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咳嗽两声，似乎肺部有伤，眼看几个守城兵卒看来，急忙低头走进城中。
第一百零五章 上元节灯会
上元节！
陇山府作为西北商路要道，热闹繁华，过新年时自然也是张灯结彩，家家户户的门口都点上了彩色灯笼，以示庆祝。
城中还有官府专门举办的灯会，城中的富商巨贾也会扎起花灯，展示实力，从初七到十五，夜夜燃起花灯，祝愿来年更好。
上元节是灯会之尾，也是最热闹的一天。
“真好看啊！”阿尔黛赞叹道。
其实前面几天，他们已经出来过，看过城中的大型花灯了，有镇西王府制作的神龙灯，有王家制作的天女灯，还有其他势力制作的各种花灯。
说实话，即便是从现代穿越的王昱，都看的大开眼界。
是的，没错，大开眼界，他发现陇山府匠人制作的这些花灯，比自己在现代看过的那些花灯都要精致、繁复、美丽！
单论手艺，真的是古人胜今人。
除了大型花灯之外，各种小型花灯也是色彩缤纷，造型奇异，各有各的特色，即便是样式略有相似，灯笼表面的绘图也是决然不同。
逛了好几天，除了少数几种最基础款的红灯笼之外，王昱甚至很少看到重样的花灯。
所以即便是夜夜逛灯会，都是夜夜都有新发现。
李云岫在王昱左边，右边变成了阿尔黛，几个王府禁卫便装围在周边，赵山赵河跟在三人身后不远。
三人边走边逛，就看到赵英杰和袁霏霏你侬我侬的从远方走过，王昱没有理会那对狗男女，又看到卫孤桐和言紫玉从不远处携手走过，立刻笑着打了招呼。
除了汉人之外，不少西域胡商正好赶在此时逗留陇山府，之前见识过的还好，那些第一次遇到这个时间点的胡人，则纷纷露出震撼之色。
“汉地工匠技艺之巧，当真是巧夺天工！”
“若非西方还有些宝石、香料，只怕咱们跪地祈求，人家也未必会看咱们一眼。”
“天朝上国，名不虚传。”
王昱听着周围胡人的称颂，李云岫淡然处之，阿尔黛则与有荣焉。
虽然是白羌部落的公主，但阿尔黛的母亲乃是汉女，以前也曾匿名来过汉地，所以她一向自认为是半个汉人，当然以汉文化自豪。
“对对联！对对联！对出了下联就送花灯！”
旁边传来吆喝声，王昱回头，却是雅韵斋门口架子上挂着十几个花灯，门口店伙手中拿着一张纸条，冲着围观众人大声招呼。
灯会现场，除了各色小商小贩贩卖各种零食玩具，最多的就是灯贩，售卖各种花灯。
除了商贩之外，就是如王家雅韵斋这等有实力的商铺在灯会上做活动，凑个热闹，图个喜庆，也是展示势力，宣传口碑。
各色商铺的活动，有投壶、踢毽、掰手腕这种体育运动，也有猜灯谜、对对联、飞花令这种文艺活动。
雅韵斋举办的就是对对联，王家准备了一百多盏花灯，送了八天，此时也只剩下了十几盏，不过都是精品，非常好看。
此时李云岫手中已经举着盏莲花灯，阿尔黛还是两手空空，因为一来她看着哪盏灯都好看，一直无法决定买哪盏，二来她一路上已经吃了饴糖、果子、糖葫芦，实在没有手再拿灯笼了。
此时听到吆喝，阿尔黛正好把最后一颗糖葫芦送进嘴里，蓦然回头，就看到雅韵斋的店伙手里举着一盏绵羊灯。
“哇！好像我的小白呀！”阿尔黛眼前一亮。
小白就是阿尔黛养的一只小羊，她之前还曾提过，眼前这花灯也被做成了一只小绵羊的样式，精致美丽，栩栩如生，阿尔黛一看就喜欢上了这盏花灯。
王昱笑道，“看上这个花灯了？”
“嗯嗯嗯！”阿尔黛连连点头。
三人停步转道，凑的稍微近了些，就看到那店伙将手边红纸上写的上联贴在了木架上，将上联展示出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一元日升，九宵月落，元宵佳节，日月同明。”李云岫品读出声，眼角一扬，“王家果然有些门道。”
阿尔黛文化水平有限，懵懵的道，“很难吗？”
李云岫笑道，“虽然不是很难，但也不算简单，这对联中包含一和九这两个数字，正好是最大之数和最小之数。
除此之外，一元为初始，九宵正好对应灯会九夜，合起来还是元宵二字，至于日升对月落，日月还能组成个明字，更不用说了。”
阿尔黛眨眨眼，她从小接受中原教育，也学了不少汉地知识，但毕竟不多，看不出来这对联的难度，此时听李云岫一解释，才知道里面有这么多说道。
“太难了……”阿尔黛喏喏的道，感觉那盏灯离自己越来越远。
三人还在说话，周围很快就有人高声对答，但都被店伙一一否决，然后点出对联其中关键。
“这么难的对联，你们这些花灯是不是准备留到明年去啊！”有人吐槽道。
店伙笑道，“我家掌柜吩咐了，今日是上元节，一定要定个好彩头，若是一直没人对上来，至子时便全都赠送出去，客人若是愿意等，那也无妨。”
众人这才不再喧闹，只是苦思冥想。
几个文人士子来回踱步，喃喃自语，一会儿貌似灵光一闪，一会儿又开始皱眉，很显然并没有找到答案。
阿尔黛渴望的看了那盏绵羊灯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对王昱和李云岫道，“咱们走吧。”
李云岫笑问，“你不是挺喜欢这盏灯的吗？”
“但是这对联也太难了，我估计没人能对上来，咱们多玩一会儿，晚上子时再过来，说不定还能拿到。”阿尔黛一本正经的道。
李云岫莞尔失笑，上前一步。
周围几个王府禁卫非常有眼色的围了上来，不着痕迹的将周围众人挤开，给李云岫留出一条通向店铺的通道。
店伙当然也看到了李云岫，好奇问道，“小姐可是有了下联？”
