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赵光义在得到钱在生日当天死了后,也相当无语:这厮早不死晚不死,偏生在这时候死,天下人可不得怀疑是朕下手?
冯去疾道:“如此看来,赵光义这‘绝命毒师’之称并不符实。”
李念笑道:“‘绝命毒师’和‘斧头帮帮主’未必为真,可‘驴车战神’、‘高粱河车神’应是跑不了。”
终于要讲这宋太宗怎么就变成“驴车战神”和“高粱河车神”了,始皇等早已在好奇。
只听李念道:“赵光义此人能力并不算差,但相比于武功,其更擅文治。而在唐之后,宋之前,五代十国,军阀混战,武人随意草菅人命,天下民不聊生。”
“因而,从后周郭威始,都有意在限制武人,宋取后周而代之后,也同样在做此事,无论是赵匡胤,还是赵光义。”
“他们两兄弟曾见过武人祸乱天下的残酷场景,自然不愿其重演。”
宋确实抑武重文,但并非无因。
五代十国时,有兵便是王,今日屠个城耍耍,明日劫个村玩玩,至于忠君爱国、礼义廉耻,没那回事。
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宋祖之所以常与秦皇、汉武、唐宗放到一处并论,主要原因便在于宋祖结束了五代十国以来武人乱政局面,使华夏重新有了秩序。
“在登基称帝一年后,赵匡胤便设下了一次宴会来招待他的老兄弟,即那些军中将领。这些人在陈桥兵变时,能让他黄袍加身登基,那也就有能力让他黄袍退身。”
“为防止陈桥兵变再俘上演,也为让宋的国祚能更长久,赵匡胤在酒宴之上威逼利诱诸将,让其等放弃兵权。这便是历史上著名的‘杯酒释兵权’!”
王贲不解道:“这些将领手握兵权,就这般听宋祖劝说,甘心放弃?”
李念道:“肯定不会甘心,但他们不甘心又能如何?宋祖在军中的威望比他们更高,若他们自己不愿体面,那宋祖就会换另一种方式让他们体面。”
听赵匡胤的放弃兵权,还有荣华富贵可享,可让赵匡胤换另一种方式,荣华富贵没了不说,他们连性命都难保。
至于反抗赵匡胤,和赵匡胤作对,这些将领基本都是赵匡胤的结义兄弟,深知赵匡胤的厉害。
此事若换成赵光义做,大概是做不成,其军中威望不如其兄赵匡胤。
赵光义在赵匡胤后登基即位,得感谢赵匡胤给他扫清了许多阻碍。
“解除这些将领兵权后,赵匡胤将军权集中,又对宋军进行军制改革,禁军的统领之权被一分为三,对皇帝直接负责。”
“设枢密院管天下兵事,枢密院有调兵权,却不直接统领军队,而实际统军作战的将领虽可统军,却又无调兵权。”
始皇等人稍稍一想,便想通了这法子的优缺点,优点在于可以减少武将造反的可能,可也容易造成发生战事,无法及时调兵应对,战机被延误等问题。
而且如此做,需要的官吏也会增多,这么做相当于把将领本该有的兵权给分割了。
就这,还不是每人取一部分各行其职,而是每人所取部分中还有交叠重合之处。
这也是大怂的一大特色,喜欢把完整的权力分到这里一点,那里一点,彼此的权力间还有重复。
便导致对某些事,好像很多衙门都可以管,但似乎每个衙门又不能全管。
这确实可形成各个衙门间的制约,但需要的官员会增多,且会出现权责不分明的情况。
李念接着道:“为防范武人,还施行更戍法、守内虚外、内外相制等政策。当然,任何一种政策,在其产生的当时往往都是有先进性的,优点显露胜过缺点,能发生其积极的作用。”
“所以,赵匡胤在位时,他虽收回了老兄弟们的兵权,进行了军改,但宋军的战斗力依旧很强。如果赵匡胤未死,再多活五年十年,宋朝在其治理下,确有可能收复燕云十六州,灭辽,让华夏大地再归一统。”
“宋的评价也会更高!”
“然而,赵匡胤没能活到那天,其弟赵光义即位后,继续采用抑武重文之策,推行‘将从中御’,即要求前线将领必须听从朝廷指挥。”
蒙恬忍不住道:“这如何可能?朝廷又不在战场,如何知晓战场情况?而战场情势瞬息万变,不让将领定夺,反而先禀告朝廷,等朝廷知晓后再下令,只怕战机已失!”
“宋军若是如此,守城也许尚可,可与人在外相战,当败。”
李念笑道:“赵宋也明白朝廷不可能立即知道战场的情况,再下达命令给宋军将士,所以他们采用另一种方法阵图!”
“即在作战前,先计划军队该以如何阵型展开,哪需要放置盾兵,哪需要放置弓弩手……都被提前安排好!”
“赵光义还亲自创制了一名为‘平戎万全阵图’的阵型,从设计理念上,这阵图倒挺像回事,可问题在于战场万变,阵图无法依战况而变,那便有害。”
提前设计好阵图,让将领士卒依照阵图作战,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主意?
这和某校长机枪要放在哪里都要微操如出一辙,但某校长时,人通讯至少比北宋时更先进。
王翦、蒙恬等只敢长了见识,这位宋太宗着实是个“人才”。
有这等想出用阵图让将士列阵作战的“豪杰”指挥,宋军将士也是有“福”了。
太宗的恩情还不完啊!
蒙恬道:“这赵光义定非知兵之辈,至少不擅于此道。宋军若为其指挥,有战败之祸!”
