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冒犯天威的野人,大汉降下了雷霆之怒。
一顶又一顶帐篷被烧穿,一个又一个洞穴被焚毁,对马岛上血流成河。
而此时的苏曜,只是骑着格里芬盘旋在岛屿上空冷冷的观望。他没有出手,对这些连青铜武器都欠缺的野人,根本无需他动用金杵的威光。
对马岛虽然是日本九州岛与朝鲜半岛之间最大的岛屿,但其本身的面积却也有限,海岸线总长也不过900多千米,岛上平地只有十分之一。
即便是到了现在社会,这座岛上最多也就不过容纳了约三万人左右。就更别提这个未开化的时代了。
于是乎,在整整一下午的清剿之后,汉军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个还能站着的野人。
夕阳的余晖将岛屿染上一层血色,海风裹挟着浓重的焦糊与血腥气,吹拂着将士们染血的征袍。
对马岛野人,至此全灭。
太史慈大步走到码头,向空中的苏曜拱手复命:“启禀殿下,对马岛已肃清!共斩首六百七十一级,焚其聚落二十七处,未留活口。缴获兽皮、鱼干若干,并无甚贵重之物。”
苏曜驾驭格里芬缓缓降落,金色的羽翼收起,他扫视了一眼遍布狼藉的岛屿,点了点头:“做得干净。让将士们休整一夜,明日拂晓,拔营启航。”
说罢,苏曜的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伫立的蒋钦。
此时的蒋钦,浑身浴血,拄着的环首刀还在滴滴答答地淌着血珠,他的眼神空洞而疲惫,大仇得报的快意似乎并未持续多久,便被一种更深沉的茫然与创伤所取代。这几个月的非人折磨,显然并非一场杀戮就能轻易洗刷。
“公奕。”苏曜开口。
蒋钦身体一颤,仿佛从梦魇中惊醒,连忙单膝跪地:“末将在!”
“心中的恶气,可出了?”
蒋钦沉默片刻,声音沙哑:“回殿下,手刃仇寇,末将…心中稍安。然…然…”他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盘踞在心头的阴霾。
苏曜理解地点头:“有些伤痕,需要时间去愈合。你是我大汉的勇士,我相信你可以走出这里的阴影。此间事了,但倭岛之事尚未完结。狗奴国才是罪魁元恶,非严惩不可。孤许你戴罪立功,随军征讨,可能胜任?”
听到“狗奴国”三字,蒋钦眼中猛地重新燃起火焰,那空洞被强烈的使命感瞬间填满。他重重抱拳,声音因激动而哽咽:
“末将愿往!末将必以狗奴国主之血祭奠殉国同袍!若不能雪此国耻,末将愿提头来见!”
第1111章 幻想时间
九州岛,狗奴国。
“大捷!我军大捷!”
“报告王上我军大胜卑弥呼联军,斩首五百余,敌众溃退!”
“好好好!”
昏暗的石砌宫殿内,接到前线捷报的狗奴国主卑弥弓呼闻之大喜:“将军好手段,此番大胜真是出我好大一口恶气!”
山本熊直哈哈一笑:“大王谬赞,这都是是托庇于大王的神武,以及…咱们新获得的那批‘汉货’之利。”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看向四周人的眼中带着丝得意:
“那些汉人的弓弩确实犀利,远超我邦竹弓骨箭。此次埋伏,我军勇士伏于林间,待邪马台军过半,以汉弩齐射,瞬间便射杀了其前军大将,敌阵大乱,我军趁势掩杀,方能获此大胜。缴获的汉使旌节与印绶,更是动摇了他们的军心。”
卑弥弓呼抚摸着身上抢来的、略显宽大的汉官锦袍,哈哈大笑:“说得好!这汉人的东西就是好啊!可惜咱们上了这么多大刑,也没拷问出更多锻造的法子”
“哼!不过也无妨,待我们彻底踏平邪马台,整合列岛八洲,再想办法和汉国‘交涉’不迟。说不定,到时候他们还得求着给本王送东西呢!”
