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刘玄德 第640节

  赵韪此时正于大帐中酣睡,忽闻喊杀震天,急忙披衣出帐。

  只见营中火光冲天,曹军甲士往来冲杀。

  赵韪被寒风一吹,整个人瑟瑟发抖,看着眼前宛如人间炼狱的大营,双腿更是发软。

  就在这时,庞乐带着一队甲士冲了过来,朝着赵韪喊道:“主公,敌袭!”

  赵韪颤巍巍的问道:“是……是何人来袭?”

  庞乐此时满脸血污,身上甲胄也只穿戴了甲胴,摇头道:“不知,听口音并非是蜀中人。”

  赵韪一听,顿时吓的魂飞魄散:“莫非是陆伯言兴兵来攻!?”

  庞乐心中圭怒,更不耻赵韪眼下丧胆的丑态,但嘴上还是回答道:“主公何出此言?若是陆伯言兴兵,当自西而来,岂有绕道东门之理?!”

  话音未落,忽听营外杀声更甚。

  正说话间,忽见一队溃兵奔来,哭喊道:“敌军铁骑已破中军,主公快撤吧。”

  赵韪闻言面如土色,跌坐帐中。

  庞乐赶忙上前护住,随即命令左右道:“还愣着走甚,速速护卫主公撤离。”

  赵韪身边的亲卫这才醒觉,赶紧抢上前来将他扶起,取来甲胄穿戴。

  庞乐则命令身边亲兵们拦截溃兵,编入麾下。

  等到赵韪穿戴齐整之后,庞乐当即护着赵韪往后营而去,打算从西门离开,前往成都南面陆伯言处求救。

  这边曹军如入无人之境,直杀的赵韪军无力抵抗,溃不成军。

  反观南北两翼,南边的蜀军在黄权的指挥下,也已经破营而入,打的李异节节败退,只能凭借营寨死守待援,毫无反击之力。

  北边的汉中军则进展颇为不顺,对上的乃是王杜以及他麾下的人战士。

  人战士的数量不过六千余人,远不如南面李异麾下众多,可张卫的攻势却十分不顺,甚至还被杜打了一个反击,险些夺回了营门。

  不过此时战局,曹军已经战局了绝对上风,且攻破了赵韪中军。赵韪本人都在庞乐的护卫下狼狈逃跑,已无翻盘之力。

  李异苦苦支撑不过是垂死挣扎,而杜的凌厉反击,也只是井中水月,昙花一现罢了。

  战至天明,赵韪主营已经彻底崩溃,溃卒一窝蜂的的朝西门逃跑。

  南营的李异也濒临崩溃,北面的杜虽然和张卫打的有来有回,不落下风,可他不过独木一根,难撑大局。

  眼看着曹军转过来就能侧击南北二营,一场大胜在即时,赵韪大营西面突然响起了隆隆声。

  “不好!”

  赵韪大营东侧高地之上,曹昂望着西边失声惊叫起来,他身边的司马懿也是脸色难看。

  在他们的视线中,一支玄色军队正踏着朝阳从西面急行而来,当先一千余骑如银鳞长蛇一般,朝着赵韪中军大营与南营之间插了进来。

  此时曹纯所带的精骑大半已经冲入了赵韪大营之中,只有五百余骑被曹纯布置在营外,打算追亡逐北,生俘赵韪的。

  谁也想不到大胜在即,竟然会突然杀出来这么一支不速之客。

第605章 见好就收

  朔风卷着枯草掠过平原,一千名身着皮甲的轻骑兵正沿着地平线西侧缓缓推进。

  这些骑兵的皮甲在初升的旭日照耀下泛着暗黄光泽,马鞍旁悬着弯刀与短弓,马蹄踏过平原时溅起细碎的烟尘。

  孙策在亲兵们的簇拥下走在最前,望着远处的略显惊慌的曹军游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随后,孙策回过头望了望己方已经展开阵型的骑兵后,当即下令。

  “吴瑜!”

