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刘玄德 第663节

  司马懿正是敏锐的观察到了这些情况,才有了这一豪赌。

  第二个原因则是联军拥有骑兵优势,骑军总数是左幕军的近三倍。骑兵的优势可以压制左幕军骑军的袭扰和刺探。

  第三个原因是沿途有三座现成的城邑为依托,而且城邑之间的距离也恰到好处。成都至郫县大约五十里地,而郫县至灌地也是五十里地,最后自灌地至繁城县则只有四十里地。

  如此一来,按照司马懿的计划,再在郫县、新都、繁城、灌地征伐数千民夫,然后将这总数两万四、五千众的民夫分成三批,分别负责成都至郫县,郫县至灌地,灌地至繁城的转运任务。

  如此一来,民夫只需要一日即可抵达目的地,然后次日返回,休息半日,循环往复如此这般,转运效率必然相当之高。

  以司马懿和杨修的预估,如此这般操作,每个青壮劳力,配以独轮车,当可日转运粮食三石以上,若是能够加上畜力的话,当日可运送的粮食高达十石至十五石。如果既没有牲口,也没有独轮车,那则只能转运一石。

  以上是正值年轻力壮的青年劳力,若是年纪较大或者较小的普通民夫则稍差一些,为青壮劳力的三分之二。

  至于老弱妇孺的负重则不足一石,只是司马懿因为各种原因,根本没有动员这部分人力。

  如此一来,以平均九千人计算,每两日可转运粮食两万八千石粮食,所运送的粮食可直抵繁城。

  再加上成都城内拥有的数千头耕牛和驽马,以及两千多辆大小车辆,每两日可以转运的粮食可以再增加三万余石。

  故此,最乐观的情况下,每两日可以转运六万石以上的粮食。

  以成都城中百万石粮食的储量来计算,只需要在成都再坚持一月时间,便能将粮食悉数转运。而考虑到其中产生的消耗,转运完毕的时间只会更加提前。

  况且退一步来说,如果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司马懿也有预案在腹,到时候宁可一把火烧了,也绝不叫粮食落入左幕军之手。

  对于曹昂、司马懿来说,只要曹军能够在成都城中坚守一个月。届时曹军将裹挟三万余蜀军,并两万余青壮,以及百万石军粮成功撤退。退至繁城之后,便能得到什邡、绵竹的接应,再有一月,便可退抵涪城。

  面对如此之大的收益,上至曹昂,曹仁,下至曹纯、曹休,史涣、张绣等诸将都是鼎力支持的,虽然众人都知道风险很大,却无一人反对。

  **

  河南,雒阳。

  当收到剑阁、天雄沦陷,蜀中曹军已经为左幕军所截断,形同包围在蜀中的消息后,曹操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等到他清醒后,第一句话却是:“速去将志才、文若、元让、文和等人请来。”

  因为催促的急,各人都将手中诸事放下,一路紧赶慢赶,来到大将军府中。

  此时,曹操早就已经在正堂上等着众人。

  众人上堂之后,正要行礼,却被曹操所阻。

  只见他摆了摆手,有些迫切的挥手道:“诸君不必多礼,快请入座吧。”

  众人心中一沉,能让曹操如此焦急的,必然是大事,而曹操此刻脸上满是僵硬,没有半点喜意,看来事情多半不妙。

  接下来,自然是曹操将军情通报给堂上诸位。虽然众人已经有所猜测,可等到听见曹操所言时,依旧被震惊到了。

  曹昂、曹仁那两部将近六万人的兵马,可都是曹军精锐啊。

  曹昂所部那两万人,皆是曹家嫡系,以曹氏中间子弟为骨干组建起来的。而曹仁统领的所部人马,虽然不是曹军嫡系,但俱是精兵强将,譬如张绣的凉州兵,不但战斗经验丰富,更有大量骑军,是难能可贵的精锐战力。

  但凡要是这六万人回不来,曹氏虽然不至于当场暴毙,但最少也是断了一条胳膊。

  最先说话的竟然是曹操,他向着戏忠询问道:“志才,豫州、襄阳方向的左幕军有何动作?徐州的骠骑军又如何?”

