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
丝竹软乐之声、莺莺笑闹言语从江上、楼内传来,贝锦仪欢呼一声,自江船跃上岸来,“都不记得上次在汉阳时吃过的豆腐脑什么味道。”
贝锦仪说话时嘴角的笑意跳跃到面颊酒窝,如水落瓶。
“咸的。”唐枝虎笑着打趣。
“才不是呢,要不唐师弟带师姐再尝一次。看可是咸的”
“没问题。”
陈瑜等人下峨眉在巫山县看望过静慧,再乘江船南下,途中自是要到汉阳逗留,拜访纪老爷子,顺便到静虚所建的尼姑庵。
码头熙熙攘攘,日光穿过树隙,陈瑜等人自树荫间走向集市,间隔不远的船上,有两名男子也移步到码头。
但见左边男子年纪不小,其貌不扬,右边青年男子却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两人前行,书生相貌青年对男子道:“二叔,天光正好,不妨到黄鹤楼游览一番。”
年长男子道:“正事要紧,走几家老字号药铺,多购买些山参、灵芝、黄精给无忌带过去。”
“青书不分轻重,糊涂。”
“喜好盛景,人之常情,何须自责。”男子笑着说此说来,内心却是想到“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这诗句,内心忍不住怅然。
恶形恶状的笑声便在此时从登上码头的数名鞑子武官口中响起,“好俊俏的小妞,要不带回去送给鹿先生。”
“好主意。”
陈瑜、汉子、书生相貌的美男子同时听到声音,皆视线看了过去,忽有大骂声响起,“哪来的小叫花子竟偷我钱囊。”
陈瑜的视野中,有身形窈窕的少女在内数人被鞑子武官围住,另有小乞丐灵敏的疾奔出去,鞑子武官舍弃少女等人追向乞丐,几个跨步,拔刀出鞘。
陈瑜不急多想,出手救人。
那英俊青年对身侧汉子道:“二叔,我来杀这几个鞑子。”
汉子点头,不做任何叮嘱话语。
鞑子武官手中长刀雷霆般斩下一瞬,陈瑜身形疾掠而过,顺手抓住对方脖子,左手夺刀,右肩一沉一放一靠,武官身体飞退出丈外,撞在大树,齿间殷红,胸骨已经塌陷了下去。
青年落后陈瑜一步,见他出手,称赞一声好武功,说罢一步斜刺里踏出,手中青光乍起,如繁星点点,这一招“九子连环”使的火候老辣,一名鞑子武官长刀疾舞挡拆,然这“九子连环”虽然只是一招,却存九个变化,虚虚实实,难以招架。
直听铛铛几声,鞑子武官接了三剑,第四个变招由虚转实,那青年手中长剑破开中门,将对方刺杀在地上。
紧接着青年长啸一声,猛退了一步,让过又一名鞑子拦腰一斩,长剑忽横,划开对方身子。
陈瑜在青年出手期间,顺手挥了两刀,便有两名与他照面的鞑子飚着鲜血滚出去,那被鞑子戏言的少女竟也有武学在身,伸指点在一名鞑子胸口,抢了长刀将对方砍翻在地上。
不过十多息,在码头上作恶的数名鞑子被取了性命。
青年手腕一抖,挽个好看剑花,冲着女子,彬彬有礼道:“姑娘好身手。”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姑娘客气。”青年这话说来,视线搜寻,陈瑜却是到了乞丐面前。
“小兄弟没事。”
“没事。”
脚步轻灵,有武学在身,莫非是丐帮弟子,陈瑜再看小乞丐,面目乌黑,很难辨认具体年纪,一对眸子却是亮如星辰。
好有灵气,陈瑜遂快速道:“鞑子官兵很快会过来,躲的越远越好。”
小乞丐眨了眨眼睛,转身没入混乱人群。
“敢问少侠贵姓?”
忽汉子的声音从陈瑜身侧传来。
他转身一瞬,贝锦仪惊喜的声音已经响起。
“俞二侠。”
第73章 我姓韩,叫小昭
“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这里。”
光芒从西边天际泼洒下来,距离黄昏还有些时候,俞二侠对于汉阳颇为熟悉,当前领路,走街串巷,那秀美少女在内数人亦跟随上来。
众人七拐八拐,已将码头的噪杂混乱甩在身后,赫然出现在陈瑜视线内的是一家藏在巷子里面的饺子铺。
铺子开得不大,约莫有十来个桌位,俞莲舟止步回身,道:“贝女侠到汉阳,莫非纪女侠也来了?”
贝锦仪忙到:“就我和师姐他们。”
“原是如此。”
那被搭救的少女数人当中有年长汉子上前,抱拳为礼,“敢问大侠可是武当俞二侠?”
“在下俞莲舟。好汉是?”俞莲舟回礼问来。
“西域朱武连环庄武烈,这是小女武青婴。”
“失敬。”
武青婴声音温润悦耳,“多谢俞大侠,这位公子救命之恩。”
青年公子笑道:“都是同道中人,无须客气,武姑娘身手高明,料来杀那几个鞑子也是易如反掌。”
“主要是有事在身,怕麻烦缠身,岂料鞑子行事如此肆无忌惮。”武烈解释一声,转而对陈瑜道:“小兄弟是?”