卑弥弓呼得意的大笑。
原来,这卑弥弓呼本来在国内威望一般,国政大权多在那国师手中。
但是就在三个月前,卑弥弓呼不满邪马台卑弥呼自称‘日御子’,还被大汉授金印紫绶、称倭国国王,于是力排众议,偷袭汉使。
这一决策一度在狗奴国内引起轩然大波。
要知道倭国虽然原始,但也并非是闭目塞听,他们与海峡对岸的三韩之地一直都有来往,甚至两百年前就已经有人跨越大洋,朝贡大汉,自刘秀手中领到了【汉委奴国王金印】,至今都是日本的一级国宝。
因此,对于海对面的大汉,狗奴国人是有畏惧之心的,很多贵族都不敢动手,就连国师狗古智卑狗也是强烈反对。
但是,卑弥弓呼却赌性大发,一意孤行,找来了国内仅有的几个支持他的贵族实施计划。
其中山本熊直便是最为狂热的支持者。
此人乃是九州岛西南部熊袭人的末裔。当百年前日本武尊潜入偷袭干掉了他们的首领川上枭帅后,他们熊袭人就被倭人吞并。
不过正所谓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几十年前那个强大的倭人政权很快就分崩离析,在这海东之地的八洲列岛上数十位诸侯群雄并起,熊袭人也终于趁机脱离了倭人朝廷的掌控,在九州岛独立与当地官员和贵族们共同组成了被汉人称为狗奴国的国家。
数月前,山本熊直在汉使经过时他管辖水域时,他曾亲眼看到那艘高大的楼船,以及船上那些衣甲鲜明、器宇轩昂的汉军卫士。他本能的感到畏惧,但更多的,却是被那船上装载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丝绸、瓷器和锋利的金属武器勾起了贪婪的野心。
于是乎,山本熊直很快就和国王卑弥弓呼达成一致。他们先是利用汉使自大的心理,以随行朝贡的名义,派遣内奸登船,然后利用地形,趁夜在使船队停泊的一处隐蔽海湾发动了突袭。
那是一场极其卑劣且不对等的战斗。狗奴国人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驾驶着小舟,如同水鬼般从四面八方悄然靠近。他们用浸油的火箭射向汉使楼船的帆缆,制造混乱,同时那些早已混上船的内应趁机发难,打开舱门,与外部涌入的狗奴国武士里应外合。
汉使团的卫士们虽然英勇,但在猝不及防、敌众我寡、且空间狭窄的船上,他们的战斗力大打折扣。许多人在睡梦中就被杀死,或被逼入海中。正使为了保护象征大汉威严的旌节和印信,浴血奋战,最终壮烈殉国。副使蒋钦拼死杀出重围,却因座船被焚毁,漂流数日后不幸被对马岛野人俘获。
这场偷袭,狗奴国以极小的代价,获得了巨大的“战果”他们抢到了数艘破损但能修复的汉船、数十套精良的汉军甲胄和兵器、尤其是那些威力强大的汉弩,以及大量精美的丝绸、瓷器和作为国礼的金银器皿。
正是凭借着这些缴获的“汉货”,狗奴国的军事实力在短时间内暴增。卑弥弓呼直迅速组织人手,利用抓捕到的汉军兵士组织人手模仿学习汉弩的使用(尽管无法复制),并用汉人的精良武器武装起一支精锐卫队。这才有了后来伏击邪马台联军的大胜。
与此同时,这接连的大胜又不断推动着卑弥弓呼威望的增长,这位年轻的国王现在已经再不复往日在狗古智卑狗阴影下谨小慎微的模样。
他简直就像一位真正的雄主,彻底压制了国内以国师狗古智卑狗为首的保守派声音。曾经强烈反对袭击汉使的贵族们,在缴获的丰厚战利品和对外战争的胜利面前,要么选择了沉默,要么转而谄媚地支持国王的“英明决策”。
面对着耳畔边如潮的吹捧,卑弥弓呼那真是飘飘欲仙,志得意满到了极点。
在王宫大殿上,他让被俘的汉军将士与邪马台士兵们排成一排跪在脚边,自己则模仿汉人的模样,穿着那身略显滑稽的宽大汉官袍,接受臣民们带着敬畏的朝拜。
他觉得自己已经触摸到了成为了真正的王者,很快他就将彻底击败那讨厌的邪马台,一统八洲列岛,成就一番伟业。
到时,面对这等现实,遥远的汉国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地位,届时,更多的赏赐、更先进的技术都会源源不断而来。
但即便这样,也依然有不和谐的声音存在。
国师狗古智卑狗排众而出,他身披传统的巫师长袍,脸上涂着诡异的油彩,手中紧握着一根象征神权的骨杖。他并未像其他贵族那样谄媚,反而眉头紧锁的说道:
“王啊!”
“胜利固然可喜,但切不可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
狗古智卑狗的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让喧闹的大殿稍稍安静了一些:
“汉国那是何等强大的存在?我们只是借用了他们的随船携带的武器便能压制一直作妖的邪马台大军,倘若汉国得知了王上的作为,发兵来讨,那我只怕咱们都要大祸临头了呀!”
第1112章 登陆倭岛
国师的话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卑弥弓呼的笑意瞬间僵硬.
“狗古智卑狗!”
卑弥弓呼猛地一拍石案,怒喝道:
“如此大喜之日,你安敢这般扫兴?!”
“汉国再强那又怎样?他们那可是在万里之外,有重重大洋的庇护,他们又能奈我如何?”
“更别提,本王作事岂会如此不慎?汉使与他的随从都已被我一网打尽,汉国又如何能够得知消息?”
“就算他们想查,这一来二去的,等到真相大白之日,本王已经踏平邪马台,坐上八洲共主之位。汉国,他们难道还能为了几个死人,漂洋过海来与本王打个不死不休不成?”
“狗屁!那根本就不可能!”
“本王已经想好了,只要咱们能在汉国得知真相前,灭了邪马台,把这事推到那个妖女身上,汉国不但不会兴兵讨伐咱们,说不定还会给本王一个比那妖女更高级的地位!”
