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靠系统漏洞艰难求生 第49节

  但他终究受传统的经学教育较少,只凭着上辈子学过的那些古文,实在难以应付这样的日常交际。

  再者种平突闻噩耗,心潮起伏之下,心中难定,更是无法集中心思入回忆什么经文。

  他心底还打着劝曹操出兵的腹稿,现下也只能中断。

  种平可以说是属实是没有任何准备,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胡言乱语”:

  “平尝闻子路治蒲三年,孔子过之,入其境曰:‘善哉由也,恭敬以信矣’;入其邑曰:‘善哉由也,忠信而宽矣’;至廷曰:‘善哉由也,明察以断矣’。”

  “由是而注曰:圣人见微知著。”

  “未乱,易治也;既乱,易治也;有乱之萌,无乱之形,是谓将乱,将乱难治,不可以有乱急,亦不可以无乱弛。”

  “《周易系辞下》:‘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

  “区区拙见,难登大雅之堂,叔父见笑。”

  种平充分调动起自己的脑细胞,以在高考答卷般的紧张感,刺激肾上素极速分泌。

  终于勉勉强强整理出了个还算是有几分模样的回答。

  曹操听到“有乱之萌,无乱之形……”句时,不由得双手相击,大笑道:“哈哈哈,文若,文若,此真为点睛之句啊!”

  说罢,拉过种平的衣袖,上上下下又仔细打量一番,越看心中越喜欢,连连感叹:“汝何故非吾家子?!”

  荀亦是稍稍出神,口中喃喃重复着种平所语,愈是咀嚼便越是觉出这话的精妙来。

  难免也回想起昔日荀攸与他通信,言种平“见解独到,常有令人之语,真麒麟子”之语。

  这般佳儿,若我有女……

  曹操和荀不约而同看向内心惴惴不安的种平:

  此真吾婿也!

  (感谢斐,恭常仁见的打赏(òó))

第64章 被数学支配的恐惧

  种平被盯得寒毛直立。

  他心想难道说是自己回答的太垃圾了?不能吧,怎么说这应该也有个及格分啊……

  虽然种平这回答确实是有些偏题:曹操询问他对于经典的理解时,其实意在考校种平六经的了解。

  他本人年轻时也学经,甚至可以说在经学上也有些成绩,然而真要说曹操多喜爱研究经学,那也不尽然。

  对曹操而言,经学更像是他的进身之阶,若说当世古文经学和今文经学之争,曹操毋庸置疑是后者。

  而蔡邕却在古文经学考据这一领域颇有成就,种平既然是跟着蔡邕学习,曹操这个偏今文派当然会好奇种平的学习成果。

  种平一时之间大脑短路,竟然没察觉到曹操的言外之意,在想不出什么儒家经典的情况之下,种平也只能找些做过的古文翻译充数。

  幸而他高中做过的古文实在够多,才能第一时间想起苏辙的《张益州画像记》。

  又想起当初他用抹书计离间张济樊稠时,王允与他下六博棋,占卜出的九三,明明无咎,却是凶卦。

  当时他以为这卦象是应在抹书计中,忍不住忧心自己的谋划有所纰漏,后面张济被樊稠逼反,投降长安。

  种平的计划顺利进行,他也就忘记了这事。

  直到他被种邵“送出”长安,站在那小贩摊前,摸到自己腰间银鱼时,方才突兀又想起九三,即进入第三个位阶:惕龙。

  此时暗藏危机,防不胜防,必须要高度警惕。

  结果最终还是被说中了啊。

  种平既然想起《周易》,对着如何回答曹操的考校,便就又多了几分把握。

  《张益州画像记》正巧有一段契合孔子言行的句子,同时也能蹭上《周易》,这三者结合起来,哪怕连接的僵硬,拿个及格分也够了。

  种平因此才敢朗声回复:“子路治理蒲邑三年后,孔子路过,走到其境内时,称赞说:‘子路做得真不错,做到了恭谨敬慎而又有信用了。’”

  “走到城中时,孔子又称赞说:‘’子路做得真好,做到了忠信而宽厚了。’”

  “到了子路办公衙府内,孔子不由得又称赞说:‘子路做得真好啊,做到了明察而又有决断了。’”

  “于是注解说:圣人有见微知著的本领。”

  孔子看到子路的境内,耕地都整理好了,杂草都铲除了,田间的水道也加深了,由此便明白是子路政令通顺合理,百姓信服,因而称赞子路为“善”。

  种平这样解释可以说是恰当,紧接着就是引用苏辙的话:

  没有发生祸乱的时候,还是很容易控制的;祸乱已经发生了,也还是容易治理。

  如果已经出现了祸乱的苗子,但是还没表现出祸乱,这种情况就表示将要发生祸乱。

  祸乱马上要发生但是还没有出现的时候是最难治理的。

  因为不可以出现了祸乱的苗子就急着去做,又不能因为祸乱还没出现就放松警惕了。

  进一步去解释“见微知著”,同时使用“祸乱”进一步延伸,这样难免有生搬硬套之嫌。

  然而放在当今的环境之下,暗里却好似有所喻指,阴差阳错之间反倒更显得这注释针砭时弊,颇有一针见血之意。

  荀听得此句,眼睛登时一亮,他古文经学和今文经学并重,二者都有所研究。

  自然听出种平这番回答并不囿于单纯的经学之中,而是巧妙以古喻今,利用注解古经来支持他对当世的批评改良。

  不得不说荀的确是慧眼如炬,只凭着种平这一点漏洞,就看出他想要学康有为弄《新学伪经考》那一套,搞“托古改制”了。

  但是毕竟荀不是穿越者,他对种平“托古改制”的认知还停留在,借着经学构建“小康”,“大道之行也”那般的先秦理想制度,那种程度。

  压根没有再往深处想,当然,荀也无法再往下想就是了……

  最后种平再以《周易系辞下》为结尾,提出应对祸乱的解决方法:

  “‘几’是人们参与社会活动的隐微情况,是对有利结果的预先见识。”

  “君子见识到事物的隐微情况就开始行动,不能等待,要保持长久地这样做下去。”

  这样三段式的回答一出口,简直就可以拿出去当做正式的注解,刻在《论语》旁边了。

  种平却不觉得自己这回复有多高超,他被曹老板和荀两人目光灼灼地盯着,膝盖底下的垫子上仿佛生出了许多毛刺,扎得他坐立不安。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及不及格,你们俩个倒是打个分啊……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伯衡……”

  曹操笑容有些古怪,语气更是轻柔得让种平觉得后背发凉。

  这是要做什么……

  总有种数学考试考了零分,老师不仅不骂你,还凑到你身边,对你虚寒问暖:“是不是你同桌影响到你了啊?还是说空调太冷了上课睡得不舒服?”

  “老师知道考得不好不是你的错,一定是我没讲好课的原因吧?”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种平毛骨悚然。

  “叔父有话,不妨直言。”

  可怜的种平努力遏制住自己双腿的颤抖。

  这种折磨,对人类而言,还是太过超前了啊,曹老板!

  曹操似乎也察觉自己的态度容易让人产生误会,因此收敛住面上笑容,轻轻咳嗽两声。

  他复又看向种平,道:“这两日伯衡想要在何处落脚?”

  荀整理棋子的手一顿。

  伯衡不是来投奔的吗?

  主公,你这般抢人,是否有些过分了?

  种平被问得一懵,他下意识望着荀。

  伯父,什么情况?救一下啊!并不是很想跟曹老板一起住……我还想再观望下啊!

  万一曹老板要跟我抵足而眠,我总不能拒绝吧,到时候给我来个“吾好梦中杀人”……岂不是寄得莫名其妙?

  荀倒有心想说几句,然而他毕竟是曹操腹心,只一抬头将对方神态收入眼中,便知曹操对种平是势在必得。

  曹操既看上种平,便想到他自己的大儿子曹昂,今年十四岁,与种平年龄相仿。却正是顽劣性格,远不如种平少年老成,沉稳持重。

  更是有心想要种平同曹昂交往,可以顺带着熏陶曹昂性格。

  二人若能为友,日后种平也可成为曹昂助力。

  于是打定主意要让种平住到自己府上。

  “伯衡既这般说,我也便不多隐瞒。”

  曹操坦坦荡荡,直切要害,出其不意给了种平会心一击:

  “吾长子,你大兄昂,生性顽劣,生性喜好兵法杂略,不爱经典,平日治学,往往推三阻四……”

  种平听到这里,本还以为曹操的意思是想要他去教导曹昂学经,正在腹诽说,我自己还是个半吊子呢,教曹昂……那不是误人子弟吗?

  要哪天不小心吐噜出什么现代思想被学了去,在曹老板面前讲出口,那我岂不得享受一把商鞅待遇?

  曹操话锋一转,道:“听闻伯衡曾任少府,想来精于数术之道,还望伯衡能多多教导你这位大兄啊!”

  种平眼前一黑。

  万万没想到……穿越之后,对他始终不离不弃的,竟然是数学……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第65章 首次献策

  荀将棋子复归其位,整整齐齐放进木匣之中,收好棋盘。

  “主公,入夏,四月雨泛。值农收时刻,当具渠事。”

  曹操点点头:“东郡去岁干旱,百姓播种耕地时,多开掘深沟以引水灌溉。今年麦月雨水丰盈,若还是依着去岁的沟壑,再经上一场雨水,怕是会坏了收成,不利于农事。”

  “我记得志才似乎提出要修筑堤坝,整修漕渠?”

  曹操思量片刻,话锋一转。

  戏志才作为荀举荐给曹操的谋士,二人私下极为友善。

  戏志才跟曹操提出计策前,往往会提着壶美酒,登门拜访荀,在对方家里醉上一场,这策略也就基本定下型,基本上献上去,便可以当做实行方案。

  此时荀在戏志才已经给曹操提出解决方案的情况下,再度提出“雨涝不利农收”之事,其中深意便值得考虑了。

  曹操闻弦而知雅意,知晓这是荀想听听种平是否能提出什么不同的见解。

  他亦是对此大感兴趣,因而不曾戳破荀之意,只是故作烦恼,撑在桌案之上,似乎是自言自语:“若是修堤坝……正值农忙,恐怕人力不足啊。”

  农历四月正是麦子成熟的时候。

  《礼记月令》说:“孟夏之月麦秋至。”蔡邕在《月令章句》注解为:“百谷各以其初生为春,熟为秋,故麦以孟夏为秋。”

  所以四月也有麦月之称,种平听到可能发生涝灾,还是在收麦子的时候,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这时也不顾上辨别曹操语气之中的为难是真是假,低着头便琢磨起来。

  他上辈子十一放假时常常去外公家玩,那时候外公承包了一小片稻田,也许因为老一辈的节俭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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