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刘玄德 第596节

  接连的失败严重的挫败了守军的信心,等到城头刘封军士卒超过五十人时,守军竟然发一声喊,跳城逃跑了。

  俞元县就此破城。

  魏延入城之后,先派人将逃走的守军悉数抓捕,随后又张榜安民,抚慰青壮,并严禁强暴、劫掠、杀人等暴行,同时查封府库,清点收获。

  短短半个时辰之后,城内就重新安定了下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渔港那边的渔民和雍莽出击的部曲在汉军士卒的看押下转移到了俞元城中。

  随后,魏延将城中青壮以及战俘组织起来,竟得了九百余壮年劳力出城砍伐木头,兴建营寨。

  俞元城占地狭小,且仅有两个城门,很容易被人堵死在城中。

  况且魏延所部有一千人,算上渔港中的渔民,俞元城中此时光是壮年劳力就有一千人,若是再加上老弱妇孺,那更是足有四千之数。

  这么小的城池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人。

  魏延势必要在城外兴建营寨,以成掎角之势,大大提高整个俞元的防御力。

  有了较为充裕的劳动力,营寨很快就被修了起来。

  这个营寨规模并不大,大约能容纳下五、六百士卒,被魏延设置在俞元城北门外,同北门互为犄角。

  完工之后,魏延在营寨中放置了三百精锐士卒以及三百降兵精锐,这些降兵精锐都是魏延特地挑选出来的,要求就是最为勇猛敢战,同时又有父母妻儿的士卒。

  除非他们不在乎城里的家眷,否则就只能为刘封军好好作战。

  剩余六百余人连带伤员被安排在了俞元城内,而剩下的劳力也悉数编为后勤队,为城头运送檑木滚石,饮食用水。

  魏延这一番辛劳很快就得到了回报。

  在营寨完工,兵力调度完毕之后没多久,俞元的北面就有大股尘土飞扬,来人正是滇池守军。

  滇池距离俞元并不远,两地之间虽然有丘陵阻隔,可一旦俞元点燃狼烟,滇池那边是看的十分清楚的。

  只是两地毕竟还是相隔了三十多里地,即便滇池守军看到狼烟之后立刻出动,也得急行军上大半天才能赶到。

  只能说魏延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短短两个时辰,就攻破了俞元,这让滇池的雍根本就来不及救援。

第555章 巨利厉兵

  “什么!?俞元丢了!?”

  雍猛的跳了起来,粗豪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声音尖利如同女子。

  雍此人身材高壮,足有八尺之躯,生的极为壮硕,颔下虬髯如钢针倒竖,胸口敞开,黑色体毛极为浓密,一派百越豪强作风。

  此人心狠手辣,素来凶狠,杀人如麻,一手将雍家带到了益州郡第一大家族的地位,还是颇有能力的。

  他掌控滇池之后,便分兵四下,其中俞元、毋单、建伶、谷昌四处县邑每处都安排了五百精兵驻守,以作屏蔽。而滇池城中又有六千精锐,可随时支援四下。

  俞元、毋单、建伶、谷昌这四座城池中,距离最远的谷昌也不过两日的路程,若是急行军一日也可抵达,布置的很有章法。

  先前城头来报,言说俞元方向有狼烟升起。

  雍立刻就点兵三千,以亲弟雍闾为主将,前往支援。

  可谁成想去了一日之后,雍闾竟无功而返,带回了俞元已失的消息。

  “大兄,对方打的乃是汉字军旗,为首的将旗乃是魏字,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兵士精锐,军械齐备,很是慑人。”

  雍闾解释道:“小弟担心对方趁我立足未稳,夜袭我军,索性带着人马撤了回来。”

  雍点了点头,自家兄弟他还是信得过的,况且这时候退兵未必不是一条好策略,他此时手中仅有六千人马,若是雍闾吃了败仗,那麻烦可就更大了。

  雍起身在堂上走动,脸色时青时红。

  雍闾坐在下方,屏息凝神,等着兄长做出决断。

  好半晌之后,雍闾开口道:“你派人速去联络山中各部,让他们尽出人马,我愿以粮为酬,一兵给粮一石,包其吃喝。”

  雍闾闻言,顿时吃了一惊:“大兄是要……?”

  雍点点头,打断了对方:“告诉山中各部,聚兵之日就在三日之后,若是迟了,我可就不要了。”

  “喏!”

