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昱向侧面看了一眼,眼角扫过,“他在跟着我们。”
李云岫点点头,“他手上满是老茧,那是握兵器握出来的老茧,而且在咱们靠近时下意识的捏紧了竹竿,另外还不敢和我对视,担心我们发现破绽。”
“我让赵山赵河试试他。”王昱道。
李云岫没有回答,而是拿眼向四周一扫,瞳孔猛然一缩,“来不及了!”
其实她刚才发现那汉子的异常时就在疑惑。
如果只是监视,就不该靠他们那么近,引起他们的注意。
如果想要动手,那他们刚才已经近身,他为什么没动手?
但是在王昱回头说那汉子跟上了他们的时候,李云岫便立刻反应过来,对方的确准备动手,但并不是那汉子一人动手,而是布置了一个陷阱,准备等他们跳进去再动手。
李云岫立刻抬头,就看到左前方有一个举着旗幡的算命先生正在给一个壮硕大汉解卦,右前方有一个年轻公子正在跟两个逛街的女子搭话。
而那算命先生、壮硕大汉、年轻公子,俱都用眼角若有若无的瞄向他们三人。
而就在李云岫发现他们三人的时候,那算命先生也看了出来,脸色一变,霍然起身,身形一纵就到了两个王府便衣禁卫的身边,双手一按,两个禁卫翻身就倒。
“点子发现了!”算命先生高喊一声。
壮硕大汉和年轻公子看到算命先生动手,也是毫不停顿,齐刷刷的转身奔来。
壮硕大汉从卦摊下面抽出了一柄鬼头刀,步履如山,迎着两个王府禁卫便兜头劈下。
年轻公子手中展开一柄镔铁扇,身形如风,试图绕过周围的护卫,直奔王昱。
最后跟着他们的那卖糖葫芦的汉子则将手中竹竿一抖,就震碎了竹竿表面,露出里面一根精铁长棍,二话不说便扫向他前面的赵山赵河。
但王府禁卫也并不是吃素的。
虽然被算命先生抢了先机,被他暴起偷袭点到两人,但其余禁卫立刻反应过来,抽刀拔剑,拦住了三人前方。
赵山赵河更是反应迅疾,赵河回身去应对那卖糖葫芦的大汉,赵山则抖手射出三柄飞刀,呈品字形直射算命先生。
“叮叮”
算命先生抽出腰间软剑,连闪带拦,躲过了三柄飞刀,但另外两个王府禁卫已经靠近。
“我拦住他们!”
壮硕大汉鬼头刀狂舞,竟然将好几个王府禁卫尽数圈住,一身武功竟然已臻一流高手之境。
算命先生得了空,身形闪烁之间便切进了内圈。
另一边,那年轻公子轻功过人,虽然被耽误了片刻,但很快就绕过禁卫,与那算命先生一左一右,直扑而来。
赵山手中飞刀连挥,但神情却震惊不已,“哪里来的这许多高手?”
眼前四人的武功俱都不在他们兄弟之下,特别是身后那卖糖葫芦的汉子,赵河刚刚交手便落在下风,只能勉力抵挡。
“唰”
算命先生软剑直指王昱,然后便看到他身边的绝色女子轻轻挥手,数缕金光便倏忽入眼。
“金针暗器!”
算命先生陡然翻身,避过金针,一招飞燕抄水,在地上借力,再次飞掠而来。
李云岫双掌一错,便轻飘飘的迎了上去,与此同时还提醒王昱,“这四人武功虽高,但绝无行刺成功的可能,你先莫动手,小心暗中还有高手。”
算命先生瞳孔一缩,长剑急刺,竟然带出风啸,幻化七点剑尖,笼罩李云岫胸前七处大穴。
但李云岫长袖挥舞,双掌藏在袖中,在软剑中穿梭来去,似危实安,然后伸指一弹,便有一枚金针陡然弹出,直奔对方左眼。
“好掌底针!”算命先生极速翻身,再次躲过,但也不敢小觑李云岫,凝神以待,不敢疏忽。
另一边,那年轻公子飘然而至,眼睛紧盯王昱,却不防他身边另一个小美女抽出了腰间像装饰更多于像兵器的弯刀。
听到了李云岫的话,本就跃跃欲试的阿尔黛就更精神了,看到那年轻公子拿着柄镔铁折扇,便拔出弯刀迎了上去,“这个我来!”
看到阿尔黛娇憨明媚的样子,那年轻公子的桃花眼不禁一亮,调侃笑道,“小娘子,你家王爷死定了,不妨跟我……”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眼前被刀光填满,然后一股比如今天气更冷的寒气就扑面而来,仿佛要渗进自己身体。
“什么?”年轻公子吓了一跳,手中镔铁扇合拢,以扇作剑,和阿尔黛的弯刀瞬击九次,然后一个铁板桥,险之又险的避过了一道从自己眼前横扫而过的刀光。
“你是什么人?”年轻公子心惊肉跳,悚然问道。
阿尔黛不答,只是一味挥刀,一时间竟然压着那年轻公子在打,将不远处的王府禁卫都看呆了。
须知阿尔黛好歹也是先天宗师的嫡传弟子,从小修行《冰雪神功》,虽然未入先天,但内功刀法俱都臻至上乘。
这年轻公子的武功本就在最末,只有轻功稍微好些,但他这点轻功,又没办法在阿尔黛面前占到便宜,自然便只能被压着打了。
周围百姓一哄而散,现场只剩下四方战场,还有留在战场中心的王昱。
王昱左右看看,貌似再没有其他人了呀?
难道李云岫判断错误?
但就在这时,王昱突然感受到了一道目光,霍然抬头,他就看到左侧二楼站出来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斗笠下射出两道寒光,牢牢的锁定在自己身上。
下一刻,王昱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降临,似真似幻,仿佛要将自己压至跪地。
武道意境!