“峨眉弟子陈瑜。”
青年听来,笑着说道:“原是陈师弟,我是宋青书。”
“陈师弟武功俊俏的很。”宋青书话锋一转,恭敬向贝锦仪施礼:“见过贝师叔,这位师叔、师弟是?”
贝锦仪小酒窝如花绽开,笑道:“苏梦清苏师姐、唐师弟,还有,我陈师弟是师父衣钵弟子。”
宋青书听来感觉如幻觉。这个比自己年幼的少年竟是师太衣钵传人?
老成持重,为人精明的俞莲舟都懵了一下,眼前看着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竟是未来的峨眉掌门。
俞莲舟刹那回神,沉声道:“青书,还不见过陈师叔。”
宋青书想到先前师弟称呼,神情颇为尴尬,但礼数不减,作揖道:“青书有眼无珠,陈师叔莫怪。”
陈瑜笑道:“我也是不久前才被师父立为衣钵,不曾到武当拜山,莫怪。”
“陈师弟客气。师太安好?”俞莲舟听得出来陈瑜是给宋青书台阶下,接过话题,称呼都亲近了不少,
“嗯,多谢俞师兄关心,家师安好。”
武烈这才插话进来,“原是峨眉派师太亲传,英雄出少年,敬佩。”
武青婴轻声细语道:“多谢陈少侠救命之恩。”
陈瑜这才正眼打量倚天江湖中对于张无忌而言,也算是颇为记忆深刻的“雪岭双姝”之一武青婴。
相貌确实秀美出众,少有人能及,年纪和周芷若相若,但富养缘故,身形绝美。
“客气。”他简单回复。
武烈又道:“也不知道那乞儿怎样。”
宋青书找话,“那乞儿倒也胆大,竟然偷鞑子钱银。”
陈瑜笑而不语。
俞莲舟沉声:“那乞儿或许是丐帮弟子,身手矫健,偷鞑子钱囊,实则是替武姑娘解围。”
武青婴啊了一声,宋青书愣了下。
俞莲舟察言观色,暗道陈师弟早就看出来乞儿目的,这份眼力委实不错,难怪被师太立为衣钵,不过六弟、七弟到过峨眉,回来时不曾提及陈师弟,也不知道是巴蜀那个世家弟子被师太青睐。
俞莲舟细思,记忆中却没有分毫祖上为陈的江湖世家讯息。
武烈道:“要不落座说话。”
俞莲舟抱拳:“多谢武庄主邀约,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俞师兄,你们这是?”陈瑜问。
俞莲舟对于陈瑜倒是不做隐瞒,“我那无忌侄儿在蝴蝶谷,和青书购买些山参、灵芝过去探望。”
张无忌终归还是去了蝴蝶谷,周子旺之子是死在了番僧手中还是被韦一笑带走,陈瑜如此想时,武烈问:“无忌就是张五侠之子。”
“嗯。”俞莲舟点头。
武烈立刻道:“巧了,我等便带了不少上好百年山参、灵芝,俞大侠可交给张公子。”
“这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武当诸侠仁义远播,我和义兄素来敬佩,江湖救急,何须客气。且俞大侠、宋少侠对我等还有救命之恩。”
陈瑜内心发笑,口中道来:“救人要紧,难得武庄主拳拳之心,俞师兄便莫要推辞。”
“就是。”贝锦仪嘴甜,“俞师兄莫要推辞。”
俞莲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想来西域多出珍植,百年山参也确实难寻,天大地大,怎有无忌侄儿命大,当即道:“却之不恭。”
宋青书答谢:“多谢武庄主,他日有需,青书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武烈口中客气,心中却道:“用一些山参结交武当,还结识峨眉派未来掌门,此行不虚。”
武青婴偷偷打量宋青书、陈瑜,暗道宋少侠、陈少侠年纪轻轻,可看方才出手,似比表哥要高明不少,名门正派底蕴,果真非同凡响,长的也真俊俏,温润如玉,长居昆仑山,倒是目光短浅了,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武烈当即将随从携带的山参、灵芝悉数交给俞莲舟,俞二侠连番感谢,“武庄主等去哪里?”
“朱武连环庄坐落西域,一些物品都自南方采购,正准备在汉阳逗留后去钱塘采购些丝绸、瓷器、茶叶。”
“原是如此,倘若方便,回程到武当一叙。”
“俞二侠盛情邀约,一定。”
“告辞。”
“慢走。”
俞莲舟转而对陈瑜道:“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一路保重。”
俞莲舟走的干净利索,没丝毫的拖泥带水。
陈瑜抱拳对武烈道:“我等也要事在身,告辞。”
“少侠慢走。”
陈瑜等人离去,武青婴道:“这趟远门长见识了。”
“璧儿要是能有宋少侠、陈少侠的文韬武略,我就省心了。”
“爹爹觉得他们谁高谁低?”
“一个是峨眉未来掌门,一个不出意外也是武当掌门,不过就方才眼力比较,陈少侠高人一筹,看出那乞儿是替婴儿解围,我都眼拙,走吧。”
“嗯。”
武家一众人走远,不久之后,陈瑜、贝锦仪、唐枝虎等又兜兜转转走了回来,众人是遇到鞑子官兵抓人,暂且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