  “卑职在!”

  一个三十余岁的高瘦汉子当即应命。

  “汝带两百人自北面抄袭,截击曹军之后,若是有曹军出营攻击汝部尾部,无须理会,我要你全力猛攻曹军后方。”

  “喏!”

  吴瑜乃是吴景族弟,也算得上是孙策的族舅,当年跟着孙坚征战中原,熟悉骑战,是孙策麾下得力的骑兵军官之一。

  “孙夏!”

  “卑职在!”

  又一个壮汉策马而出,于马上拱手作揖。此人乃是孙坚族侄,也是孙家老部曲出身,久经战事。

  “汝带两百人从南面抄袭,三通鼓后,我要看见你冲破曹军左翼。”

  孙夏当即应命:“喏!”

  “柳善!”

  “卑职在!”

  柳善是刘封在河东招募到的三河骑士,如今已是骑兵屯长,晋升为中级军官了。

  孙策继续发号施令道:“汝带本部人马,前出至主营南侧,若有曹军出营援救,将其拦住,三通鼓内,若有是一人匹马冲入敌阵,你就提头来见吧。”

  “喏!”

  柳善当即领命。

  柳善麾下虽只有百人,而营内曹军骑兵足有千余人,更别说还有步兵配合了,看起来孙策这任务极不合理,是在让柳善去送死。

  可考虑到柳善有地理优势,只需要堵住营门,一时半刻也就不用担心敌冲出来了。孙策又不是让他一直堵下去,只不过坚持三通战鼓罢了。

  孙策满意点头,随即下令道:“其余人等,随我正面突进,摧破敌骑!”

  “喏!”

  一众屯长纷纷应命,随即散开,各回本阵。

  “吹号,擂鼓!”

  孙策缓缓放松马缰,在金鼓声中缓缓朝前踏步。

  左幕军整个骑阵开始分成四片,朝着曹骑包裹了过去。

  曹军骑军虽然人少,却丝毫不怯,将阵线拉开,以厚度换取宽度,企图阻止左幕军骑军突袭切割战场。

  双方战事一触即发。

  “列雁形阵!”

  孙策将高举长枪,枪锋在风中划出一道寒光。

  身后一千骑兵迅速展开,左翼如雁首前突,右翼呈弧线展开,皮甲摩擦的声与战马的喷鼻声交织成一片肃杀。

  对面的五百骑却反其道而行,以楔形阵直冲过来,马蹄声如闷雷滚过荒原,长枪、骑刀在手中划出连片的银光。

  距离百步时,双方几乎同时放箭。

  箭矢带着破空声交织在半空,有的钉入皮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有的擦着马颈坠入草丛。

  左幕军骑阵左翼的箭雨更密,瞬间射翻了前排十数骑,楔形阵的尖端顿时出现缺口。但残存的四百余骑丝毫未滞,借着冲势直扑左幕军骑阵的中央,企图斩将夺旗,逆转战局。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都已经来不及射出第二波箭雨。骑士们纷纷将手中的弓箭扔下,换上兜袋中的长枪,并夹在腋下。

