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刘玄德 第641节

  曹昂位于营外高坡上,看着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在联军和赵韪军之间划开,仿佛被一柄无形利刃切割开来似的。

  司马懿悄悄的靠近曹昂,小声进谏道:“主公,时机已失,此乃凶险之地,不可久留?”

  曹昂长叹一声,他如何不知道司马懿所言乃是事实,只是心中不甘,仿佛有一口闷气郁结于心,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本可以是一场完胜,联军本可以将赵韪完整吞下。

  “撤吧。”

  曹昂看了眼远处列阵以待,步步逼近的左幕军,又看见南营的黄权已经开始整理部队,然后缓缓撤出南营,完全没有抽调预备队北上,与曹昂夹击孙策、魏延所部的迹象。

  可见蜀军此刻并不想战,反而是想见好就收了。

  北边的汉中军就更加不堪了,左幕军的出现竟然引起了汉中军的骚乱。

  见此情景,曹昂很清醒的认识到必须要撤军了。

  此时的曹昂完全没有半点喜悦之情,反而心中满是后怕和劫后余生的忐忑。

  此时的曹昂虽远不如曹操的军事才能,可他也能看的清楚局势。

  左幕军显然早有准备,否则绝不可能如此之快的赶到战场,那么左幕军的目标会是谁?

  那自然只有自己了。

  曹昂此刻只是庆幸赵韪太过孱弱,四万大军据守坚固营垒,竟然连两个时辰都没能撑下来。如果对方更坚韧一些,那如今腹背受敌的可就是自己了。届时即便侥幸突围,恐怕也得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曹昂一声令下,战场上响起了鸣金之声。

  曹军各部本就已经同赵韪军脱离了接触,且赵韪军已经被打的信心全无,编制土崩瓦解,别说追击了,就是骚扰的能力都没有。

  很快,联军从赵韪的大营中如流水一般撤了出来,然后在大营东面结阵,缓缓后退,而对面的左幕军却似乎并没有追击的迹象。

  “将军,不追吗?”

  魏延忍不住开口道:“敌军亦不过三万人,又经久战力疲,此刻正是击破他们的大好时机啊。”

  陆逊却是摇了摇头,眼睛里带着一丝遗憾:“兵法有云,穷寇勿追,彼辈虽历久战,然仍军令严明,阵列齐整,不可轻侮。”

  “那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撤走?”

  魏延面色赤红,眉宇间满是怒意:“即便不能击破敌军,眼下阵战,也能大胜一场。”

  陆逊却是觉得魏延太过乐观了,如今赶到战场的不过一万两千人。曹军来的极为突然,陆逊虽做了多手准备,仍有措手不及之感。

  仓促之下,只有这一万两千兵马先行抵达战场,后续人马尚要一二个时辰才能赶来,若是成都刘璋出兵骚扰,后续兵力的投放恐怕还会需要更多的时间。况且曹军的确是战斗已久,体力损耗巨大。可左幕军这边连夜赶路,又何尝是完好状态呢?

  而且陆逊还有一个担心的地方,那就是已经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赵韪军。有这么一个累赘在战场上,陆逊思考再三,还是决定放过这一次机会。

  毕竟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陆逊可不想被赵韪所牵连而吃上一场败仗。

  踌躇再三,陆逊还是决定罢战,以待来日。

  陆逊这边罢战,联军那边的撤退速度就更快了。

  仅仅只是半个时辰,联军已经后退了数里地,并开始撤军。

  除了留下骑兵和前部士卒作为殿军掩护外,其他士卒沿着来时路向新都撤退。

  “将军。”

  孙策朝着陆逊拱了拱手:“曹军精骑折损不少,可否让我再追上一程?”

  陆逊却是下定了决心,坚决不允:“伯符稍安勿躁,曹军精锐,焉知其不会于退军途中设伏?贸然追击,风险太大。”

  孙策虽然脾气暴躁,但也并非不分是非之人。陆逊所言极为有理,虽他有自信不会落入陷阱之中,却没法用这作为理由。

  其实陆逊麾下想要追击的将领不在少数,除了魏延、孙策外,黄忠、凌统、张南等也都想要追击,只有吕蒙,文聘神色如常。

  压服了麾下诸将之后,陆逊让孙策所部遮蔽战场,以防曹军杀个回马枪。又安排魏延等诸将进入大营,收编赵韪军残部。

  陆逊本人,则是带着亲兵前往迎接赵韪。

第606章 战后收编

  经过清点,赵韪军共损失一万两千余人,其中战死两千八百余,被俘九千余人。赵韪军开战之初共有五万三千余人,其中有四千余人是重伤员,没有战斗力,可用之兵仅有四万九千人,其中一万人还是强征的蜀郡青壮,战力十分羸弱。

