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小子拜见猿前辈。”
弟子稍微犹豫下,问:“少侠认识师叔?”
“峨眉弟子陈瑜。”
衡山弟子知峨眉派,忙到,“稍等。”
“有劳。”
陈瑜等待百息左右,弟子去而复返。
“陈少侠请。”
“多谢。”
两人入门庭前行百来步,陈瑜但见景致奇盛,湖石精美,建筑分布错落有致,假山洞壑匠心独具,一草一木别有韵味。
继续前行,厅榭典雅,花木繁盛,水廊逶迤,清幽恬静。
“武林各大门派,最有艺术气息的怕就是衡山派了。”陈瑜暗道。
走过回廊,一片清影摇曳的竹篱墙进入眼帘,内有游廊环绕的钟灵毓秀小院。
男女争吵声就从院内八角凉亭传来。
“下‘平’位三九路。”
“应是‘平’位二八路才对。”
“三九。
“二八。”
“赌一坛酒。”
“赌就赌。”
陈瑜一愣,那弟子习以为常,笑道:“少侠请进,师叔就在里面。
“多谢。”
陈瑜答谢一声,只身前行,穿过扉门,视野内是围拢在一起下棋的五人。
猿长老蹲在石凳上,边上有一人出谋划策,对向三人,两男一女,男子年纪均在四十上下。女子却是年轻,和纪晓芙相仿。
陈瑜放缓脚步上前,忽年约四十,青衣直缀,风姿隽爽,萧疏轩举的男子道:“师弟,有客来访。”
“先等等。”
“应是师弟口中的陈少侠。”
猿长老侧身,“哈哈,果真是你。”
陈瑜快步上前,“晚辈见过前辈。”
五人罢了棋奕,陈瑜道:“晚辈祭拜家父,顺道带了几尾鱼探望前辈。”
“你小子有心。”猿长老呵呵一笑,对文雅男子道:“掌门师兄看这小子可是骨骼清秀,习武之才。”
“不错,但还是峨眉灭绝掌门教导有方,真要落在三师哥手中,不过是多了个嗜酒的小猴儿。”女子打趣,插话说道。
猿长老听闻非但不觉生气,反倒是颇为喜欢这说辞。
“可惜机缘强求不得。”猿长老忽又叹息,话锋一转,“给你小子介绍一下。”
“不劳烦三师兄。”女子眉眼如画,相貌清秀,声音悦耳,平易近人,“蓝彩蝶。”
“陆离光怪有无中,幻象神奇仙归洞。唐千幻。对了,小师妹号称‘小莲初上琵琶弦,弹破碧云天。”
“四师兄休得胡说。”叫蓝彩蝶的女子嗔怒。
“老夫邵溪山。”
唐千幻笑嘻嘻道:“掌门大师兄号‘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雁城。”
“四弟不可乱言。”
……
陈瑜闻言大开眼界。
衡山有五子,掌门邵溪山,东邪黄药师那般,喜好笛箫。
依次往下是擅古琴的高牧阳。
好棋猿公。
还有出身杂耍艺人的唐千幻。
擅琵琶的衡山小师妹蓝彩蝶。
文艺基因,由来已久。
初次见面,陈瑜行事虽落落大方,但也不好久留。
逐个拜见衡山诸人,将鱼篓交给猿长老,遂辞别。
唐千幻笑言:“不拘于形,不生场合,好性格。三师兄因错过你小子扼腕长叹,要不脱离峨眉派籍,入我衡山门楣。”
“不可胡说。”衡山掌门邵溪山面色一沉。
唐千幻哈哈一笑,“言语无忌,言语无忌。”
陈瑜抱拳为礼:“多谢前辈厚爱,倘若游历巴蜀,定要到峨眉一坐。”
“一言为定。”
“恭候光临。”
唐千幻立刻又在猿长老伤口撒盐:“真喜欢这小子性格,要是当年去迟一步,痛失机缘的是我,定要一醉解千愁。”
猿长老双目瞪向唐千幻。
“走也,看杂耍去。”唐千幻后掠落在庭院假山,脚尖一点,凌空翻上房舍,几个起落远去。
这氛围真好,陈瑜暗自称赞一声,道:“不打扰几位前辈雅兴,晚辈告辞。”
“我送你小子。”
“前辈留步。”
陈瑜抱拳,后退几步转身飒然离去。
他身形没入花篱,猿长老问衡山掌门邵溪山,“大师兄觉得这小子如何?”