  反倒是左幕军侧面包抄的两支游骑发挥了优势,在包抄赶位中,仍然不断的朝着曹军骑兵队伍进行抛射。

  这些抛射不仅仅造成了曹军又折损了十余骑,更打乱了曹军原本整齐的队形。

  下一刻曹军骑兵的前锋已撞上左幕军骑兵的第一排。

  没有想象中的金铁交鸣,只有骨骼碎裂的闷响和马的惨嘶。

  最前排的孙策在亲兵的掩护之下,用马枪挑翻了冲在最前的两个曹兵,枪杆却被后面的胡骑用骑刀劈断,断口处露出白花花的木茬。

  孙策当即将断枪扔掉,换上了备用骑枪。

  一个曹兵借着冲势撞进左幕军的队列,皮甲与皮甲碰撞的闷响里,他的弯刀斜着劈开了一名左军的锁骨,鲜血喷在马鬃上,瞬间冻成暗红的冰珠。

  对冲的势头在三十步内耗尽。

  由于双方都是紧密阵型,因此并没有出现穿阵而过的常规现象,幸存的骑兵们反而被挤成一团,马与马用肩膀对撞,前蹄腾空时露出蹄底,能轻易踢碎人的头骨。

  一个左幕军骑士从马背上翻落,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就被三匹战马踩过,皮甲下的肋骨发出竹片断裂般的脆响。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挥舞手中的骑刀,将对方的战马马蹄砍伤,上面的曹兵连同战马一并翻倒。

  双方的伤亡数字不断提升,仅仅只是一盏茶的时间,已经伤亡了上百人,可曹军的好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

  包抄侧翼和绕后的左幕军已经到位,他们并没有直接进行冲锋,而是对着曹军的侧翼和腹背抛射大量箭雨。

  曹军的士气在远程火力的打击下急剧下降,看的赵韪主营中的曹纯又惊又怒。

  然而此时的他也没有办法,他身边仅仅只有两百余骑,哪怕他已经等不及,朝着大营南门疾驰,可想要冲入战场最少还得一盏茶以上的时间。

  “可恶……”

  曹纯心中大怒,但却没有吐出半个字来。看着麾下的精骑被孙策所带领的左幕军屠戮,曹纯将下唇咬出血来。

  最终,曹军精骑再也支撑不住,开始朝后溃散。

  吴瑜和孙夏两部开始重新机动了起来,从两个方向包袭曹军。最终曹军逃脱出去的残部不过两百余人,剩下的不是战死,就是被俘。

  孙策在控制了南北营之间的要道后,开始收拾战场。

  在远处,左幕军的步卒正在加速赶来,有孙策领着的骑兵在前方掩护,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全速行进。

  直到这时,曹纯才赶到了南门处。

  虽然心中怒火中烧,可曹纯却没有贸然出击。

  此时营外俱是孙策的骑兵,这时候出营必然死伤惨重,智者所不为也。

  曹纯收拾兵马,让骑士下马休息,同时调动步兵守卫营墙,并开始集结弓弩手。这时候想要出营,必须要靠弓弩手掩护才行。不将左幕军游骑驱退的话,别说是骑射了,就是冲击也能给曹军带来巨大的伤亡。

  很快,一个魏字旗的左幕军步兵营赶了过来,接替了孙策的骑兵防线。而孙策的骑兵则撤退到了后方进行休整。

  曹昂看着营外的步兵,再没有了出战的心思。

  随着左幕军的抵达,战场反而开始平静了下来。

  虽然到处还有零星的厮杀声,但大体上三方却是开始了脱离接触。

  此时的曹军占据了赵韪军主营的大部分区域,斩杀生俘七八千人。

  南面的蜀军也占据了五分之三的区域,斩首七百余级,俘虏一千九百余人,打出了接近自身兵力半数的战绩。

  唯有北边的汉中军战果较少,但依旧斩首五百余级,只是俘虏只有六百余人,而且只占领了营盘不到三分之一的区域。

  总体来说,联军斩俘一万余人,而自身的伤亡却是微不足道,可谓是一场辉煌大胜。

  要不是左幕军及时赶到,等待曹军的将会是一场彻底的完胜。

  左幕军的出现,使得联军只能鸣金收兵。

  这倒不是联军惧怕左幕军,而是他们的兵力都已经分散开来,如果不及时收拢起来,一旦遭遇左幕军的突袭,那时候就只会有一个结果,那便是转胜为败,甚至是大败。

  联军的后退给了赵韪军喘息之机,溃逃的数千人中,绝大部分都不约而同的汇聚到了左幕军的附近。

  赵韪更是带着庞乐以及千余亲兵直接冲着陆逊的帅旗迎了上来。营中残存的赵韪军士卒们也算是绝处逢生,如蒙大赦的朝着大营西面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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