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识过唐枝虎连珠三箭的陈瑜赞不绝口。
“车玲玲马萧萧,镖人弓箭各在腰,镖局镖师擅射者不乏其人,学了一手。”
陈瑜、杨安点头,灌州苏家镖局不少镖师也是神箭手。
“师弟武功不及两位师兄,但持弓箭射,远程援手,自信不会拖后腿。”提及箭术,唐枝虎自信。
“师弟此话差矣,单论武功,绝对不差五毒教堂主香主。”杨安中肯评价。
“多谢师兄谬赞,当自强不息。”
“早日入内门。”陈瑜道
“借师兄吉言。”
西江在常宁,常宁隶属衡阳。
陈瑜三人自峨眉快马加鞭而来,于晚秋时节抵达,衡阳山色依旧苍翠,原主记忆使然,陈瑜倍感乡音亲切,寻思此行如果圆满,倒是可以到衡阳拜访一下衡山派。
“师兄吃肉。”唐枝虎取炙烤好的山鸡递给陈瑜。
“多谢。”
三人吃肉饮酒,陈瑜道:“此地距离西江五毒教所在苗寨不远,合计下怎么打探讯息。”
“扮作苗人?”唐枝虎建议,“猎户也行。”
杨安笑道:“猎户抱团,陌生面孔易被生疑。苗人以族为聚,也不妥当,直接夜间潜入进去。”
“行。”
“还是陈师兄、杨师兄心思缜密。”唐枝虎惭愧。
距离日落还有些时候,闲聊间陈瑜问:“唐师弟未来如何筹算?”
唐枝虎打趣:“争取在陈师兄当掌门之前,脱派籍掌管镖局,但说好的,到时师兄有所差遣,定义不容辞。倘若能等到师门打鞑子,便遣散镖局无关人员,随着师兄精忠报国。”
“好志气。”杨安夸赞。
“好。”陈瑜点头。
“一诺千斤重。”唐枝虎拿起装有药酒的酒葫芦。
“干!”
……
常宁西江,一簇簇火把熊熊燃烧,在江边照出错落杂乱的光影来。
金花婆婆、阿离自客船上岸。
“婆婆,我们现在去哪里,五仙教?”阿离脆生生说来。
“不,到皖地,婆婆找个人做点事。”
“嗯。”阿离点头,忽面色一变,攥着金花婆婆手,“婆婆,你看那?”
金花婆婆顺着阿离指向看去,但见五六丈外几名汉子前行,却一反常态将穿佣仆衣帽中年男子拱卫其中。
“是爹爹的人,殷无寿啊。”阿离大气都不敢喘。
金花婆婆皱眉,寻思天鹰教的人怎到了衡阳常宁?
莫非势力扩充,要拿衡山派下手?
金花婆婆倒是判断失误。
当日在汉阳,天鹰教擒崆峒派弟子,审问得知白龟寿被人擒拿,再得知五毒教一行人首要人物身形相貌。
天鹰教、铁掌帮势大,飞鸽传讯,令各地堂口留意打探,还真搜集到白龟寿一行人活动轨迹,直接追赶过来到了衡阳常宁。
不巧不成书,八方风雨会衡阳。
第56章 截胡,八极
渺渺银河似练,盈盈新月如钩。
吊脚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气势恢宏,临江有二层木楼,露台悬于水面,建筑颇为风雅,江面竹排随波起伏,更添水墨意境。
堂内的男子便有煞风景,瘦高吓人,双眼深凹,手长臂长,整个人乍一看去,好似一条蜈蚣。
如此相貌,自是五毒教蜈蚣坛坛主程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血腥味,灯光另照出一男一女,女子身着青衣,神情娇媚。男子精神不振。陈瑜在汉江仙人渡看过到两人。
白龟寿和手持软鞭,曾追杀过他的女子。
“这个白龟寿也真是硬骨头,一路走来,施尽手段,竟不吐露一字。”女子人媚,声音亦是娇滴滴的酥人骨头。
程渭笑道:“仙使安心,老夫保证不过今夜,白龟寿会倒豆子般说出谢逊下落。”
“那就仰仗程坛主。”
“好说。”
白龟寿被绑在木柱,血迹斑斑,显然没少遭受酷刑,身为天鹰教坛主,见过大风大浪,非意气用事之人,他听闻程渭说来,神情低沉,不言语挑衅。
程渭起身进入内室,去而复返,手中多了一个匣盒,他打开盒子,拇指一挑:“去”
一道金光倏闪,金色蜈蚣破空而去落在点了穴道的白龟寿身上,飞速钻入耳廓。
程渭点黄香一炷,笑道:“看能坚持多久。”
“对了,听说麻三姑那边出事了?”青衣女子开口。
“回仙使,是峨眉派陈瑜那小子。”
“原是如此,我在仙人渡遭遇过他,武功还行,但狡猾奸诈。”
“一个狡猾奸诈,一个上灭下绝,陈瑜和灭绝给仙教带来不少麻烦。”
“呵呵……”
“仙使这是?”