先天高手!
“呛”
斗笠男子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柄刀,厚背薄刃,在明灭的灯火下,闪烁出一抹紫金色的光芒。
王昱眼神一闪,“钟御雷!”
斗笠男子正是钟御雷,另外四人则是他的四个结义兄弟,他们并未死在独龙堡,而是北上来到了陇山府,向镇西王府寻仇。
盯着王昱,钟御雷眼中闪过了无尽的愤恨和怨毒,“赵昱!”
就是这个人,发现了偷盗宝藏的踪迹,在自己尚未准备妥当的情况下,引来了朝廷大军和大金刚寺的合力围剿。
就是这个人,明明只送了五百万宝藏,却谎称千万,让自己很多不明所以的手下离心离德,而且还彻底斩断了自己请降的可能。
天可怜见,宗鉴手下留情,让自己得以和四个兄弟安全离开,劝他们西出玉门,隐姓埋名。
钟御雷当然接受了这个好意,带着四人远走高飞。
但在此之前,他们要将导致独龙堡覆灭的元凶赵昱诛杀当场,以泄心头之恨。
此时此刻,对方的护卫已经被拦在了外围,两个可以被他当挡箭牌的女人也被拖住,镇西王府大批护卫赶来还需要时间,现场只剩下了相聚不过三丈的两个人。
独龙堡主,先天高手,钟御雷!
镇西王爷,纨绔二代,赵昱!
钟御雷眼中透出杀意,眼角一闪,瞥见两道身影正在从远方飞速接近。
于是他再不迟疑,身形纵出小楼,化为一道残影,几乎在瞬间就到了王昱身前,手中鱼鳞紫金刀幻化为一片刀网,然后有一头紫金神龙从中冲出,张开血盆巨口,仿佛要将王昱一口吞噬。
钟御雷一动,所有人都发现他了。
“夫君!”李云岫霍然回头。
“赵大哥!”阿尔黛惊声尖叫。
“王爷!”赵山赵河目眦欲裂。
“杀!”钟御雷带来的其余四人振奋喊道。
钟御雷看向几乎呆在当场的赵昱,眼中闪过了一丝快意,手中长刀一紧,气息锁定王昱,然后他就发现王昱不见了。
“什么?”
钟御雷瞳孔骤缩,只感觉大脑都空白了一瞬,他的眼角只瞥见了一道残影,心神俱震之下,身形刚一落地便霍然回身,一招夜战八方四面出刀。
但是他依然没有看到王昱的身形,只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自己后心。
在他最后一丝意识消失前,只听到了一声喃喃自语,“追星步确实挺好用的。”
第一百零七章 塞外出事了
“叮当!”
一声脆响,鱼鳞紫金刀坠落在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战场中央,然后他们就看到钟御雷和王昱一人软倒,一人站立。
“不可能!”壮硕大汉失声惊呼。
其余几人也是心神俱震,算命先生失算之下,被李云岫一针命中天池穴,劲气骤泄,然后被李云岫一掌拍在丹田,缓缓软倒。
“三哥!”壮硕大汉目眦欲裂,一招五鬼拍门,将周围禁卫拍飞,大步而来,却不妨李云岫金针一闪而逝,摔倒在地。
与壮硕大汉不同,那年轻公子眼看钟御雷和算命先生失陷,则是毫不迟疑,转身就走。
但他好死不死,逃跑的方向正是赵英杰和袁霏霏过来的方向,被两人联手拿下。
最后那个卖糖葫芦的汉子眼看事不可为,长叹一声,抛下长棍,束手就擒。
……
“钟御雷死了。”
“他的四个结义兄弟都被关起来了。”
回到镇西王府,卫孤桐和言紫玉看向王昱的眼神带着异样。
他们距离稍远,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但还原了一下现场,就对王昱的表现充满惊异。
虽说钟御雷被宗鉴打了一记大金刚掌,伤了肺叶,但毕竟乃是先天高手,威震商山府,放到整个江湖上都是能排上名号的存在。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含怒出手,却不仅没有伤到王昱,还被王昱轻松反杀。
根据周围王府禁卫的描述,就是钟御雷从二楼凌空飞至,却被王昱闪过绕后,然后一掌打在他的后心,内力震断了心脉,当场身死。
因为王昱动手时并未显露先天武道意境,所以众人虽然很是惊异,但王昱没说,大家也没有往这方面猜想。
毕竟钟御雷本有重伤,面对着王昱时也一招用老没有留手,再配上王昱显露的精妙武功和神异的冰火内力,的确是有可能出其不意取胜的。
但无论如何,王昱能一招致胜,自身的武功修为必然也已极高,就算还没入先天,想必也已经不远了,说不定就在一年之内。
想到这里,大家看向王昱的眼神还是很震惊的。
“启禀王爷!他们都招了!”有王府护卫进来禀告。
“说。”王昱坐直身子。
那护卫禀告道,“是宗鉴在和钟御雷交手时,透露镇西王府发现了黄河岸边的踪迹,推断出是独龙堡夺走了宝藏。”
“果然如此。”王昱放松坐回椅子上。
“老秃驴!”赵英杰骂道,“我看他是故意放过钟御雷,然后指点他来对付咱们的!”
虽然发现黄河北岸踪迹的人是镇西王府,但去黄河南岸探查的却是大兴府衙役和大金刚寺僧人。
知道是镇西王府最先发现端倪的人,其实并没有多少,更何况最后对独龙堡出手的也是朝廷军队和大金刚寺。
甚至严格来说,镇西王府还是苦主!
无论怎么看,只要钟御雷不知道自己的暴露是因为镇西王府,他就不应该来陇山府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