  雍闾赶忙应命:“小弟这就下去安排。”

  “嗯。”

  雍点点头,看着弟弟退下,心中犹自在盘算着能聚拢多少人马。仓促之间,也只能聚拢滇池周围大山之中的百越部落兵,料想至多也只能聚拢一二千人。

  可惜时间匆忙,不得尽力,否则最少也能聚拢万人才是。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时间不等人,俞元既失,敌情又不明,当尽快夺回才是正经。

  很快,雍闾派出的信使驰入大山之中,面见各个部落的首领、大豪,征召兵马。

  次日一早,大山之中不断有百越部落兵走了出来,汇聚到了滇池城下。

  雍家也没有食言,在滇池城外早早设立营帐,又备下饭食,等到天黑时,已经聚集了来自二十三家部落,一千四百多的百越部落兵。

  之所以每个部落平均下来只有五十人,而且部落数都超过了二十多,那主要也是因为这些部落接近滇池平原,历来汉家太守都有意分化割裂他们,融合支持小型部落,限制分裂中部落,打压驱逐大型部落,鼓励民族融合,这是益州郡一贯以来的方针,为的就是滇池平原的安宁。

  毕竟滇池熟,益州丰。

  滇池的粮食产量占了益州郡汉民粮食产量的五成以上。

  第三天早晨,雍点起五千兵马,汇合一千五百多百越部落兵,出兵南下,傍晚时分,就已经抵达了俞元城西北八里处。

  雍依托丘陵,安下营寨,带着数十个亲卫登上高坡,眺望俞元县城。

  雍闾站在自家哥哥的身边,也眉头紧皱:“大兄,对面人虽不多,但军械齐备,刀锋箭锐,恐怕儿郎们会吃亏啊。”

  雍心中烦躁,这话还用你来说,难道他没长眼睛吗?

  他要的是解决的办法。

  “要不,让南蛮子先上?”

  雍家是地地道道的汉族血统,但同时雍家也是彻头彻尾的百越化了,雍的祖上是西汉什邡侯雍齿的后人。

  雍齿是沛县人,原为沛县豪族,被刘邦委以重任,甚至将丰县交给对方管理,可谓是刘邦麾下第一个“封疆大吏”。

  但雍齿却辜负了刘邦的信任,将丰县转投魏国,背叛刘邦,一度陷刘邦于困境。

  后来刘邦得天下后准备大封功臣时,群臣正功,张良给刘邦出谋划策,以雍齿为底线,以安众臣之心。

  公元前 201年被刘邦封为什邡侯,其家族在益州开始繁衍生息,成为当地的豪强大族了,深耕益州郡达四百年之久。

  雍作为雍氏家族的嫡脉,在益州郡中极有权势,而且雍本人深受当地少数民族影响,史载其“恩信著于南土”,衣食住行颇从南土之风,显然蛮化的十分厉害。

  但归根到底,雍家的底色依然是汉族豪强,也就不奇怪雍闾口中会说出南蛮子这样的话来。

  这时候的南蛮子可不是后世北边少数民族以及汉人对长江以南汉人的蔑称,而是汉人对南面蛮夷的蔑称。

  雍并没有第一时间否定兄弟的主意,而是皱着眉头思索着。

  他当然不介意用南蛮子去当炮灰,但雍却比兄弟想的更深一层,担心南蛮子不但当不好炮灰,还反过来影响了自己大阵,那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考虑了半晌之后,雍下了决心,带着弟弟雍闾转回大营。

  不多时,二十多个部族的首领被雍聚拢了起来。

  没等这些酋长、小豪们询问,雍直接踢开营帐中的一口箱子,里面的铜钱顿时散落一地。

  这下子众人的目光仿佛被点燃了似的,一道道火热的视线紧盯在箱子上。

  看见这一幕,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开口道:“明日决战,还要劳烦诸君陷阵。也知道,陷阵之事,凶多吉少,某也不能亏待了诸位。”

  雍站到箱子前面,挡住了那些热切的目光,在众人有些不满的眼神中继续说道:“明日大战,斩汉兵一级者,给钱五百,斩伍长,给钱一千,什长两千,屯长一万,曲军候两万,军司马五万,斩汉兵校尉者,赏十万钱!”

