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刘玄德 第693节

  “找死!”

  廖化怒目圆睁,几个大步跨到那伯长面前。对方举刀相迎,廖化却虚晃一招,脚下猛踢对方膝窝。伯长吃痛跪地,廖化的刀锋已经抹过他的脖颈,自己也被对方给溅了一面甲的鲜血。

  此时习珍那边也已杀透敌阵,他与廖化遥遥相望,互相示意。

  两人同时下令:“转向,夹击!”

  铁甲士们闻令变阵,如一把铁钳般向内合拢。仍在苦战的曹军顿时腹背受敌,愈发变得艰难起来。

  一个曹军屯将试图重整部队,高声呼喊:“不要乱!向我靠拢!”

  廖化冷笑一声,从亲兵手中接过一支短矛,奋力掷出。短矛划过一道弧线,正中那百人将胸口,将他钉在地上。

  屯将毙命,曹军士气大跌,刚刚汇聚起来的数十个士卒一脸茫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廖化、习珍两人透阵而出,开始朝着敌后邀击,显然是想要直接将自己面前的贾信、殷署两部曹军给打崩了。

  刘封在土台上观战,见廖化、习珍二将如猛虎出柙,杀得曹军节节败退时,还颇为高兴。

  只等到二将透阵而出,不回转背击当面之敌,反而冒险企图合围敌军腹背时,脸色登时大变。

  发现一紧急情况的并非刘封一人,徐庶就急趋驾前提醒道:“主公,廖、习二将军虽勇,然孤军深入,恐为敌所乘。宜速召还,免生不测。”

  “元直之言甚善。”

  孙权亦进言:“眼下传令,恐为时已晚,不如遣甘将军分兵策应,护其两翼,使无后顾之忧。即便局势突变,也可保全其退路。”

  刘封抚须沉吟,于土台上踱步片刻,遂下定决心,开口唤道:“叔弼、养浩何在?“

  只见孙翊与周峻应声出列,甲胄铿锵。

  两人声若泉鸣:“末将在此,谨候主公之命!”

  刘封持令箭下令:“命你二人各引五百精锐,速往接应。叔弼从左翼增援远俭,养浩自右翼增援伯宝,若遇敌军截击,无须与其纠缠,以接应远俭、伯宝回阵为先。若敌再有增兵,吾自会遣兵救应。“

  二将领命欲行,刘封又叮嘱道:“切记:用兵之道,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我遣尔等前往是为了接应远俭、伯宝归阵,切莫贪功冒进,徒逞匹夫之勇。”

  “我等谨记主公教诲,必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孙翊、周峻二人慌忙躬身领命,连连保证。

  “善。”

  刘封当即点出一百名亲卫铁甲士,充作二人亲兵,放二人下去点兵。

  果然,正如刘封、徐庶、孙权所推断的那样,廖化、习珍二人在向敌人包抄,进行向心突击时,遇到的阻力开始急剧增加。不但出现了大量的生力军,而且其中不乏铁甲锐士。

  这些铁甲锐士装备的铁甲虽然不如左幕军的品质,往往只有一件铁制铠甲,其他部位的防护还是皮甲,可胜在人数众多,而且还有数以倍计的皮甲战士援护。

  如此一来,即便左幕军在装备上还有着些许优势,但在面对数倍的兵力时,这个优势其实已经抹除了,甚至还有些落入下风了。

  更别说这些铁甲锐士们手中的武器还都更换过了,原先的刀盾、长枪已经替换成了破甲锥、铁瓜、铁斧等破甲武器,这无疑使得廖化、习珍所部的铁甲士的处境变得更加举步维艰了起来。

  廖化、习珍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迟疑了一下之后,不约而同的开始后撤了。

  两人都不是傻子,明白自己很可能是踩中曹军的陷阱了。

  对方既然有这么多的铁甲锐士,先前为什么不派出来?

  但凡刚才有这些铁甲锐士结阵,他他们想要打穿曹军的侧翼会变得非常困难,更别说还是如此的势如破竹了。

  曹军刚才不出手,任由自己冲垮侧翼依旧巍然不动,直到廖化和习珍贪功,想要两翼合围,粉碎曹军先阵助力的时候才将这些铁甲锐士放了出来,显然绝不会仅仅以打退左幕军的攻势为目标。

  左幕军前阵也察觉到了危险,不但将手中剩余的数百甲士全部转移到了侧翼,巩固反击部曲的退路,甚至都想要从正面抽调兵力了。

  饶是如此,先阵战局也开始逐渐倒向了曹军。

  廖化、习珍二将虽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开始掉头撤退,可后路上所遭受到的曹军压力也是极大的。