  如今曹氏的情报都由戏忠掌握,并分门别类,拣选重点,经过他的挑选之后,才送呈给曹操。

  戏忠沉思片刻,用极为肯定的语气回答道:“启禀明公,这几处一如平常,不见有何异动。”

  曹操点了点头,旋即又转向夏侯,问道:“元让,如今各处还能抽调出多少兵马?”

  夏侯闻言,一对粗短的眉毛几乎蹙到了一起,思考良久后,才有些犹豫的回答道:“兖州至多再抽调八千到一万人,豫州最多只能抽调数千人,南阳可动用的也不超过五千人,唯有河南,还可以调动数万人。只是……”

  夏侯的未尽之意,曹操自然相当清楚。

  河南的兵马不但最为精锐,且直属于曹操,对他最为忠心,是曹操手中的王牌力量,也是整个曹氏集团的战略预备队。

  任何方向出问题,居于河南的这支王牌军都可以随时驰援,且河南位于曹操的腹心之地,也是抵达周边最为快捷的地区。再加上原本残留的官道,机动起来相当便捷,不论去往哪个方向,快则十日,慢则半月,都能抵达战区。

  眼下局势紧张,各地的兵马都抽调的很严重了。

  曹氏拢共有二十万余万兵马,其中嫡系有十余万,大致分为三派,一派是曹氏部曲,是曹操、曹仁、曹洪、夏侯、夏侯渊等等曹氏宗室一系将领拉起来的兵马,这股兵马人数最多,大致有十万人。

  不过其中有半数人马是建安四年后,曹操得到了刘封父子的支持,财政大为好转之后才得以扩编的,主要的兵员是各地的败兵、流民,以及其他派系部曲中的勇武精锐之士。

  第二派则是曹操在兖州东部,青州南部逼降的百万黄巾军,并从中得到了三十万青壮。

  事后,曹操从这三十万青壮中拣选出了四万人编练成军,号为青州兵,剩下的大部分用于屯田,同时也作为青州军的补充兵员,随战随补。即便后来财政好转,也未有继续扩充。

  第三派则是兖州派,人数也是只有四万余人,主要是继承自鲍信的泰山军于禁所部,程昱的济阴军,李整的山阳军,吕虔的任城泰山军,以及最后收编的陈留降兵。

  以上这三派都算曹操的嫡系基本盘,都是相当忠心的,得到的待遇也是最为优厚的。尤其是前两派,更是曹操的心头肉,军械补充,粮饷待遇都是第一档次的。

  除了这十四万人外,剩下的就是外藩军,包括张济、张绣叔侄的凉州军,刘表、蔡瑁的荆州军等部众,兵马大概总有五万人左右。

  这些兵马虽然对曹操宣誓效忠,但忠心度上还是没法和嫡系相比。

  同时,曹操也担心逼反了他们,对这些兵马只是进行了部分调度削弱,而暂时还没有想要瓦解消化他们的心思。

  原先曹氏的布防,是以嫡系中的兖州派镇守兖州本土,以张绣、张济叔侄分别辅佐曹仁、曹洪镇守关中和南阳。又以刘表、蔡瑁的荆州军辅佐夏侯渊驻守豫州颍川南部,防范左幕军。

  曹昂所部便是从河南抽调了曹操直属的部分精锐兵马,再配合他自领的部曲,组成了南下军团,这对于各地的防务影响并不大。

  可曹仁那四万人影响就不小了,他可是分别从兖州、豫州、关中抽调了一万人,等于将各个防区的辅助兵力抽调了多则近半,少则也有三分之一之多。

  这要是再抽调,各个防区可就只剩下曹军骨干了。

  夏侯总领军政,对这些情况掌握的很清楚,故此才会如此为难。为今之计,只能出动河南尹曹操的王牌南下解围,可这却不该是他夏侯主动提出的建议。

  夏侯固然不明说,但曹操不可能领会不到他的意思。

  不过曹操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继续转头看向荀:“文若,京都之中,军械、粮草储备如何?”

