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个两三分钟,可以起到缓解感冒鼻塞的作用,以往种辑生病,种平常常用这方法辅助治疗。
依着牛叔的力气,直接上手帮父亲按摩,恐怕父亲是要遭上一次罪啊。
不过,长长记性也不错,总比缩在床上哼哼唧唧受病痛折磨要好……
种平脑海中浮现出种辑裹着被子,只能用嘴巴呼吸的模样,嘴角一抽。
还是指望牛叔能支愣起来,多提醒提醒父亲吧……
种平揉了揉太阳穴,收回思绪。
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家如此之远,也许是体会到漂泊在外的游子心情,故而有些恍惚吧。
“伯衡此计甚佳。文若,稍后可将此图转交志才,你二人同伯衡商议着行动,无需过问于我。”
曹操确认过种平策略暂时没有疏漏之处,大手一挥,爽快的将行动权直接交给了种平,不带一丝犹豫,这份信任感让种平十分感动。
“平,定当竭尽所能。”
“你我叔侄二人,何必这般生疏?伯衡,先同我回府,今夜将那‘渠社’之事敲定下来,如何?”
曹操眯眼一笑,起身走到种平身边,低声询问。
要不曹老板手底下能聚起那一大班子人呢,不管是不是收拢的人心的手段,被上司这样对待,哪个下属不迷糊啊。
种平心中暗暗感叹,生出些敬佩之意。
他不知道其实是自己误会了,曹操并非对每个人都如此重视与信任。
首先种平才为世出,若是将他的智力量化,在曹操眼里绝对有85+,而且还尚在成长期,未来成就定然不在荀之下。
像曹操这样的人才收集癖,自然是见猎心喜,想要好好网罗种平之心。
其次种平虽然流落东郡,但身上还有着太史令的官职,跟曹操同在朝廷为官,二人算是同僚而绝非从属关系。
这也是为何曹操选择初见种平,便主动拉近关系,以叔侄代替官职称呼的原因。
最后当然还是曹操初见种平,不动声色试探出了对方品行,才有放权的底气。
种平自然没察觉出这其中的弯弯道道,他才当官入朝几个月啊?要是现在便能将曹操的谋算猜的一干二净,那他也别做什么谋士了,有这心力自己拉人干活不爽吗?
他只觉得曹操的确是位雄主,魅力值都快拉满了已经,忍不住又盘算起是否应当下定决心,投靠曹操。
不行,还是得再考虑考虑吧……可若是想救援父亲同老师,似乎的确找不到比曹老板更快更可靠的人选了……到底该如何抉择?
种平纠结不已。
现在谈什么“辅佐明主”还是太远,当务之急,是同曹老板合作,出兵入长安才是。
毕竟……
若有可能,我还是想再看看皇叔是如何行事的,比较二者,择一契合我心,我愿之人,倾力相助啊……
(感谢墨o客的打赏|)っ)
第69章 抵足而眠
“平,却之不恭。”
种平在心中梳理好关于宋代“渠社”对田间均衡配水管理的影响,这一方面的资料。
根据东郡的情况加以调整,确认没有什么理论上的问题后,整肃面容,应下与曹操回府的邀请。
说起对农田灌溉的管理,至迟在魏晋时期便已记载说,有负责相关农田灌溉用水分配的专职人员。
像是泰始二年(公元266年)和泰始三年的汉代文书中,就明确记载过水曹官职。
时当公元六世纪的《周书异域志》中记载有高昌国“诸城各有户曹、水曹、田曹……”
到了宋代,管理农田灌溉的基层组织的组成和功用更加具体,比较有代表性的就是“渠社”。
“渠社”大体由二十户左右的受益户组成,负责人称为“录事”。
当洪涝发生时,录事就会通知“渠人”出工防汛,消息传达之后,由渠户们再度转相传递。
可以在最短时间自上而下动员起抗洪队伍,提高整体应对洪涝的效率。
而且平日各个渠道出现危险时,“录事”也会通知各“渠人”自带工具、材料,定时出工维修。
这种组织形式虽然是民间性质,但是得到了官府的支持和保证,自有一套奖惩制度,对于不按时出工的,根据惯例给予处罚。
推行“渠社”,对于维护渠道正常运行和长期使用有重要意义,对于现在的东郡,也极具参考价值。
唔,要是想设定“渠社”,还是得自己去田间村落,踏实了解好情况才行啊。
“伯衡一路奔忙,且好好休息,夜间我叔侄二人好好详谈。”
曹操停下脚步,颇为亲切的嘱咐。
种平盘算了一路,此时被曹操的声音拉回思绪,一时间有些错愕。
嗯,这就到了?
他抬头一看,这条街对面被一片第舍占领。
柱壁雕镂,加以朱漆,实木大门上雕刻着空心花纹,绘以仙灵彩云,端的是气派非凡,贵气逼人。
不愧是曹老板,这审美简直一流啊,不过这文……与司徒府中的殊为相似,想来权贵之家,大多如此。
种平欣赏着门上的文,不由得联想起初次拜访王允时的情形,心中生出些哀凉之感,默默立在门前,过了片刻方才跨入其中。
“小先生请随昂来。”
曹昂眼看到了自家府邸,自告奋勇为种平做这个领路人。
他无比丝滑地取代了曹操的位置,率先走进府内,完全没在意曹操再次黑沉下去的脸色。
种平略略颔首,只当是曹昂要领自己下去休息,抬起脚转而站到对方后面,跟着就往里走。
曹昂美滋滋地走在最前面,挠了挠头。
奇怪,怎么感觉后背一阵刺挠。
曹昂也没多想,他边走边给种平介绍着府内布局。
种平正担心自己要是住进曹操府中,平日若是不小心冲撞了女眷,岂非失礼?
