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逮捕方士,关我炼气士什么事 第82节

  真的能斩吗?

  而且,琅琊台夏日飞雪之事,恐怕已然为始皇帝所知,否则赵高不会突然不适。

  而始皇帝若知斩蛟之事出了如此多的变故,他又会如何?继续斩蛟废大子扶苏吗?

  若是始皇帝心意不改,赵高为何离开?

  若是始皇帝改变主意……

  李超看了看身后这些士卒,自己这五千大军如何?

  要知道,此时这五千大军的统领已经不是自己,而是胡亥。

  难道,随着胡亥一起,反了吗?

  ……

  李超身为统兵大将,而且,乃是名将李信之后,虽然主要学的是兵书,但是亦有几分朝堂上的智慧。

  他敏锐地从赵高的离去上判断出来,或许发生了某些变故。

  况且,他虽然不知道此时下雪的并不只有琅琊台,而是开始慢慢扩散到整个琅琊郡,但是他至少知道,如此反常之天象,始皇帝必然已经得知。

  天象反常,历来都和人间无道联系在一起。似这等夏日飞雪,必然是君王无道!

  无道自然是错,那么废大子扶苏事自然亦是错!

  废大子扶苏而上天有警,自然说明扶苏方是天命之人。

  纵使胡亥完成斩蛟之事,又如何?

  难道还大得过天命?

  不得不说,李超想得很透彻。然而,他终究只是一名骑都尉,他不知道,此时始皇帝虽然已然如他所说,重新属意公子扶苏,然而,却已经病重无法视事!

  当李超忐忑地随着胡亥率领大军向琅琊台顶登去时,琅琊大营中,此时已然是一片肃静。

  大帐中,始皇帝静静地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裘皮,鼻子上还放着一团绒絮。

  他双目紧闭,胸膛亦看不到多少起伏,若非绒絮还在有节奏地晃动,看起来已然和死人差不多。

  软榻旁,站着一名白发苍苍之人,正是医官夏无且。

  他一边打量着始皇帝的脸色,一边数着始皇帝的呼吸,手指还搭在始皇帝手腕上。足足过了数息时间,方才转过头来,看向卫尉羯。

  而卫尉羯亦急切地开口:“始皇帝如何?”

  夏无且面目高冷,他本就是神医扁鹊之后,医者在秦时地位崇高,而自从荆轲刺秦时,他以药囊丢荆轲,立下大功之后,于秦宫之中地位愈高。便是始皇帝平日对他也是客客气气。

  他微微摇摇头,高傲的脸上露出一丝叹息:“不好。”

  “始皇帝,已然神脱!”他感慨地开口。

  “何谓神脱?”一个声音响起,正是赵高,他与李斯站在始皇帝软榻旁三尺之外,目光灼灼地看着夏无且。

  “人之魂魄藏于五脏六腑之中,若是脏腑受损,便会损伤魂魄。”

  夏无且头头是道地开口:“始皇帝服石药,肺部为石所坏,牵连至心。而心乃是神魂重要所在,心脉即创,神魂亦受重创。”

  “观之,便如神魂已然离体而去一般,便称,神脱!”

  赵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继续开口:“神脱者,可有可救之药石?”

  “自然有!”夏无且冷冷地开口,而赵高与李斯面色一变,卫尉羯则是面露喜色。

  始皇帝居然还能救?

  “然而,”不料夏无且话根本没说完,他冷笑着开口,“此时便是有药在此,亦是枉然。”

  “为何?”卫尉羯脸上的喜色凝固,疑惑地开口。

  “尔看看始皇帝此时尚可进药石乎?”夏无且脸色依然冰冷。

  而卫尉羯陡然一愣。

  他下意识地看向始皇帝,只见始皇帝依然双目紧闭,对自己的大臣在身边谈论自己的生死,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卫尉羯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始皇帝,确实不可能再吃下任何药石。

  “如此,始皇帝是否还能醒来?”开口的是李斯,他一语就切中关键。

  不止是他,包括卫尉羯,赵高,乃至躲在一旁的内侍,皆眼巴巴地看向夏无且。

  而夏无且依然冰冷:“等死而已。”

  “既然药石都不可进,又如何能进食水?”

  他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人若无食水,又如何能醒?若非始皇帝身体康健,此时他已然死了!”

  卫尉羯如丧考妣,而李斯和赵高对视一眼,双方都看到了对方心中石头落地之色。

  神脱者,若是放在后世,便是所谓的深度昏迷,几乎与植物人无异。后世尚且还有插管或者挂水,这些手段在秦时当然不可能有。

  先前两人虽然料定始皇帝已然不可能醒,然而不得医官确认,终究心有惴惴。

  而此时此刻,医官夏无且亲口说出始皇帝已经不可能醒,只能等死,两人心中之大石,终于落地。

  夏无且乃是扁鹊之后,而且医术通神,一手脉诊神术,天下皆闻。

  他若说始皇帝不能活,始皇帝便必死,这是大家皆认可之事,便是始皇帝亦不会反对。

  这也是他胆敢在始皇帝面前言死的原因,要知道始皇帝自从一统六国后,已经严禁大臣在他面前说老和死两个字,为此责罚者众。

  “不过……”

  夏无且为人高傲,根本就懒得去看其他人的脸色。而且他本就醉心医术,不理俗物。

  而李斯则是眉头一跳,他强行忍住一剑把夏无且直接劈了的冲动,拱手相问:“可是还有其他变故?”