“区区灭绝,和教主争锋,自寻死路。”
“仙使说的是。”程渭抚须一笑。
低沉的痛苦呻吟已自白龟寿口中嗬嗬响起,但见灯火光芒中,对方肌肤纹理下,一条扭曲的线条如青筋暴绽,竟是那蜈蚣。
“啊……”
“白龟寿,与其痛不欲生,不妨如实招来。”
白龟寿痛苦不语,以意志相抗。
“一炷香燃尽之前,定知无不言。”
“拭目以待。”女子娇笑。
……
江水漾西风,波光粼粼起,忽水面起伏,黑衣蒙面的陈瑜、杨安自一艘渔船船尾处浮出水面。
五毒教坛口临江,自水下潜入,神不知鬼不觉。
唐枝虎持弓策应,并不和两人一道。
陈瑜在峨眉山时淬炼通手三阳焦经,聪耳明目,方圆丈许,可闻飞花落叶。
“船内无人。”
“应是五毒教用渔船摆渡。”
“上去。”
两人双手搭在船沿,无声翻上渔船,蹲在船头,四下观察。
“啊”
一声压抑、凄惨的吼叫忽从十多丈外临河木楼远远传来。
“过去看看。”陈瑜道。
“好。”
两人待要起身,夜色传来咕咕枭鸟声。
“是唐师弟发出的讯号。有情况。”
陈瑜、杨安窜入船舱,后方江面,数十竹排顺流而下,籍着月光,进入陈瑜视线内的是站在木排上黑压压的黑衣大汉。
居中一竹排上的男子却是身着白衣,手持折扇,观之风流潇洒。
“这又是何方人马?”陈瑜低声。
“看不出来。”
“静观其变。”
“好。”
……
竹排靠近苗寨,江岸有大汉跃了出来。
“来者何人,竟然擅闯仙教禁地。”
“笑话,天大地大,竟还有天鹰教来不得的地方。”白衣男子冷笑一声,身后有魁梧汉子双手一扬,忽见幡布猎猎作响,随风一荡,青天旗帜上一条张牙舞爪的雄鹰展翅震飞。
白衣男子道:“天鹰教殷野王有访。”
陈瑜距离竹排尚有二三十丈距离,殷野王出声,如近在咫尺。
“好深厚内力。”杨安低声道。
“确实。”陈瑜如此说来,内心却心道天鹰教怎知白龟寿在五毒教手中,这个念头还萦绕在脑子里面,便见视线的另外一头,人影飘忽,一男一女出现在露台,不过刹那间,鳞次栉比的吊脚楼间人影绰绰,也不知道有多少五毒教教徒蜂拥而来。
“五毒教果真有防范,坐山观虎斗?”杨安问。
“见机行事。”
两人说话间,露台男子道:“原是天鹰教少教主。”
内力发声,男子气势竟也不弱。
“阁下何人。”
“仙教程渭。”
“本教白坛主可在此地?”
“是又如何?”女子发声。
“白坛主少一根汗毛,此地鸡犬不留。”
“哈哈,笑话,当仙教怕你。”
“一帮蛇虫,天鹰尽诛。”殷野王桀骜说来,“杀!”
竹排靠岸,天鹰教大汉纷纷跃上江畔,双方距离的拉近犹若幻觉,陈瑜看到有精悍汉子身形如箭,转眼间迎上五毒教四五人,那汉子双手挥舞,隔着数丈的五毒教教徒便齐齐倒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