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巫行云这才猛然省觉,自己方才太过沾沾自喜,有些讪讪地瞥了眼李青萝,最终还是微微颔首承认。
李阳轻叹口气,无奈摇摇头,沉声道:“先前我在擂鼓山天聋地哑谷中,遇上了早已隐遁洞府数十载的掌门师叔。
他形销骨立,已是油尽灯枯,眼见我会北冥神功,索性将毕生修为尽数传于我身,并连掌门之位也一并托付。
师姐,我唯恐你闻讯师叔仙去,心绪难平,故而一直隐瞒至今。本欲寻个合适时机,徐徐道明。”
李青萝闻言,眼眶微红,略带哀戚,却坚定摇头,轻声道:“师弟,无需向我赔罪,我不怨你分毫。”
旁边的李秋水却万难接受,瞪大双眸,颤声道:“绝无可能!师兄内力胜我一筹,怎会苟延残喘至此?你定是诓骗我!”
巫行云柳眉轻蹙,冷哼道:“阳儿所言句句属实,莫非你忘却了先前无崖子骤然人间蒸发一事?”
李秋水闻言一怔,狐疑追问:“师姐,你意欲何指?”
巫行云唇角勾起一丝狡黠弧度,缓缓道:“实则当日无崖子并非失踪,而是遭丁春秋那畜生暗害,坠落万丈绝壁。
纵使无崖子底蕴雄厚,未曾当场陨落,还被苏星河所救,可那创伤太过沉重,全赖磅礴内劲苦苦维系生机。
你也清楚,苏星河远非丁春秋敌手,故而将无崖子藏身擂鼓山秘境。
直至近日,无崖子命悬一线,苏星河方才广邀天下英豪少年俊彦,赴擂鼓山破解珍珑棋局,只为替无崖子择一传人。”
“丁春秋!”
“好个狼心狗肺的叛徒,本宫誓要将你碎尸万段!”
李秋水勃然大怒,美眸中迸射森寒杀意,恨不能即刻飞往星宿海,将那弑师大逆之徒千刀万剐。
巫行云轻笑一声,悠然道:“不必劳烦,当阳儿亲赴天聋地哑谷之际,正巧撞见丁春秋,已被阳儿亲手废去一身武功,交给苏星河处置处决。”
李秋水深吸凉气,勉强平复胸中怒涛,转向李阳,急切问道:“师兄临终,可有对你留下只言片语.`?”
李阳点头,郑重道:“师叔渡功于我后,寿元将尽,在弥留之际,将掌门大位郑重托付于我,又将师叔你那幅画像交付,命我化解你与师父间积怨,并转告你,
他愧对你一生。”
李秋水眸光微颤,紧逼道:“仅此而已?”
李阳微怔,稍作迟疑,方才续道:“还有,师叔言明,他心中挚爱乃是小师叔一脉,此外嘱我善待师姐,莫让她饱尝苦楚。”
“......”
李秋水顿时陷入死寂,许久后,方才幽幽一叹,淡然道:“罢罢,说出你的条件吧。”
李阳环视李青萝与王语嫣一眼,平静道:“条件再简单不过,便请师叔你留驻灵鹫宫,陪伴师姐与语嫣母女。”
此言一出,初见外婆的王语嫣尚无波澜,李青萝脸上却涌现热切期盼,小心翼翼凝视李秋水,唯恐她一口回绝。
瞥见李青萝那殷殷神情,李秋水心如刀绞,她深知自己欠下女儿的债,沉重如山。
未多纠结,微微颔首道:“成,我应允了。只是需先回西夏皇宫走一遭。”
李青萝不解,轻问:“娘亲,何故?”
李秋水毫不遮掩,直言道:“为清露而来。这丫头自幼沐我羽翼,若我骤然离去,她前路堪忧。既决意回归逍遥一脉,我须将她带回,方能安心。”
“清露?”