  轰的一下,在场一众百越豪酋们如冷水浇进了热油锅,登时炸开了。

  别看这些人一个个都是部落的酋长、小豪,可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平时买个盐巴、布帛和粮食,就已经是他们有生以来最大的交易了,那也不过数百上千钱而已。

  一个明显有些威望的百越壮士追问道:“雍君此言当真!?”

  东汉末年时,西南百越人虽然独立性很强,只是被东汉政府羁縻遥控,本身也保持着许多百越风俗。

  但在强汉的潜移默化之下,百越人和山越人一样,也受到很强的汉风影响。

  就比如称谓上,对于雍这等有威望,有实力的大豪,他们也会尊称对方为君,雍姓雍,故此被尊称为雍君。

  这里的君的意思,延续了中原对公侯、长者的尊重,并引申出更接近于君王的君,君长的意思。

  “自是真的。”

  雍斩钉截铁的回答道:“若是金银铜钱不足,便以粮食抵数。”

  “好!”

  那百越壮士双手合拍,丑陋的面容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雍君果然豪气,我等愿为雍君死战!”

  百越人重利轻死,雍以利诱之,欲得彼辈效死力。

  无有独偶,雍在这边利诱百越人,而魏延在俞元城中也在动员渔民和雍莽部曲参战。

  雍久在益州郡中,可谓根深蒂固,又与诸多百越酋豪结交多年,如此都需利诱方能得百越之助力,魏延一个初来乍到者又有什么其他办法?

  魏延所用的策略依旧是利诱,但比起雍来,他给出来的利诱好处则更加诱人,那就是滇池平原的田地。

  “明日之战,愿随本将军出战者,皆赏田地一亩,临阵立功者,以功大小再行恩赏,斩敌一级,赏田一亩,斩敌伍长,赏田五亩,斩敌什长,赏田十亩亩,斩敌屯长,赏田二十亩,斩敌酋,赏田一百亩!”

  魏延看着面前一千六百多降卒,注意到这些降兵们的眼睛越来越火热,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此战,尔等与汉兵一视同仁,伤有医治,残者有抚,死者有恤。身受残疾者,赏田地五亩,战死者,其妻子儿女可得田十亩!”

  “将军此言当真?”

  “将军真愿将天地分给我等?”

  “将军,我等愿意……”

  魏延话音刚落,眼前原本老老实实的降兵一下子就炸开了锅,纷纷朝着魏延叫喊起来。

  面对众人的询问,魏延信誓旦旦的保证道:“苍天在上,本将军愿与尔等立誓,尔等所立之功,赏赐的田产皆是滇池周遭的水田。”

  看见魏延都愿意发誓了,降兵们一个个面露喜色,当即就有几个机灵的跪倒在地,高声大呼:“我等愿为将军死战!”

  其他降兵一看,登时纷纷下跪,朝着魏延叩首道:“我等皆愿为将军死战!”

  收揽了降兵之心,魏延心中大喜,当即下令杀猪宰牛,犒赏全军。

  魏延身边有个军司马,是荆州老人,名叫黄鸣。

  先前魏延说话时,他震惊不已,却不敢打断对方。

  此刻见四下无人,赶忙上前劝说道:“将军,左将军一贯有令,府库田亩所得,尽数造册检点,折算功绩,不可私分。今日将军虽是为了明日战事,可若是当真私分田产,恐为陆将军怪罪啊。”

  按照刘封颁布的制度,田产、府库都是要清点造册,收归幕府的,严禁前线将官私相授受。严格来说,魏延这已经是犯禁了。

  刘封建立军队以来,改革军队弊端,一直都在打击削弱首级功,转而以战略、战术目标的完成与否来定夺功劳,首级功虽然没有被完全废除,但也是用来作证战略、战术的一项重要指标来考量。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改变,也是首级功实在是太过落伍,而且极容易引发争端、冲突和舞弊。

  远的不说,后世韩世忠斩获方腊的首级功,都能被童贯一句话给漂没了。

  虽然韩世忠并非单枪匹马擒获方腊,而是在王禀和辛兴宗的指挥下,破城之后擒获的方腊。但以首级功论的话,那韩世忠最少也得是个次功。

  可这样的大功劳,童贯却依然能够轻易抹杀,可见首级功并没有想象中的客观,公平。

  反过来,将田产、府库、粮食、军械等物资登录造册,根据数量多寡来进行评功,无疑要公平、公开的多,而且更有利于上层在战争中得到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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