李云岫点点头，也不废话，清声说道，“三花火暗，五灯山明，花灯满城，火山映灿。”
一九乃大小之极，三五则表示水火，两者正好对应，花灯对元宵，山火相对，明暗相对，山火又可合为灿字，表现花灯之璀璨，可谓对仗工整，意境契合。
“好！”品味过来的围观众人纷纷叫好。
店伙急忙拱手，大声将李云岫的下联喊出，然后恭恭敬敬的问道，“不知小姐想要哪盏花灯？”
李云岫指指他刚才拿在手里又挂回木架的绵羊灯，“就要这个。”
“好嘞！”店伙急忙将灯取下，交给李云岫。
李云岫反手就交给了阿尔黛。
“谢谢云岫姐姐！”阿尔黛开心的道。
李云岫转头对王昱道，“走吧。”
王昱摇摇头，指指她手中的莲花灯，“这盏灯没有雅韵斋的灯好看。”
李云岫挑挑眉，看向王昱，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然后她就看到王昱同样转身，走向店铺。
李云岫看向王昱的背影充满诧异，只见王昱两三步便走到了那店伙面前。
店伙看到王昱一身华服，丰神俊朗，不敢怠慢，急忙拱手问道，“敢问这位公子，可是也有了下联？”
王昱点点头，“不错，正是有了下联。”
店伙伸手虚引，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子请说。”
然后围观众人就听这位看起来文质彬彬，似乎满腹才华的年轻公子朗声说道，“一日心动，九夜不歇，日夜交替，心不萦怀。”
众人，“……”
所有人都惊呆了，几个年轻人俱都忍不住咧嘴怪笑，一副看向同道中人的欣赏目光。
“这家伙是谁，不像是文松书院和瀚鹿书院的学生。”
“好文采！当真是好文采！等会儿一定要和他交个朋友，下次去彩凤阁的时候叫上他一起！”
“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他那两个女伴，比彩凤阁里的姑娘可漂亮多了。”
“那你就不懂了，家花不如野花香。”
台下众人一边聊着，台上的店伙也是一阵发愣，看着台下众男子若有深意的嬉笑，还有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又是脸红又是偷瞧的架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店伙看着王昱，王昱也看着店伙，“看什么看？我对的不工整？”
虽然王昱这个下联充满了槽点，意境完全不契合，但却不能说不工整。
嗯，其实严格说起来，上元节也有爱情元素，也不能说王昱的下联意境完全不契合……
店伙立刻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工整工整，公子要哪盏灯，我给您拿！”
王昱指指另一侧挂着的莲花灯，“这个。”
“好嘞！”店伙急忙又取下了莲花灯，匆匆交给王昱。
当王昱提着莲花灯笑嘻嘻的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李云岫无奈摇头、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有阿尔黛晕生双颊，两眼闪烁的表情。
王昱看向阿尔黛，“你听懂了？”
阿尔黛终于笑出声来，“赵大哥你这对联又不隐晦，我如何听不出来？”
阿尔黛只是学得少，又不是没文化。
王昱嘿嘿一笑，将手中的莲花灯塞到李云岫的手里，换过她手里的莲花灯自己提着，“走吧。”
李云岫心头一跳，深深吸了口气，随之跟上。
阿尔黛眼神闪烁，瞄了李云岫手中的莲花灯一眼，感觉自己的绵羊灯也不是那么好看了。
跟在后面的赵山赵河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佩服，急忙跟上。
第一百零六章 追星步确实挺好用的
王昱走在中间，李云岫和阿尔黛跟在左右，一人手里一盏灯，悠哉悠哉的逛灯会。
陇山府虽然远比不上京城繁华，也不如大兴府热闹，但作为西北首屈一指的重镇，上元节的灯会也是人来人往，游人穿梭如织，再加上为数不少的西域胡人，反而颇有异域风情。
“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
街边还有售卖糖葫芦的商贩，一个头裹麻布的汉子举着根竹竿，上面插着几十根糖葫芦，正在沿街叫卖。
因为刚刚已经吃过了，所以阿尔黛并没有在意这个小贩，倒是李云岫现在有点想吃甜的，拉着王昱一起来到了汉子处。
“多少钱一支？”李云岫一边看向竹竿上的糖葫芦，一边摸荷包准备给钱。
那汉子似乎松了口气，急忙回道，“十文钱一支。”
李云岫点点头，摸出了十文钱交给那汉子，然后指指靠里面的一支糖葫芦，“我要这一支。”
那汉子伸手接过铜钱，然后就将那支糖葫芦抽下来交给李云岫，“给您！”
李云岫眼角一挑，然后接过糖葫芦，抬头瞥了那汉子一眼，只见那汉子下意识的避过了自己的眼神，转而看向街道前方。
李云岫垂下眼帘，接过糖葫芦，转身就走。
待距离稍微走远一点，李云岫低声说道，“那卖糖葫芦的人不对劲。”
“嗯？”王昱问道，“怎么不对劲了？”
“那人是个高手。”李云岫淡淡的道，“而且目标就是我们。”
“啊？为……”阿尔黛刚要回头，就被李云岫隔着王昱拉住了手，“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