有崆峒弟子拔刀,苏梦清、外门弟子纷纷仗剑。
“住手。”
常敬之一边制止弟子扩大事端,一边跨步上前,提臂掀肘,大手蒲扇般抓向陈瑜。
“不知天高地厚,目无尊长,我来替师太教你如何做人。”
崆峒五老之一的常敬之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在倚天江湖,张无忌和宗维侠论拳法,他嫌嗦,直接背后偷袭下死手。
如今眼见陈瑜打伤弟子,火冒三丈,出手擒拿。
“师兄小心。”
人群中响起周芷若惊呼,陈瑜拔剑,使将一招《越女剑法》的“电照长空”刺向对方掌心。
鲜于通“咦”一声,“这是《越女剑法》”
常敬之冷哼,嘲讽道:“艺高才能胆大,我当有什么真才实学,不过是不入流剑法。”
鲜于通觉得让陈瑜受挫一下,也未尝不是坏事,便点评说道:“峨眉剑法独树一帜,武林一绝,只不过他年少修为尚浅,不曾得精髓而已。”
电光火石间,陈瑜手腕一抖,“电照长空”才使将一半,龙泉宝剑嗡一声剑鸣,剑光伸缩,宛若洒下万条绿丝绦,又好似千百剑锋在须臾之间做了一次变化多端的排列,浑凝无暇剑光纵横交织。
这正是《回风舞柳剑》杀招“一川烟草”
“师弟小心。”唐文亮大喊一声。
鲜于通身形一晃,右手成鹰手自侧后抓向陈瑜肩膀。
“卑鄙。”苏梦清右手猝翻,一蓬青莹剑光便她的身体为中心炸开席卷向鲜于通,华山派名为薛公远的手中长剑掀起一道寒芒截杀而来。
两人瞬间打斗在一起。
论及剑法,身兼峨眉剑法、全真剑法、古墓剑法的陈瑜早就是江湖高手,常敬之轻敌在先,如何避让得开。
刹那间剑光如千百条巨龙飞腾附身撕咬,常敬之衣袖爆开成了无数碎片,被激流裹挟,呼啸四散。
常敬之身形化作疾影退出,狼狈不堪。
鲜于通右手已扣住陈瑜左肩,倒也不曾下重手,心存惩戒,五指抓扣,又提防陈瑜再度持剑抢攻,振臂后拉。
“师父‘鹰蛇生死搏’精妙无双,乃天下一绝。’华山派弟子喝彩如雷。
陈瑜被鲜于通带出去一瞬,身形舒展开来,收腹起脚“倒挂金钩”,右脚面落在华山派掌门头顶。
嘭!
如飓风过境,头发唰飞扬起来,鲜于通脑袋偏了一下,松手踏踏推开,顿时面目狰狞,猱身便要扑向落地鲤鱼打挺起身的陈瑜。
“手下留情。”
灭绝这声也不知道是说陈瑜还是鲜于通,声到人到,灰色身形凭空落下挡在陈瑜面前,两手张开,如同拨弄这一个巨大漩涡。
峨眉《飘雪穿云掌》招式“拨云见日”。
灭绝拨开鲜于通折扇,右手按在对方手腕,一拨一按,卸掉力道,身形行云流水后退大步。
“贫尼见过鲜于掌门。”
鲜于通微微一笑,眉宇间万般情绪悉数敛去,“师太客气,远道而来,多有打扰。”
“好说。”
陈瑜似恍然大悟,“原是华山派鲜于掌门,弟子陈瑜有眼不识泰山。”
好个奸诈小贼,鲜于通如此想来,口是心非:“年少有为,身手不凡。”
“没轻没重,还不向鲜于掌门道歉。”
“弟子鲁莽,请责罚。”
“师太此言差矣,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者无错。”鲜于通话锋一转,道:“华山派和魔教有血海深仇,听闻魔教中人现身关洛一带,唯恐魔教作乱,带着门下弟子查探,恰遇崆峒派唐师弟、常师弟,一道前来拜山。”
“原是如此。”
唐文亮比常敬之有肚量,忙上前道:“见过师太。”
灭绝掌管峨眉时,各大门派都有人前来祝贺,唐文亮见过灭绝。
“贫尼有礼。”灭绝心中有气,不咸不淡。
常敬之这才回神过来,他看着光秃秃手臂,面色青白交织,发怒也不是,忍耐也不是。
鲜于通内心一惊,难怪剑法精妙,这小子是灭绝衣钵弟子,未来峨眉掌门,如此年纪便造诣不俗,心狠手辣,等将来掌管峨眉,我华山派还如何争锋。
鲜于通表里不一,夸赞道:“原是师太衣钵传人,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人才出,佩服佩服,难怪常师弟一招不慎被抢了先机。”
鲜于通给常敬之台阶下,崆峒五老之一的对方却是不领情,沉声道:“师太可知汉阳时峨眉弟子打伤我崆峒门人在先,报复掳人在后。”
灭绝顿时来气:“几个不成器弟子倒也说了汉阳之事,崆峒弟子嘲笑贫尼教导无妨。至于掳人,一派胡言。”
常敬之一愣,怎反倒打一靶。
灭绝又道:“贫尼时常教导弟子,我辈当侠义为先,不得以武犯禁,峨眉弟子行走江湖,恪守门规。崆峒弟子在码头对少儿下重手,这是何理?”
“师太,此乃误会。”鲜于通道。
灭绝不给华山掌门脸面:“今日伤一个无辜孩童是误会,明日杀一人也是误会,不过是力强者轻命,持武者犯禁,此等行为,和魔教中人不分青红皂白,杀人饮血有何区别?”