卑弥弓呼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脸上重新浮现出得意的笑容。他环视殿内有些惴惴不安的贵族,提高了音量:
“诸位!汉人有句话叫‘成王败寇’!只要我们足够强大,汉人也会对我们另眼相看!如今我们有汉人的坚船利弩,又有天照大神的庇佑,屠灭邪马台指日可待!到时候,整个八洲列岛都将匍匐在我们脚下,汉国也要承认我们的地位!”
山本熊直立刻高声附和:“大王英明!国师年纪大了,胆子太小,已经不能适应我们新的时代了!汉人离咱们太远了,等他们的皇帝知道消息,我等早已大功告成,把生米煮成了熟饭!说不定到时候,他们还得求着要给咱们赏赐呢!”
一些激进的年轻贵族闻言也纷纷叫好,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狗古智卑狗看着眼前这群被贪婪和短暂胜利冲昏头脑的人,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黯然地退回了阴影之中。他手中的骨杖微微颤抖,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总感觉,那片他们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广阔大陆,绝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冒犯它威严的人。
现在他们只能寄希望于这重重大洋的阻隔能够隔绝信息,让汉国晚一些得知真相,给自己一点从容布置的时间。
但是,苏曜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时间呢?
就在卑弥弓呼意气风发地规划着“一统八洲”的美梦,甚至已命人打造象征“倭岛共主”的冠冕时,一位来自博多湾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王宫,噗通跪倒:
“大王!不好了!海上来船了!”
“好多…好大的船!比咱们抢来的汉船还要大!数不清有多少,整个海面都是帆!他们…他们朝着咱们的港口来了!”
“什么?!”
卑弥弓呼猛地站起身,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
整个大殿霎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心头都闪过同一个念头汉人,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之快,规模如此之大?!
“你看清楚了?真是汉船?”卑弥弓喝声音发紧,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看、看清楚了!”传令兵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帆是汉人的样式,船头有……有红色的龙旗!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快说!”山本熊直一把揪起传令兵。
“而且…天上,天上有一头金色的怪鸟,好大的一只,上面还载着人!”传令兵语无伦次,眼神涣散,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卑弥弓呼与殿内群臣闻言,皆尽骇然。金色的怪鸟?载着人?这听起来简直如同神话传说中的景象!
“胡说八道!”山本熊直厉声呵斥,试图稳住心神,“定是你这蠢货看花了眼,或是邪马台妖女弄出的幻术!”
然而,他话音未落,又一名浑身湿透、面色惨白的武士踉跄着奔入大殿,声音带着哭腔:
“大王!港口……港口完了!那怪鸟……它吐火了!我们的船……好多船都烧起来了!”
这一次,再无人怀疑。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贵族们面面相觑,方才的狂热与自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面无血色的恐惧。就连一直主战的山本熊直,也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传令兵的手,踉跄后退了一步。
卑弥弓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猛地看向缩在角落的国师狗古智卑狗,声音嘶哑:“国师!这……这难道就是你说的……汉国的报复?”
狗古智卑狗缓缓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的了然:“王啊……恐怕……这已远超报复。那能驾驭金色神鸟、焚毁港口的……或许根本就不是凡人……我们触怒的,可能是来自天朝的神明……”
“神明……”卑弥弓呼喃喃自语,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猛地想起被俘汉军士兵偶尔提及的、关于他们那位“唐王”的只言片语战无不胜,如同天神……他当时只当是夸大其词,如今想来,难道竟是真的?
“不!不可能!”卑弥弓呼强行压下恐惧,色厉内荏地吼道,“就算是神明,也要遵循世间的法则!我们有坚固的城池,有勇敢的武士!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所有武士登上城墙!弓箭手准备!我们要让汉人看看,狗奴国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他的命令虽然下达,但殿中弥漫的恐慌却并未散去。贵族们慌乱地跑出宫殿,奔向各自的岗位,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疑不定。
博多湾外,海面上帆樯如林。
太史慈站在旗舰楼船的船首,眺望着远处冒起滚滚浓烟的狗奴国港口,脸上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在他身旁,蒋钦紧握着刀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而在舰队上空,苏曜驾驭着格里芬,刚刚完成了一次威慑性的俯冲喷吐格里芬作为神话生物,其吐息并非真正的火焰,而是高度凝聚的魔力激流,足以引燃木质船体和非金属物体,对付狗奴国的那些小舟和简陋港口设施,效果拔群。
“殿下神威!”太史慈通过旗语向空中的苏曜致意,随即下令,“全军前进,抢占港口,清剿残敌!为蒋钦将军和殉国的使团弟兄们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汉军将士们的怒吼声震海天。
数百艘战船如同离弦之箭,冲向一片混乱的狗奴国港口。港内那些侥幸未被格里芬吐息波及的船只,试图组织起零星的抵抗,但在汉军密集的箭雨和精准的弩炮打击下,迅速土崩瓦解。许多狗奴国武士甚至还未接战,就被那翱翔于天际的金色巨兽和它背上那道如同神魔的身影夺去了斗志,纷纷跳海逃生,或是跪地乞降。
就这样,在苏曜的带领下,汉军将士们完全就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在此处顺利的建立了滩头阵地。
博多湾港口既下,狗奴国的腹地便正式向汉军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