  夏无且看了李斯一眼,他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

  “始皇帝已然神脱,”他斟酌地开口,“而神脱之症不可救。”

  “且始皇帝身体早已油尽灯枯,只是强自支撑而已。”

  “然而,方才吾诊脉之时,虽觉始皇帝脉象细弱到了极致,似乎下一刻便会停掉。然而,似有一团生气护住他的心脉,虽然脉象细弱,却隐隐有生生不息之态。”

  他好奇地看向李斯:“尔等,可是给始皇帝服食了什么灵药?”

  灵药?

  所有人都是一愣。

  吾等又不是医官,哪来灵药给始皇帝服用!

第87章 神仙之事,关系到大秦何人为二世!

  夏无且期盼地看着李斯赵高等人,他醉心于医术一辈子,素来不理会朝堂之事,亦不管扶苏胡亥到底谁为秦二世。

  反正他是神医扁鹊传人,而且有救始皇帝驾之大功在身,又是一个医官,不牵涉朝堂纷争,地位原本就超然。

  毕竟,谁愿意无缘无故得罪一位名医呢?

  不仅不得罪,还会尽量投其所好。

  夏无且不贪恋权势,亦不朝堂纷争,唯一追求的便是医术。

  而且他的医术不说独步天下,亦不远矣,究其原因,正是因为他传承了扁鹊的诊脉之术。

  扁鹊乃是战国神医,他创建了所谓的四诊法,也就是望闻问切,直到后世两千多年后依然还在使用。

  四诊法中的切,便是切脉,亦即四诊法之精髓。扁鹊也因此被称为诊脉之祖。

  不过扁鹊并非是一个人,便如墨家之首领钜子一般,都是谁继承了最核心的传承,谁便叫这个称呼。

  所以说起来,夏无且其实就是当代扁鹊。只不过先前叫扁鹊的秦越人乃是被彼时的秦国医官杀害,而夏无且不仅传承了扁鹊的四诊法,也学会了秦宫历代医官的积累,扁鹊和历代秦国医官都是他先师。

  方才夏无且便是利用扁鹊所传切脉之法,查探了始皇帝的脉象。从脉象来看,始皇帝的脉象已经极其细弱,双目无神,亦无任何反应,正是典型的神脱之症。

  而神脱之症,按照夏无且所学,以及所观察到的知识,大多脉象会渐渐薄弱变缓,并且最终消失,此时人便已死了。

  或许是因为魂魄散去不能归,夏无且只能是如此推测。

  当然,如果是按照后世的科学说法,神脱,就是深度昏迷。此时人或者已经失去自主呼吸的能力,又或者呼吸太过衰弱,导致大脑已经开始缺氧。随着脉搏的减弱,缺氧也会变得严重,并且最终导致脑死亡。

  即使是在后世,深度昏迷也是极为危险的情况,必须马上展开急救,通过使用高压氧,打强心针,用升压药等种种方式,来尽量避免脑死亡的后果。

  这些手段自然不可能是秦时所拥有的,故夏无且说得很果断,神脱,唯等死尔。

  而始皇帝亦是神脱之症,然而他的脉象却是无比坚定,虽然细弱,却透着一股勃勃生气。

  这便是让夏无且好奇并且期盼的地方。

  这必然是用了药的后果。

  然而,秦宫之中虽然有医者数人,唯一的医官,也是唯一有资格给始皇帝用药的,正是夏无且。

  他若不在,谁敢向始皇帝进药?

  眼看着李斯赵高,乃至卫尉羯三人皆一脸茫然,夏无且看向一旁的内侍。

  “尔等可曾向始皇帝进药?”他急切地开口。

  “奴等不曾向始皇帝进药。”几名内侍忙不迭地摇头。

  “不过……”一名内侍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若有所思。

  “不过什么?”夏无且追问道。

  “奴听闻,”这名内侍跪坐在始皇帝的软榻旁,不确定地开口,“始皇帝今日于静室中斋祷时,似乎曾经服食过公子扶苏自云梦山带回来的药渣。”

  “药渣?”夏无且陡然一愣。

  他不理朝堂之事,根本不曾留意扶苏自楚地返回,到底带了些什么。

  而始皇帝既然认定扶苏乃是在行欺瞒之事,而且带回来的又是药渣而非药物,自然也不会特地叫夏无且来辨认。

  而李斯和赵高的脸色则是陡然一凝。

  始皇帝吃了扶苏带回来的药渣吐血之事,他们先前在得始皇帝召见时,已经听到内侍说过。

  当时二人只觉得是天助。始皇帝将死,乃是众所周知之事,而二人所谋求者,正是欲在始皇帝死之前,确定胡亥为秦二世之事。

  原本胡亥斩蛟不利,二人已然有些惴惴,没想到突然传来始皇帝吐血昏厥之消息,而且,他还是吃了扶苏所带回来的所谓天人所留之药!

  这岂不是坐实了扶苏虎狼之心,竟欲毒杀自己父亲之事?

  没想到,夏无且居然说始皇帝乃是进了灵药!

  正是这点,让二人既疑惑,又慌乱。

  二人也没去关心过扶苏到底带回来一些什么东西,始皇帝亦不曾将这些东西给二人看过。

  只是大概知晓,乃是一些药渣而已。

  区区一点药渣,跟灵药有什么关系?

  不过,如果扶苏没撒谎,那么他这些药渣,便是天人所遗留之物。

  若是天人所遗留,那么有点神效,似乎,又说得过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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