  可即便如此,此战赵韪军的表现也堪称灾难。

  无论陆逊再怎么看不上赵韪军的实力,他也委实想不到能孱弱成了这般田地,仅仅两个时辰不到,竟然连大营都快丢光了。

  经此一役,赵韪军折损四分之一,战力更是损失过半。

  倘若不是陆逊及时领军赶到,哪怕仅仅是再晚上一个时辰,赵韪军必然是全军覆没的结果,能够逃出生天的恐怕十不存一。

  因此,陆逊在收编赵韪军的时候丝毫没有留手,直接大刀阔斧的开始了精简。

  除了伤员外,剩下的赵韪军还有三万七千余人,其中兵还有五千出头,蜀郡青壮尚有八千余,剩下两万四千余人都是赵韪部曲和巴郡郡兵。

  首先,陆逊从这剩下的赵韪部三万余人中精选出了一万人,分为了十部千人,然后抽调左幕军军官和士官编入其中,最后将这些别部人马分配给麾下各营。

  如此一来,陆逊麾下诸将,连同广都的吕岱所部届时都将多出一部千人的蜀军配置,兵力一下子增加了上万人。

  随后,又在人中征得一千精锐,独立成别部。

  接下来,陆逊又将蜀郡青壮抽调出来独立成军,编为后军,专司转运粮草军械物资,并对其许诺,一旦战事结束,即刻释放他们。

  最后,陆逊开始将被拣选剩下的一万余人尽数遣返,送回江州,交由诸葛亮调度。

  如此一来,陆逊不但有效的扩大了自身的兵力,使得总兵力从两万八千人一下子增长到了四万人余人,另有六千余人的后军转运粮草辎重。

  这还没算被扣留在前线的四千兵。

  相比起赵韪所部的人马,兵的战斗力最为强悍,甚至还胜过了赵韪本部人马一线。只是该部人马军纪太差,喜烧杀,好掳掠,为蜀中百姓深恶之。

  好在此战结束之后,很可能两边会进入休整期,有足够的时间来整训兵,整顿军纪。

  至于赵韪、李异、庞乐等人,陆逊则是将他们软禁了起来,等待刘封的处置。

  **

  曹昂等人撤退之后,并没有直接撤回雒城,而是在新都停了下来。

  联军此战大获全胜,虽然没能彻底消灭赵韪所部,但经过联军的打击,赵韪所部虽然主力尚存,但真剩不下几分战斗力了。

  曹昂之所以暂时驻扎在新都,一来方便他们接收刘璋给予的补给和报酬,二来也好休整一下军队。

  这些日子来,联军昼伏夜行,一日夜奔袭六十余里,士卒很是疲倦,急于休整。

  新都城池虽小,但颇为坚固,而且因为战事的缘故,新都百姓逃走了大半,倒是腾出了房舍可供联军休息。再来就是这一战俘获众多,光是俘虏就抓了近八千人,也需要时间将俘虏梳理一下。

  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顺利征讨了赵韪之后,曹昂的自信心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再加上局势的变化,曹昂居然开始动起了陆逊所部的念头。

  这并非是曹昂盲目自大,胡乱膨胀。

  联军此战折损不过一千余人,其中半数伤员也都已经顺利的带回新都了,真正不可逆的损失仅仅只有数百人,可谓是一场酣畅大胜。

  赵韪所部损失惨重,而且彻底丧失了战斗力,没有数个月的恢复是不具备作战能力的。

  如此一来,陆逊所部的局势立刻就变得恶劣了起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孤立无援。

  陆逊麾下仅仅只有不到三万人,反观曹昂这一边,联军就有三万余人,再加上后方随时可以增援的上万汉中兵马,以及成都城里坐拥三四万大军的刘璋所部,总兵力已经是陆逊两至三倍了。