“是那小儿挑衅。”常敬之怒。
“笑话,手无缚鸡之力小儿岂会对堂堂崆峒人高马大弟子指手画脚。”
“回掌门,是崆峒派嘲讽陈师兄,孩童这才说是恶人。”有峨眉弟子解释。
“对也不对。”灭绝抖挑。
“没错,就是如此。”不少围聚的脚夫齐声说道。
鲜于通眼见灭绝现身非但无济于事,反倒有激化冲突趋势,忙当和事老:“常师弟、唐师弟远道而来,也是为天鹰教白龟寿,终其目的,对付魔教。”
“贫尼和鲜于掌门道不同,魔教自要铲除,但倘若恶小而为之,和魔教又有甚区别,贫尼有事在身,恕不能相待。”
陈瑜插嘴,“擒走白龟寿乃苗疆武陵山五毒教。”
“多谢相告。”鲜于通口中如是说来,内心七上八下,听到苗疆这两字,如芒在背。
“瑜儿,走。”
“好嘞。”陈瑜上前几步,蹲在孩童身侧,“疼不疼。”
“现在不痛。”
“好样子。”陈瑜拍拍对方肩膀,起身随着灭绝师太离去。
“各位乡亲都散了。”
苏梦清招呼一声,转身跟上陈瑜,峨眉派弟子瞬间走的干干净净。
码头脚夫冷嘲热讽后散去。
常敬之面色愤怒。
唐文亮颇为尴尬,“鲜于掌门,你看这?”
鲜于通道:“也确实我等理亏,如今魔教势大,只有齐心协力才能铲除魔教。莫要再伤和气”
“鲜于掌门大局为重,所言甚是,佩服。”
“既然知道白龟寿下落,也算不虚此行,不妨先找客栈落脚,从长计议。”
“会不会那小子耍诈?”常敬之道。
“这倒不会,陈瑜是师太衣钵传人,未来峨眉掌门,岂会言而无信,且师太也在场,她更是诚信之人。”
唐文亮点头:“也是,只能暂且如此安排。”
一众人不在码头多做逗留,匆匆走向城内。
第54章 药酒壮气,剑指西江
红叶将秋阳切成千丝万缕,如一件羽衣披在两人身上。
灭绝开始敲打陈瑜:“徒儿那一脚‘倒挂金钩’使的好。”
“主要是聆听师父说‘气与力合,筋与骨合,心与意合’颇有心得,危机时候福至心灵的使将出来。”
“少贫嘴。”
“徒儿知错。”
灭绝面色一沉,“当日为师问你的道是什么,徒儿说以武证我道。”
陈瑜洗耳恭听,不打断灭绝说辞。
灭绝欷,“师祖创派,那时我峨眉名扬四海,比肩武当少林,可为师天分不足,峨眉在我手中江河日下,这些年来除了打探谢逊、杨逍那恶贼下落,为师闭关修行,朝乾夕惕,不敢丝毫怠慢,想着将峨眉武学重新发扬光大。”
陈瑜理解灭绝心情,女子之身,年纪轻轻掌管峨眉派,孤鸿子罹难,世道混乱,身负血仇,背嵬而行。换做意志薄弱者,早就不堪重压心境崩溃。
“徒儿天赋超我,可这天下黑白不分,是非颠倒之事数不胜数,有时候莫说你,就是为师也有委屈受辱的时候,你如今肩负峨眉未来,所以记得行事,要慎思慎行。”
“徒儿铭记于心。”陈瑜话锋一转,“时长事变,夜长梦多,华山派、崆峒派得知白龟寿下落,定会想方设法深入苗疆打探讯息。”
“徒儿莫非有尾随之念。”
“五毒教教徒可能被崆峒派、华山派吸引,到西江或许会有预料不到收获。”
灭绝权衡:“这到是个好主意。”
“便让丁师姐、纪师姐应对雷电门、碧磷洞,铲除五毒教在巴蜀附庸势力,徒儿和杨师兄去趟西江。”
“就凭你们?”
陈瑜解释,“徒儿久居衡阳,熟悉西江,那边苗寨连绵,不适合领门内师弟师妹大张旗鼓行事,一来容易暴露,对方有所防备,徒增伤亡,二来也怕动手起来,伤及无辜。对方不曾防备时,依仗人手,围歼清剿,有所防患,暗中行事更佳。”
灭绝欣慰,心道才说做事要谨慎,徒儿便改变了对付五毒教的策略,不辜负希望。
“可,为师饮药酒,提升将近一年之多内力,你年少气血旺盛,饮之效果更甚,陈酿药酒足够提升两三年功力,你取一坛,搬运气血化为内力,再下山不迟。”
“多谢师父,余下的陈酿药酒给内门师姐送些过去,外门以考校标准分发。”
“这些你看着办。”
“明白。”
“回头徒儿将汉阳、灌州等地建庵的想法,药王洞划入内门后庶务考校等书写出来,师父到时候过目。”
“好。”陈瑜的老成持重让灭绝有种一身轻的舒畅。
两人自后山而行,途径雷音寺,法丘大师约莫也是听闻到了讯息,带着弟子迎上前来,询问事态。
灭绝和对方寒暄,陈瑜直奔药王洞提五仙酒。
……
夕阳山外山,篝火在河边噼噼啪啪燃烧着,烟尘在暮光的余晖中回旋。
“真是一帮不知好歹的刁民。”简捷已经苏醒过来,涂抹了药膏的他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常敬之面色阴沉。
唐文亮没有制止简捷发泄。鲜于通倒是有涵养,不喜怒形于色,不好恶言于表。但华山派弟子各个却是面有愤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