  不但贾信、殷署两人将手头所有的兵力都砸了过来,身边几乎只剩下了百余亲兵。就连次阵的牛金、常雕也收到了消息,开始拣选精锐,往前增援了。

  可以说随着时间的推移,廖化等人后路所遭到的压力会越来越大,直到被彻底切断,为曹军所合围。

  双方比拼的就是速度,廖化、习珍二将一边扛着曹军的追杀,一边艰难的往回后撤。

  此时此刻,廖化、习珍背后有贾信、殷署的主力追击,侧翼又有铁甲锐士的切入,再加上来路上原先业已崩溃的曹军开始恢复组织度,在军官的带领下反卷了过来,几乎三面来敌。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廖化二人已经只求能赶在曹军彻底合围之前杀出去,撤回到侧翼。

  虽然即便他们能得偿所愿,局势依旧会十分的恶劣,但好歹不至于彻底崩盘。

  可若是廖化、习珍二将被曹军切断包围成功,左幕军先阵的主力精锐以及将领就被分割开来了,到时候不但先阵很可能会直接垮掉,溃兵甚至还可能会波及到次阵的甘宁。

  “不要停,不要停!冲出去,都跟上!”

  廖化心知中计,一边嘶声大吼,命令部下跟在他身后,一边带着亲兵亲自冲锋,想要冲破曹军的阻截。

  曹军此时尚形不成坚固的包围,双方士卒犬牙交错,这边曹军在阻截廖化所部,而那边的曹军却在冲击左幕军的防守,想要将接应廖化的左幕军给击退。

  更换了武器之后,曹军与左幕军之间的战力开始急剧缩小。

  不少重兵器带着恶风砸向了左幕军,一名左幕军铁甲什长举盾格挡。

  只听得“咔嚓”一声,包铁的木盾竟被一铁骨朵砸得粉碎,那士卒手臂骨折,惨叫着后退,随即被数把兵器淹没。

  廖化双目尽赤,环首刀舞得如一团雪花,格开砸向面门的铁斧,刀锋顺势下滑,削断了那曹兵的手腕,然后一刀枭首。

  可他身边的亲卫却在不断减少,眼下已经只剩下了数十人,即便加上其他铁甲士和弓弩手,也只剩下了两百多人,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

  廖化亲自持刀在前开路,他手中的钢刀已经换到了第五把,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备用刀,身上的甲胄更是被染成了棕褐色,上面的血迹干了一层又一层,已经凝结成了血块,黏在甲胄的缝隙之间。

  廖化的亲兵们舍命相随,组成一个锋矢阵型,拼命向西冲杀。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刀卷刃了便夺敌之兵,甲胄扭曲了便硬抗伤害,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而末尾的甲士们则是且战且退,用生命遮蔽着战友们的后背。

  几乎在同一时间,习珍这里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殷署亲自督率亲兵精锐压上,其中混编了大量弓弩手,专射左幕军铁甲士的面门、颈项和腿甲接缝处。

  这些箭矢固然很少能造成致命伤害,却给左幕军铁甲士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举盾!护住头脸!”

  习珍一边用钢刀挑开一支射向面门的弩箭,一边大吼。

  但弩箭力道强劲,“哆”的一声,箭簇竟没有被彻底磕飞,而是撞在了的面甲上,距离他的面门仅仅只有寸许距离。

  一名跟随他多年的族兵为了护主,用身体挡开一支冷箭,却被另一支弩箭射穿大腿动脉,鲜血如泉涌出,顷刻间便失去了行动能力,单膝跪地。

  “将军,快走!”