  而且后方也传来了消息,曹军援军曹仁所部已经进入汉中,并接管了汉中防务,大军正在加速南下,只需月余时间,即刻抵达新都前线。

  到那时候,联军兵力最少也是陆逊所部的三倍,况且陆逊又在平原之上,除了广都县城之外无险可守。

  曹昂不求完胜,只求能够击退陆逊。但凡他能将陆逊从成都城下赶跑,收复广都,那刘璋这里就要好解决许多了。

  刘璋的心思,别说曹操了,就是曹昂也在司马懿的提醒下猜到了七八分。

  刘璋之所以还敢抱着利用曹军,制衡左幕军的心思,完全是因为力量上的平衡。

  可如果曹昂真把陆逊给赶跑了,那局势可就发生变化了,刘璋再想要推诿曹军的调度可就不容易了,甚至曹昂都有可能进得了成都城。

  对于曹昂的意见,司马懿持保守态度,不过既然在曹昂的计划中,要等到曹仁的援军赶到后再行动,他也觉得问题不大。况且万一有所失手的话,也可以退保雒城。

  另外,曹纯、曹休对于曹昂的想法极为支持,尤其是曹纯,此番击破赵韪,骑兵可是立下了大功,伤亡却很小。

  可左幕军的到来,直接将一个骑兵曲给报销掉了,伤亡几倍于击破赵韪时的战损。

  虽然曹操处于中原,采购战马要远比刘封容易。

  毕竟河内、河东就在黄河北边,长安又被曹操给占了。

  颍川屯田成功之后,再加上各地的粮食入贡,曹操的手头可是宽裕了许多,也采购了不少战马。

  虽然没像原时空中那般大手笔的编练虎豹骑,但也委实新增了数千编制的骑军。这次南下,曹操大手笔的给出了一营骑军,而且还是满编,可见其对曹昂的疼爱和期许。

  这次击破赵韪,曹军总共伤亡不过一千,骑军竟然占了一半,这对于指挥骑兵的曹纯来说,算得上是一个莫大的耻辱。

  众人商议已定,决定暂驻新都,同时给刘璋送去文书,详细叙述了赵韪之战的经过和战果,最后则附上了进入成都协防的请求。

  刘璋收到文书后又惊又喜,他没有想到曹军竟然如此干净利落的解决了成都城外的赵韪军。

  别看赵韪军对上曹军的时候脆弱不堪,可在先前攻城的时候,可是给刘璋以及成都城内的蜀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以及极大的压力。

  这一战果,让刘璋对曹军的战力有了过高的判断,同时也让刘璋产生了误判。当刘璋看到文书最后,曹昂提出要进成都城的请求时,他脸色瞬间就变了。

  刘璋虽然有些暗弱,也并没有太大的智慧,可他还是很清楚让曹军进入成都后会有什么后果。

  恐怕下一步就是让他刘璋前往洛阳了。

  思索再三,刘璋下定决心不能让曹昂进成都,只是该如何拒绝对方而又不会激怒对方,这又让刘璋头疼了起来。

  **

  此时刘封正在船上接见法正、孟达二人。

  法正、孟达自成都城中出来后,先是去了广都大营,得到了陆逊的接见。

  在得知了法正、孟达的来意之后,陆逊果断将他们后送,让甘宁备下两条艨艟,十艘早舸,沿途护送他们顺江而下,去迎刘封。

  法正、孟达顺着大江而下,在江阳到道的这段江面上遭遇了刘封的船队。在通报了身份,以及转交了陆逊文书之后,两人被接上了刘封的座舰。

  刘封自然是没见过法正和孟达的,历史上也没有这两人的相貌描写。可当法正和孟达出现在刘封面前时,他却一眼就认出了谁是法正,谁是孟达。

  这不仅仅是因为刘封机敏,更是因为这两人的个性特征实在是太明显了。

  法正性格刚强,恩怨分明,智计狠绝,敢断敢行,面容上带着一股既骄傲又自卑的复杂神色。

  法正之祖可是当时关中有名的隐士,受到雍、凉各大士族的追捧,朝廷也多次征辟。父亲出仕便是为司徒掾,这是三公属吏,为三公所征辟担任。

  法正的出身并不差,但等到法正长大时,家世已经衰败了,而且他还背井离乡,南下入蜀,不但受到蜀中士族的排斥,甚至连东州老乡都有不少人敢于轻蔑侮辱他,一度让法正在蜀中生活的极为艰难。

  好在法正结识了张松,这才在成都城中安定了下来。

  与法正相比,孟达的出身更好,不但自身才华出众,而且父亲还曾经做到凉州刺史这等封疆大吏的位置,本身孟家又是扶风的望族,资历自然相当雄厚。

  不过孟达也并非没有烦恼,其父能够坐上凉州刺史的宝座,乃是依附于阿公张让的结果。

  汉灵帝时期,宦官张让权倾朝野,被灵帝尊称为阿公,孟达之父孟佗倾尽家财贿赂张让的家奴,与之建立密切关系。

  随后,孟佗故意设计在张让府前大庭广众之下,让家奴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行礼,引发众人误以为他与张让关系极深,纷纷向其送礼。

  孟佗就这样空手套白狼,一举获得了大量的财货。随后,他又将这些礼物转赠给张让,因此被张让推荐为凉州刺史。

  孟佗此人机敏聪慧,擅长钻营,且胆大妄为,他的性格被孟达完美的继承,行事风格又严重影响了孟达,这也使得孟达虽有三公之才,却因私心作祟,反复易主埋下了种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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