李青萝满头雾水。
李秋水唇绽浅笑,解释道:“她名李清露,乃我亲孙女。”
李青萝闻言颔首,不再多言。对她而言,母亲重归膝下,已是天大幸事,其余皆可淡忘。
李阳见状,微微一笑,手探怀内,默念:“系统,兑取美颜丹。”
“叮,奖励发放中,宿主请稍待!”
音落刹那,李阳掌心涌现一丝沁凉触感,一只精致玉瓶已然现身。
李阳目光一亮,自怀中取出那晶莹白玉小瓶,朗声道:“师叔,此瓶中藏有一枚美颜丹,吞服即能重塑你的绝世姿容。”
“果真?”
“千真万确。”
李秋水绽放惊喜之色,急忙接过玉瓶,倾倒而出。
缕缕幽兰芬芳飘散开来,一枚剔透莹润的浅碧丹丸跃然掌心,正是它散逸那沁人心脾的异香。
李秋水望向李阳一眼,最终全然信赖,张口吞下丹药。
巫行云悄然凑近李阳,低语道:“阳儿,此乃仙人所赐?”
李阳点头:“正是,我从仙人遗赠的秘藏中所得。”
巫行云瞥向李秋水那依旧雪腻的脸庞,疑问道:“此丹真能重塑师妹昔日风华?”
李阳一愕,摇头道:“我也无十足把握,但想来当有效用。”
闻听此言,巫行云好奇凝视李秋水那莹白俏颜,静待玄妙显现。
须臾,李秋水只觉脸颊涌动阵阵痒酥快意,心湖不由荡起层层涟漪。
顷刻间,李秋水容颜生变,那纠缠数十载、医者束手的剑痕,竟层层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粉嫩晶莹、吹弹可破的娇肤。
...
.......
一盏茶工夫,李秋水察觉脸庞酥痒尽消,纤手轻抚,触感滑腻如玉。
心底不由涌起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满怀希冀,转向李青萝,急问道:“阿萝,娘的容颜......如何?”
然则此时,李青萝早已呆若木鸡。
抑或说,在场诸女尽皆震骇,傻傻凝望着李秋水的脸庞,眼底尽是不可思议的惊涛骇浪。
知晓美颜丹奥妙的李阳,心下亦是暗惊。他明知此丹能令服者姿容更胜从前,却未料竟不只复原李秋水旧貌,更添丝缕仙气,跃升绝巅。
此刻李秋水肤若凝脂,粉光潋滟,姿容与李青萝、王语嫣如出一辙,奈何丹力加持,竟隐隐胜之毫厘,宛若谪落凡尘的九天玄女。
见无人应声,李秋水心生惶恐,颤声道:“阿萝,莫非娘的脸庞仍未复原?”
李青萝这才猛醒,眸中掠过一丝倾城惊艳,柔声道:“娘,你还是亲往天池瞧瞧为上。”
李秋水闻言狐疑,心下隐现不祥预兆,莫非毁容更甚?
念头一闪,她再难按捺,足尖轻点,凌空掠至天池水面,怀着忐忑,俯身凝视湖影,却见一副清绝无暇的仙颜倒映。
李秋水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盯着那无疵玉容,眼眶渐生雾意。
数十载光阴,那剑疤如影随形,久至她几遗忘本真。今朝终得新生。
况且如今之貌,似乎犹胜往昔几分。李秋水鼻翼微酸,晶莹泪珠滑落粉颊,溅入湖心,激起圈圈涟漪。
......
良久,李秋水方从震撼中回神,见李阳诸人齐聚岸边静候,也不欲久留天池,翩然掠回众人身边。
扫视一周后,李秋水目光落于李阳,盈盈跪拜:“`ˇ逍遥派门下李秋水,拜谒掌门。谢掌门赐丹,大恩秋水永铭于心。”
李阳唇畔扬笑,温声道:“师叔快起。如今师叔可愿释怀与师父的旧日梁子?”