  那族兵朝着习珍大吼起来,转头想要

  曹军采用缠斗之法,三五人一组,专门针对一人,或用铁锤震击,或用铁钩拉扯,一旦有左幕军士卒倒地,立刻便有数把兵器落下。

  若是结阵对抗的话,左幕军自然怡然不惧对方,可眼下的左幕军却急于突围,根本不想也不愿意同曹军缠斗。

  土台之上,刘封和徐庶、孙权等人将战局看得分明。

  只见左翼廖化处烟尘滚滚,杀声震天,原本向前突出的阵型正在艰难地向西回缩,但速度极慢,仿佛陷入泥潭。

  右翼习珍部更是危险,他们试图向北移动,却像是一叶扁舟行驶在惊涛骇浪之中,随时可能被曹军的浪潮吞没。

  两支军马之间,是厚实的曹军本阵,根本无法互通声气,更别说相互支援了。

  战至此时,廖化、习珍虽然还在极为缓慢的移动,可实际上已经被切断了与后方的联系,形同孤军了。而刘封提前派出的援军此时才刚刚走了一半,距离赶到前线尚需一盏茶的时间。

  所幸这个时候,甘宁的援军先到了。

第666章 战至白热

  虽然刘封拒绝了调甘宁所部增援的意见,但甘宁自己却是先动了起来。

  他所部六千人中,最为善战的是四千陆战队,这些人与其他同僚不同,他们本身就是舟船搏杀的主力,进可跳帮夺船,退可护卫己舰。

  甘宁此时竟然一口气将这四千人全部派了出来。其中两翼各千人,而中间则是直接堆了两千人,可谓是全线出击。

  两翼的援兵一到,已经陷入重重包围之中的廖化、习珍等人立刻感到压力一轻。尤其是处于右前方的习珍所部更是隐隐听到了外围的喊杀声,精神顿时一振。

  原来,习珍冲阵之后,其部众为其弟习宏所领。

  此时,正面战场虽然艰难,但依旧让习宏凑出了两百人,想要救援习珍。

  只是区区两百人,除非是刘封麾下第一等的精锐之众,配以铁甲,又有太史慈、赵云、魏延、黄忠这等猛将带队,才有可能撕破包围。

  可目下习宏连一条都没法满足,就连铁甲都凑不出几领了,哪里能撕得开对方的重围。

  要不是廖化、习珍两部精锐战力犹存,在里面浴血厮杀,牵制了曹军的主要兵力,恐怕就连习宏这两百人都得陷进去,被对方一并给围了。

  就在习宏几近绝望的时候,甘宁的援军到了。

  习宏大喜过望,一把拉住来援之将。

  “将军只管救援,北面由我部遮掩,将军可放手施为。”

  习宏这话针对的乃是北面曹军的增援兵力,双方的先阵已经犬牙交错,战斗进入白热化。

  刘封、甘宁能见机行事,派出援军增援,曹昂、司马懿这边又如何会坐视不理?

  事实上曹军的增援也已经出发,仅仅只是比左幕军晚了半刻钟。

  牛金、常雕二人均以本部精锐为先锋,优先增援两翼,想要配合贾信、殷署的精锐先行消灭廖化、习珍。

  甘宁的援军先到一步,可牛金、常雕的援军也已经自本阵出发,最多半刻钟内就能赶到战场。

  这才有了习宏的这番话。

  甘宁来援之将乃是甘宁族弟甘晖,表字兴辅,与甘宁同籍巴郡临江人,比甘宁年幼五岁,自少年时便随甘宁聚少年为渠帅,在长江流域以舟船为业,精通水战斥候与船只修缮,是甘宁早期锦帆众的核心骨干。

  因其水性超群,曾多次在截江夺货时为甘宁断后,亲手凿沉追兵船只,深得甘宁以及锦帆众上下信赖。

  甘晖带着一千援兵及时赶到,听完习宏这番话后,转头下令道:“严刚何在?”

  一大汉当即应命:“卑职在此。”

  严刚,临江严氏家族旁支,亦是锦帆众骨干,追随甘宁叛乱失败后一路东逃至荆州,如今已经在甘宁帐下积功至曲军候,是甘晖手下得力将校。

  甘晖大手一挥:“汝从本部人马中挑选两屯,听从习司马调遣。”

  严刚应命之后,点出两屯得用的手下后,走到习宏跟前抱拳请示:“末将麾下两百人,听候司马调拨。”

  习宏先是冲着严刚点了点头,随即走到甘宁身边,将先前所探出的情况逐一细说,尤其是两处薄弱点,更是重中之重。

  甘晖耐心听完,旋即根据习宏的情报开始安排起进攻。而习宏则带着严刚以及麾下百余人朝北列阵,掩护甘晖所部的侧翼,以便于他们可以全力前突。

  甘晖一布置完毕,立刻开始了进攻。

  甘宁所部虽然是水军,但着实是陆战水战皆能,甘晖更是亲自上阵,带领亲兵冲在一线。

  这并非是甘晖生性好战,喜欢厮杀,而是他敏锐的意识到眼下很可能是己方最后一个战机。如果错过了这一次,再想要营救习珍所部,那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和损失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就这么点通传情报,调配兵力的功夫,曹军援军已经距离战场不足四百步了。

  甘晖深知自己只有一次机会,一开始就全力以赴,手中的六十副大黄弩全部拿了出来,第一时间就泼洒出了上百支的箭雨。

  这短短的十多米战线上,直接加以上百支强弓劲弩的火力,这就相当于后世每公里宽度两百门重炮的火力密度。

  只是三四个呼吸的功夫,曹军宛如麦子似的被翻覆了一大片,哪怕这些曹军手里都有着盾牌,也没法在如此近距离挡住这么强火力的箭矢。

  精钢的箭头直接洞穿了包裹皮革的木质盾牌,扎入盾牌后的部位。有不少箭矢甚至都没有受到盾牌的挡格,更是直接将曹兵给扎了个对穿。

  “随我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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