此时自然是无比专注,将曹昂口中提到的各处地点记在心中,二人一个说一个听,硬是把曹操留在了门口。
曹操:突然感觉这儿子不要也不是不行。
“小先生,这边就是书房,平日里父亲都在这处理公务……”
种平穿过长廊,应声往曹昂所指之处望去,第一眼倒是没注意到书房在何处。
反而见到不远的偏院中绿意葱茏,极为清幽,内心颇为属意。
曹昂虽然举动言语给人一种粗枝大叶的模样,对于自己在意之人却是极为细心,自然察觉出种平心绪。
“这偏院平日无人居住,偶尔父亲兴之所至,倒是会同志才先生一道在院中赏景……此处幽雅别致,昂观之甚适合小先生居住,小先生意下如何?”
“我二人年纪相近,直接以字相称即可。”
种平被曹昂一口一个“小先生”叫得怪不自在的,无奈一笑。
“哈哈,小先生果然潇洒自如,不受俗礼所拘!”
曹昂先是大笑,随后肃声道,“小先生将为昂师,昂再不注意礼节,也不可怠慢先生。”
种平一愣。
怪不得曹老板对曹昂这么宠爱,就拿曹昂对情绪收控自如这一点来说,这是极肖其父啊!
曹昂并未停留太久,他吩咐好仆役整理出房间,又关照种平多多休息,随即退了出去。
其实他倒想留下来同种平再好好聊会儿天,然而种平的确是有些困乏,加之身上的伤还没好全,精神不济。
曹昂听出他尾音不经意透出的一丝沙哑,退出种平房间后随手唤来一个婢女,让她交代厨房先做一碗米浆给种平送去。
婢女领命,正要离开,却又曹昂唤住,殷殷叮嘱:“若是回来时小先生已睡下,便不必再送,恐怕不新鲜。先在一旁伺候着,待先生将醒,再吩咐厨房另做,可明白?”
“诺。”
种平不知道外间曹昂对自己的关心。
他躺在床上,虽然困到眼睛发酸,但脑海之中思绪纷杂。
翻来覆去,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只得大睁着双目,盯着窗户发呆。
这屋子并不大,约莫跟种平的大学宿舍差不多体量。
墙壁被不知道什么涂料涂成淡淡的黄色,正与窗外柔嫩的青叶相称。
窗棂雕镂着棱形小格,不曾蒙窗纱,因此种平能看到半枝桃花,斜斜探入窗内。
风一吹,那桃花便轻飘飘地晃动。
阳光被分割成许多个方形小块洒在床上,种平百无聊赖伸出手去接,手指穿过阳光,却恰巧接住片落下的桃花瓣。
他有些疑惑的偏头去看,但见檐前老树一株,浓荫覆窗,人面俱绿。
“谁?”
他随手抓起一旁的铜灯卡在门栓之上,确认外人无法进入自己的房间后,方又移步到窗前。
窗外之人被种平这声喝问惊动,慌乱抬首。
眼波明,黛眉轻,绿云高绾,簪簇小蜻蜓,桃花吹满襟。
“郎君。”
那女子半是羞怯半是恭敬地垂下头,露出雪做的一段脖颈,细细摘下衣服上的桃花瓣,躬身行礼。
种平哪里见过这场面,一时之间竟是手足无措,好半天才想起让对方起来。
根据对方服饰,种平也猜出这女子应当是曹昂给他安排的婢女,他轻轻咳嗽两声:“汝是何人?”
“婢子檀女。”婢女微微屈膝,声若环佩相碰,泉水凌凌。
“檀女?”种平琢磨着古装剧里婢女不是都叫“秋月”“香儿”之类的吗?
这“檀女”,听起来就非同凡响啊,难道说是曹老板给取的名?
也不对啊,曹老板有这么闲?
檀女察言观色,知道种平是在困惑自己名字,却只是抿唇,不做回答,转而询问:“郎君有何吩咐?”
种平拿不准檀女的身份,想了想,打开门让对方先进来,不必隔着窗户交谈。
“嗯,我有些口渴,劳烦告知厨房在何处。”
檀女闻言颇有些讶异,站在原地犹疑不定。
种平很是疑惑:我寻思自己好像没问什么不对劲的问题吧?怎么一副惊讶的表情?
不过,近前看,这女子乌发如檀,眉若淡墨,想来便是“檀女”之名的由来了。
“郎君直接吩咐婢子便是,郎君且稍待。”
檀女被种平这副茫然的样子逗得想笑,忙掩住唇,心想这小郎君果真同长相一般,是个天仙般的人物,竟是一点俗物都不通的。
哪里有去别人家做客,不要人服侍,自己找水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