“无人扶他青云志,他亦踏雪至山巅。”
“快哉。”猿长老知师兄预言颇准,开怀道:“老友可瞑目。”
……
湘江南上水如烟,一叶轻舟在江面自行,如被秋风牵动。
船头坐有两人,一名男子身着白袍,年约三十五六,龙眉凤目,相貌俊雅。
另外一男子青袍裹身,面无血色,正是在绝情谷寒毒发作曾要吸食陈瑜鲜血的韦一笑。
“蝠王可曾拿下周子旺的郎君?”
韦一笑森然一笑露白齿,“怎了,怕弥勒宗听命与我,老子势大,害你当不成教主?”
“煮豆燃豆萁,豆……”
韦一笑阴森道:“杨左使就莫要卖弄学问,文绉绉的狗屁不如,我且问你,可是为白龟寿而来?”
“蝠王难道不是?”
韦一笑待要嘲讽几句,忽目光一凝,但见江上有舟船横渡,船头少年玉树临风,似曾相识。
第60章 绝境求生,含沙射影
“依山傍水,说来衡山派和峨眉也相似。”
杨安、唐枝虎游览过衡山,三人在客栈会合,雇船渡江,准备到马行牵马回峨眉。两人赏景时没少听到游客提及衡山五子。
“师弟是不是听到些什么?”陈瑜问。
唐枝虎笑道:“自有了,都说衡山派五长老醉心器乐、杂耍,不争名利。”
杨安道:“大隐隐于市,未尝不是乱世当中的经营之道。”
“有道理。”陈瑜笑着点头。
“可醉心音律,能有什么功法技能?”唐枝虎问。
“桃花岛一脉弟子也是多才多艺。”杨安打比方。
陈瑜忽心道也不知道当下桃花岛如何?可有门人隐世不出。
“师兄说的有道理,我见识倒是浅薄了,咦!”唐枝虎忽道:“那人好风采。”
天高云淡,江面开阔,唐枝虎指向十多丈外轻舟。
陈瑜的视角看不到韦一笑,放眼瞧去,唯见一道白衣背影,可就这么个身影却有人与天地江合,渊岳峙感觉。
陈瑜对杨安道:“当初入门,师弟说站桩的最高境界便是天地人和一,这人坐姿寻常,但便给人此种感觉。”
“没错,怕是隐世高手。”
陈瑜忽看到白衣男子回头。
不至于如此距离我等说话这人都能聆听清楚?陈瑜惊诧。
……
三人说话间,轻舟上的杨左使顺着韦一笑视线,回头瞧看。
“蝠王认识?”
“那小子竟坠崖不死,这是天意要将他送到老蝙蝠口中。”韦一笑自言自语:“是峨眉派弟子。”
杨左使微微一愣,回头再看陈瑜、杨安、唐枝虎。
杨安沉稳,面色沧桑。
陈瑜、唐枝虎却都是好相貌,面如刀刻,线条分明,尤其是陈瑜,身上还有一股“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文雅气息。
两人青春年少,朝气蓬勃,杨左使内心竟有点不喜。
等他听韦一笑说陈瑜是送到口中的猎物,便微微一笑,“蝠王寒毒未解,我替你擒那两小子过来。”
如若以往,韦一笑怎肯受对方情意,但想到陈瑜当初在关洛和自己同归于尽一幕,心道那小子狡诈,看可能算计到杨逍。
杨逍起身,陈瑜、唐枝虎、杨安视野中,青衣韦一笑豁然现形。
“魔教韦一笑。”唐枝虎一跃而起,抓住弓箭。
陈瑜内心咯噔一声。
有韦一笑作参照,白衣美男莫非是光明左使杨逍?
陈瑜翻身而起一瞬,将“含沙射影”攥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