  荀对这些数据了如指掌,很快就回答了出来:“长短兵器储备有数万件,铁甲八百余套,皆已修缮一新,皮甲两千两百套,乃是去年新制。弓一千六百张,弩七百副,箭矢十二万三千三百余支,粮草四百余万斛。”

  顿了顿后,又继续补充道:“只是如今正值春耕,若是动员劳役,不但会影响今年赋税,更会引起百姓的不安和怨气。”

  荀说完之后,戏忠也是主动开口,赞同道:“明公,若是有可能的话,最好还是同左将军议和,换回少将军等为好。”

  曹操点了点头,没有表态,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似的。

  片刻之后,曹操抬起头,看向贾诩:“文和,汝素来多智善谋,值此危急时刻,君可策献我?”

  “明公谬赞了,诩本西凉鄙人,无甚才学,得明公器重,铭感五内,但有所思,必竭尽回报明公。”

  贾诩闻言,先是谦逊的拱了拱手,随后故作沉思片刻后,才开口继续说道:“先前祭酒所言,乃是正理,兵法有云,善战者无赫赫之名,便是此理。若能与左将军说和,即便付出些许代价也是极为值得的。”

  曹操眼中闪过深思,戏忠、贾诩二人都提议议和,可见局势之恶劣。但曹操也有自己的苦衷,并非是他不想议和,而是他深知此番入蜀很可能踩过刘封的底线了,这才会引来对方聚拢大兵,企图将曹氏偏师尽数坑于蜀中。

  如今对方牢笼已成,局势大优,自己即便肯舍下老脸求和,也不知道要为此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

  曹操内心曾易地而处,若是自己处在刘封的位置上,最少也会开口索要汉中和南阳吧?

  这让他如何能舍弃?

  汉中张鲁、南阳刘表,皆是归顺自己和朝廷的忠臣。若是以牺牲他们为代价求和,日后还有何人敢投奔自家?

  更别说汉中易守难攻,是遏制益州方向的兵家要地,守汉中则关中安,关中安则雒阳宁。把汉中拱手相让给刘封,关中可就全部暴露在对方的兵锋之下了。

  汉中如今有人口四五十万,足以支撑起五万以上的大军北伐关中。如此这般,自己得在关中放置多少兵马才能放心?

  更别说南阳了,这可是既能北攻关中,又能东出颍川的要地。

  “明公可是忧虑左将军不允?”

  贾诩似乎是看出了曹操的犹豫不决,也猜到了其犹豫不决的原因,主动开口解围。

  曹操起身站直,一甩宽袖,长叹一声苦笑道:“易地而处,某也不会轻易答应啊。”

  贾诩轻声劝道:“明公何不双管齐下,一边整军备战,一边遣使求和呢?若是左将军执意不允,明公也可再定他法。”

  曹操露出一丝满意之色,继续追问道:“那依文和之见,何等代价可动左将军之心呢?”

  贾诩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但最终还是据实回道:“恐怕汉中与南阳不可复有也。”

  曹操心中闪过一丝失望,这倒不是他对贾诩的回答不满意,而是因为贾诩的看法显然和他一模一样,这就意味着刘封很可能也会开出同样的价码。

  曹操沉默了下来,在堂上不断的来回走着。

  堂上众人也各自沉默,一时之间,只剩下了曹操的脚步声。

  “好吧,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良久之后,曹操终于重新站定,当即下令道:“元让。”

  夏侯当即应道:“末将在!”

