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一时手痒,借了虎子的弓箭尝试,他视力和准头都算不错,问题在于力气太弱,哪怕能清楚对准远处的箭靶,却无法长时间保持拉满弓弦,遑论控箭射击?
他想起自己幼时跟着种辑学射,难怪种辑只教他练了几天,就不再提这事,改教他马术了。
力气这东西,对他而言,的确是靠着锻炼也难以增加的。
太史慈的第一箭极大的鼓舞了身边士卒的士气。
霎时间箭矢密密麻麻,乌云蔽月般朝着熊熊燃烧的营帐射去。
种平在背风处,听不见那些人的惨嚎之声,他庆幸虎子发现敌情的时间够早,才能留出这许多时间供他布置。
草草挖出可以藏身的壕沟后,能借着周遭繁盛的草木,削出些箭矢补足。
再将那些用剩下的边角料混合干草布置在附近,加大点火成功的几率,也能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他身边的这些兵卒,并非是经过训练的弓手,原本他带着曹洪手下的骑兵,射术水平不在弓手之下,可惜被戏志才换成了步卒。
虽然数量多了些,但这射箭的水平……
种平只能说能拉开弓把箭射出去也就挺不错的了,他也没想着能用这些箭把对方全歼。
大约射死一成,火烧两成,借着骚乱打击对面的士气,使其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应对,只能被动挨打,便可以将原本不利于已方的局势逆转,从而发起总攻。
种平盘算着,这波箭射完,对面应当也就只剩三四千人,难成气候了,他倒是半点不好奇对面是谁的军队。
这个时间段突袭兖州的,除了吕布还能有谁?
不过他觉得自己运气还算是不错,没有直接跟吕布撞上,否则……
他默默望了眼身下因为长了鬃毛而变样的赤兔马,又想起自己被吕布像拎小鸡仔一样拎起来晃荡,还差点被赤兔马甩飞出去的悲惨回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感觉对面要真是的吕布的话,哪怕偷袭成功,最后还是会被干个彻底啊!
种平回头望了眼太史慈。
他觉得以太史慈的武力,约莫能提起四个半自己……
“少府?”
太史慈察觉到种平的视线,见种平面色古怪,不由疑惑。
“没事。”
种平捂脸,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在思考太史慈跟吕布1v1,能过几招吧?
风助火长,种平能隐隐看见火光中,郝萌被几个兵卒护卫,身边逐渐聚拢千余人,挣扎着往外冲。
“看样子似乎是欲往村中去?”种平小声嘀咕,“这可不行,好容易借着晚风,放了这样好的一场火,若是叫他们走脱,下一次可未必能有这样的天时地利。”
“呐喊助威,攻击!”
种平一声令下,埋伏在壕沟之中的兵卒作为前军率先压上,随即是提前布置在下方村落附近的主力。
按着他以往的性子,必然第一个冲在最前方,可他身上这伤实在让他遭了老罪。
系统的确给他开了痛觉屏蔽,可是这屏蔽是建立在“痛苦程度高于耐受度,有致死可能性”之上的。
种平的伤过了这许久,又上了戏志才给的伤药,疼痛度已经降到了“不会致死”的程度,他现在已经能感受到原本被系统屏蔽的痛觉一点点恢复。
若不是系统还算人性化,没有一口气把痛觉完全给他放回来,现在估计他早痛得嗷嗷叫了。
上战场什么的……
种平头一次感觉这么抗拒。
太史慈知道种平的伤势,主动做了这个主将,待前军已入郝萌军中,同那些惊魂未定的士卒交战,自己便统帅着主力,兵分二翼,左右压上,如同一个半圆向着郝萌之兵聚拢。
郝萌见势不妙,也算是有些魄力,不再管那些离火势较近的兵卒。
趁着太史慈尚未完成合围之势,壁虎断尾,舍弃了那些仍有逃生可能的,跟随自己已久的老兵,只领着一千近卫匆匆外逃。
若是太史慈身边兵卒仍有箭矢可用,想要截留下郝萌等人尚且算有把握。
只是郝萌面对危机所迸发的求生本能也十分强大,愣是靠着钻空子,拉身边之人做垫背等一系列的举动,从前军中撕开条空隙,突围出去。
他死死盯着下方的村落,只要逃进入村中,借着村民及村中小道茅屋掩护,总能重新掩盖住行踪,徐徐撤退才是。
何况那村庄之人,此时大约都在休息,这时节留在村中的青壮,多在服力役。
这也是他有恃无恐,同意去村中快活的理由之一。
留在村庄之中的,应当以老人妇孺为主,哪怕有青壮,数量定然也只是少数。
他麾下所剩之人虽然不多,可都是军中老手,弄死群村夫却是一等一的快,到时抢了粮,一把火烧了村子,拦住追兵去路……
郝萌急中生智,勉强也想出个可以逃出生天的主意。
种平眼见郝萌出逃,露出个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
他率军在此处埋伏之前,亦见到其下有村庄分布,种平提前领着太史慈进入其中,向百姓颁布过告示:
我们现在驻扎于此,是接受了曹兖州的命令,前来追击黄巾余寇及山匪。
此时暂停前进,以待步兵。
同时观察民心向背,然后进击。
如有想跟从我们的,各自回村,等大军到来,举烽火以响应。
无烽火的村庄,即表示有勾结黄巾余孽之心,理应消灭,并以村中百姓赏赐军士。
种平不仅派兵卒在村中宣扬,还叫来村中豪杰,知晓此村之中,有辛氏一族为大户,村民多依从其治。
辛氏知道种平等人身份不凡,听了种平的话,让村民相互转告,甚至派人入县城传话。
周遭知道这消息的村落生怕被种平打上勾结匪寇的名头,都愿意点烽火以避祸。
是以郝萌方脱出重围,一抬眼的功夫,下方村落尽皆点燃了烽火。
一夜之间,火光蔓延数百里。
郝萌只觉入了种平圈套,前有狼后有虎,逃脱无门,一时间天旋地转,两眼发黑。
他身边那些士卒已是人心涣散,存着各自逃命之心。
现在既无路可退,几个亲卫眼中凶光一闪,竟是停下脚步,将刀对准了郝萌,步步逼近……
(感谢莫①嗷的打赏)
第132章 年龄优势
郝萌双手压在背后,狼狈不堪地半跪在地上,额角青紫,似乎是挨了不轻的一顿揍。
种平垂眼,看着鼻间冒血的郝萌,冷声发问。
“汝等为何人?”