李秋水嫣然绽笑,道:“虽师姐迫我藏匿多年,然掌门美意在前,我便不与她计较了。”
“你......”
巫行云杏眼圆睁,鄙夷道:“有种单挑便是,何须这般阴阳怪调,教人恶心!”
李秋水娇哼,轻笑:“光阴荏苒,师姐性子依旧火爆,一丝温柔也无。不知掌门钟情你何处风情。”
巫行云脸色骤变,脱口而出:“你怎会晓得......”
话出口,她(吗的赵)顿觉不妙,又一次失言。
李秋水眸波流转,在李阳与巫行云间来回打量,意味深长道:“师徒相恋......有趣!”
“师姐、掌门、阿萝、语嫣,还有诸位姐妹,我先行告辞,诸位珍重。”
言毕,李秋水足下生风,翩若惊鸿,瞬息消逝于视线尽头。
巫行云浅笑:“颜容复苏,她性情倒也微妙转变几分乓。”
见李青萝呆望离去方向,巫行云唇勾笑意,安慰道:“莫忧,她既允诺阳儿,必不食言。不日便会归来灵鹫宫。”
李青萝点头:“师父,阿萝心知。”
李阳呵呵一笑:“天色不早,诸位随我回返吧。”
诸女自无异议,颔首随李阳离去天池。
途中,钟灵这小丫头蹦跳至李阳跟前,搂住他臂膀,悄声道:“阳哥哥,你方才赠那位大姐姐的美颜丹,可还有剩余?”
李阳侧首瞧这小丫头,见她眼底不时掠过渴望之光,不禁莞尔:“灵儿生得已如小仙子,何须那玩意儿。更何况阳哥哥仅得一枚,现已耗尽。”
闻言,小丫头脸蛋一垮,幽幽道:“没了呀,灵儿本欲取一枚孝敬娘亲呢,真遗憾。”
李阳一怔,没想到这丫头竟是为甘宝宝着想,而非自用.
75 银川公主蒙面登场,家族绝色相似引爆惊呼!
不过话说回来,眼下她们修习的小无相功已然赐予永葆青春的神奇功效,这美颜丹对她们而言,确实难言多大诱惑。
可甘宝宝的情形迥异,她尚未习得小无相功这般绝学,即便精心调养,岁月终究会悄然侵蚀她的容颜。
回想起来,李阳貌似从未亲眼瞧过甘宝宝的真容,不如择日抽空奔赴大理一探究竟?
也不清楚当下甘宝宝是伴随段正淳身侧,还是仍滞留万劫谷中?
瞧那小丫头微微低落的神情,李阳唇角漾起柔和笑意,轻声安慰道:“灵儿莫要灰心,眼下我体内的仙人传承尚未尽数觉醒,没准哪天就会触及类似宝物,
届时我亲赐你一份,由你转交母亲手中。”
..........
这话一出,小丫头顿时眉开眼笑,忙不迭点头,脆声道:“嗯嗯,多谢阳哥哥啦!”.
......
夜幕降临,李阳再度一脸苦相,携梅剑重返书斋,埋首于灵鹫宫诸司的繁琐文牍。
老实讲,李阳内心直犯嘀咕,这些琐务本该由巫行云亲理,她却一口咬定他身为逍遥派掌门,须得锤炼一番,方能日后更稳掌灵鹫宫大权。
李阳岂会不知,这哪是锤炼,分明是巫行云图谋偷闲耍滑。
奈何事已至此,谁叫她既是他的师尊,更是他的娇妻,李阳唯有捏鼻认命,硬着头皮料理这些乱摊子。
“少主,青霜求见!”
不知光阴流逝多久,李阳双目已隐隐作涩,门外忽传一缕温婉嗓音。
李阳双眸倏亮,程青霜来了?
不知她可曾圆满习得辟邪剑法。
念头闪转,李阳侧首望向身侧梅剑,淡然道:“梅剑,有请青霜姐姐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