  “兖、豫、关中等地,不可再做抽调了。”

  曹操的头脑还是相当的清醒,先前的抽调没有引起其他势力的警惕,那是因为抽调的是杂牌军。对于各路军阀来说,调动杂牌的驻地是常事,自然不足为奇。

第632章 孟德踌躇

  可如今还要从兖、豫抽调,那势必要抽调自家嫡系,显然会引发袁绍、刘备父子的猜疑,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最终还是得动用河南的中央军前往支援,正可谓得不偿失。

  与其届时被动应对,不如直接就调用河南中央军,而且距离还更近一些。

  “就以河南兵马为主,调夏侯渊、乐进、于禁、李通、朱灵、楼异、刘若、邓展、管剧、徐勇、卜成、张武等诸将随征。”

  堂上众人听完,心中都是大惊。

  曹操这几乎是将能征善战的大将全部带走了,而且兵力最少也在五万之上。

  其中夏侯渊,乐进,于禁、朱灵、李通这五人都和曹仁一样,已经进位杂号将军了,前面四人麾下各有三各营头六千人,而李通则有部曲万人,光这四个人就有三万四千人了。

  楼异、刘若、邓展也俱是曹操亲信心腹,濮阳之战时,曹操中了吕布的埋伏,轻敌冒进,身陷城池火海之中,险些被烧死,最后咬着牙冒火而出,被烧伤了左手。幸得司马楼异救援,扶曹操上马,护卫而去。

  可见楼异不仅仅救了曹操,而且他很可能一直都是曹操的心腹重将。

  毕竟在濮阳时代就已经官至军司马,这可是曹营里排的上号的重将了。这时候的于禁也不过才是个都尉,乐进更只是个军候。

  至于刘若、邓展,也都是日后曹丕称帝时劝进表上署名的重臣,此时自然也在曹操麾下效力。而后面的管剧、徐勇、卜成、张武这几人,俱是青州黄巾渠首大姓,是效忠于曹操个人的青州军将校。

  这七人皆是校尉军职,各自统领一营两千人,合计一万四千兵马。

  曹操此番动员,加上他的四千亲军,合计五万两千人。

  这五万余兵马之中,可谓是将星云集,群英荟萃,皆是曹氏骨干精锐。而士卒也是精挑细选的壮勇之士,更是配备了大量的军械甲杖,战马弓弩,是曹氏麾下第一等的强军。

  曹操拿出这般家底出来,显然是欲全力以赴了。

  兖州方向只剩下了程昱和吕虔两部主力,南阳方向更是只剩下了曹洪一部人马。至于豫州方向,在先前已经抽调走一万荆州兵马,如今又要抽走夏侯渊所部,那未来将会只剩下一万荆州兵以及万余屯田兵了。

  夏侯双目圆瞪,一脸不敢置信,惊声劝阻道:“明公不可啊。颍川直面南阳、汝南和陈国,妙才所部人马既是南阳后援,也是河南屏障。若是抽调离开,仅以蔡瑁万余荆州部曲以及颍川地方上那万余屯兵,别说是支援南阳了,就是汝南、陈国的左幕军都防不住啊。”

  原本曹操在颍川的布置是夏侯渊的六千人加上荆州军的两万人,再辅以万余屯田兵马。

  这些人中,最为精锐的自然是夏侯渊的六千人,但包括他在内,这三四万兵马都不是用来野战的,而是分别驻扎在几个屯田大城之中,防范左幕军突袭,为河南提供预警和时间的。

  夏侯担心的就是这个,而他的担心也绝非杞人忧天。

  曹操却是做了个安心的手势,示意夏侯不必着急,随后开口解释道:“妙才所部北调之后,我会让德率领荆州兵也退至阳城,屯田兵马则先不动,必要时刻则可立刻向北撤入河南。”

  阳城之前有提到过,乃是颍川和河南联通的交通要地,此地位于四山夹缝之中,北面是嵩山,西面是阳乾山,而南面则是箕山,东面则是径山。

  阳城周围以嵩山为核心,箕山为屏障,辅以河谷与盆地,形成“山环水绕、四塞险固”的地理优势。其南面还有阳关可以控制颍水,又能为阳城县邑提供预警。其北面又是辕关,可以通过这里得到河南的增援。

  曹操这是觉得守不住颍川了,索性干脆集中兵力屏蔽河南。

  若是能够与刘封议和成功,那南阳和汉中大概率得丢,颍川三面受敌,又是一马平川的地形,实不可守,自然得把兵力北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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