他心中其实有点犯嘀咕,以太史慈的能力,想擒下此人,根本不会留下这些打斗痕迹,难不成这人是嘴太臭,被王三揍了?
种平下意识环顾四周。
他记得王三是一路跟在自己左右的,只是……
完全没有他出现过的印象啊。
郝萌恨恨瞪着擒住他献攻的几个亲卫,整个人沉浸在被背叛的不可置信和痛恨中,完全忽视了种平的问话。
“我,我等是温侯麾下。”
其中一个亲卫挤出个谄媚笑容,满心讨好面前这个少年。
他怎么看不出,这少年才是这支军队的领导者?
种平面色平淡,他本就猜出面前这些人的归属,只是问一声,走个形式罢了。
“即是温侯之兵,何故入兖州?”
他明知故问,除了打探吕布是否如历史上一般同张邈陈宫混在了一起,还隐隐有些,若是兖州遇袭,曹操或许会弃徐州,退回兖州也不一定的希冀。
“这,这……”
那亲卫头上满是冷汗,目光游移,结结巴巴,回答不上来。
“嗯?”
种平皱眉,缓缓走到亲卫面前,直视他的双眼。
“既已降了我等,难道还顾念旧主的恩德吗?”
他是知道吕布对待麾下士卒的态度的。
亲卫不敢泄密,估计是吕布在军中震慑力太强的缘故,哪怕已经投降,却依旧害怕会有被吕布清算的那一日。
种平笑着点明他们降卒的身份,却刻意在“恩德”二字之上加重语气,是提醒,也是警告。
吕布是如何对待你的,难道你不清楚吗?现在有机会可以坑吕布一把,你不动心?
如今你已经是我手中之物,接下来你的命运如何,可就全看你表现了,若是想要我的恩德,便将吕布目的如实说出,否则……
亲卫在种平冷淡的视线注视中猛地一抖,他觉得种平笑得让自己背后发冷。
“吕布勾结陈留太守张邈,趁着曹……曹公攻徐州,偷袭兖州,已占下濮阳、燕县,丰丘等地!我等领兵,正是要去攻陈留。”
郝萌主动抢了亲卫的话,一骨碌将吕布张邈的动向全说了个干净。
“这位将军是?”
种平对于吕布手下的兵将,也就知道高顺和张辽两人,他觉得郝萌能独领一军,怎么也不该是籍籍无名之辈。
“某是郝萌。”
郝萌知道自己身家性命系于眼前少年身上,半点不敢隐瞒,只希望这少年不要计较方才他未能及时回答问题的罪责。
郝萌?
种平摸摸下巴颏上生出的小绒毛。
有点耳熟……但是想不起来这人都有什么事迹了。
他虽然努力记忆上辈子做过背过的那些古文,但终究有记忆不清和完全不了解的地方。
郝萌这名字就属于,听到后会一拍脑袋,感叹一句“啊,就是那个郝萌!是吕布手底下的武将”,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根本没有什么记忆点。
“既是吕布同张邈偷袭兖州,又如何会吩咐你等袭陈留?”
种平双眼一眯,好像并不相信郝萌的话。
郝萌汗流浃背,天可怜见,他就是个大老粗,吕布怎么吩咐,他领命也就照做,哪里想过背后意图为何。
他急得脸色发白,支支吾吾想解释吕布的确是这般下的命令,自己却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种平也不欲多为难郝萌,他多少猜出些张邈是想来个贼喊捉贼,说不准有若是事败,便要把袭兖州的锅全推到吕布身上的意思。
“起来吧。”
种平让兵卒松开对郝萌的压制,似乎一点也不担忧郝萌会猝起发难。
他站得离郝萌极近,主动扶起对方,把“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运用的也有几分模样。
至少郝萌是吃了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