既然不怎么知兵,指挥能力不行,这玩意儿就应该老老实实蹲在后方,将指挥权交给前线将领,在后方等着捷报就行。
可对武人的防范又让赵光义难以做到这点,让前线将领自由掌兵作战,他睡觉都不会踏实,万一前线那些将领遇到他哥也来个“黄桥兵变”、“柴桥兵变”呢?
他必须提防,即使不能亲自前往提防,也得派人代他提防。
王贲也道:“此人最好待在朝中,静待捷报即可,其插手干预,只会坏事。”
李念道:“但这是不可能的。赵光义虽有才干,但并不如其兄,赵匡胤在宋军将士中的威望,赵光义远远不及。”
“因而,他需要树立他个人在军中的威望,且他也不敢不加防范便让将领统帅大军。再者,赵光义是兄终弟及而承继帝位,虽有‘金匮之盟’之说,但有人并不会信,认为他得位不正!”
“赵光义必须得设法证明他帝位合法合理,他有功劳才干可以为帝。而亲自率军征辽便是一个极佳的选择!”
“彼时,自石敬瑭之后,燕云十六州为辽国所占,柴荣、赵匡胤皆未将之取回,华夏由此不得完整。”
“他若能将燕云十六州取回,使华夏复归完整,赵光义的功业立刻便会超过其兄,就算他真是弑兄继位,在这等功劳下,也无人会不服!”
第489章 脸都不要了(北宋历史)
“且当时,中原的割据政权已基本被平定,赵光义的目光自然而然由内转外,准备开疆拓土,恢复唐时疆域。”
听到这话,蒙恬笑道:“这位宋太宗志向倒是远大。”
李念道:“志向远大,没能力做到,那只是空想,而赵光义有这能力吗?显然没有。换作是其兄赵匡胤这等常年领兵之人,兴许能收复幽云。”
“赵光义选择在那时决定攻打辽国,收复幽云,还有一大原因,是当时宋军刚平定北汉,其欲挟大胜之威,一鼓作气将幽云地区,也即燕云十六州收复。”
“只要成此功劳,他将超越其兄,其继承帝位再无人可质疑。”
“这个想法其实也不能说全错,宋军虽打完灭北汉之战,士疲马乏,可士气正盛,只要操作得当,完全有机会凭借这股大胜的士气击溃辽国,夺回燕云。”
赵光义攻打辽国,夺回燕云的时机并非全错,确实有一定的机会。
“当然,宋军灭北汉,士卒已经疲乏,且军械粮草也被大量消耗,又即刻开启北伐,也是件冒险的事。”
“所以,当赵光义向宋军诸将说出他的想法时,大多数将领意识到此事有风险,不愿赞成,但也有将领认同,如当时的殿前都虞候崔翰便赞成,向赵光义进言:‘所当乘者势也。不可失者时也,取之易。’”
“崔翰可非不知兵的溜须拍马之辈,其屡立战功,他赞同,说明当时北伐确实有一定机会。”
王贲接话道:“然此事有风险,士卒虽因大胜士气颇盛,可已疲困,且粮草军械也未准备妥当,最好的选择应是趁胜碰一碰,占占辽国便宜,一旦发现无法在这时收复燕云,当果断撤军。”
这才是宋军在当时最好的选择,试一试,如果真有机会,那就趁机拿下,如果没有机会,那就拿点好处就撤。
高粱河之战能打吗?
从当时的形势分析,并非完全不能打,但不可深打。
最稳妥的选择是暂时不北伐,撤军休整,之后再战;较稳妥的选择是碰一碰,不可贪战;最差的选择是和辽军打成僵持战,让辽军有时间组织支援。
其实那时的辽国也在内乱
李念笑道:“可那时的赵光义早已被灭北汉的大胜冲昏了头脑,一门心思想要功超其兄,甚至是其他帝王,恐怕他在那时想的是超越汉武唐宗。”
“于是赵光义在刚灭北汉后,马上便发动了夺取幽云的攻辽之战,当时之突然匆忙,辽国也未反应过来,辽人压根儿没想到宋军会在此时打来。”
“因而,宋军初期打得颇为顺利,辽易州刺史刘宇,涿州判官刘厚德相继献诚投降。宋军六月十三出兵,六月二十三便已逼近幽州,辽国北院大王耶律奚底被宋军击败,南院大王耶律斜轸率军来援,也被宋军阻住。”
“但耶律斜轸利用宋军刚击败辽军,锐气正盛,骄燥轻敌之际,假装收容溃军,实则诱宋军深入。”
“赵光义还真就中了计,他下令宋军乘胜追击,却被耶律斜轸绕到后方,突然袭击之下,宋军败退!”
王翦叹道:“‘骄兵必败,穷寇莫追’,兵法之理也,为将者必须时刻警醒,辨清形势,知晓何时可追,何时不可追。”
“这赵光义已被得胜蒙蔽心智,又岂能不败?”
王翦话说的简单,可真正能做到的人不多,否则诈降诈败这种计,怎会常用常新?
人在成功得意时,总是很容易飘,能保持清醒、辨明形势才难能可贵。
宋军相比于辽军,在战斗力方面,并没太大差距,可惜他们主帅不如对方将领,且这位主帅还无人可制约。
这就是个比某校长更烂的微操大师,总觉得自己上也行,实则他上真不行,没那能力。
李念道:“宋军家底厚,虽被耶律斜轸偷袭得手,但损失还在可容忍范围之内,依旧有充足的战力。”
这些宋军主要是赵匡胤攒起来的家底,可要被赵光义送上一波了,赵大要是在地下看到赵光义的操作,恐怕能气得再死一次。
弟卖兄田,心不疼!
“只是经过此败,让宋军原本对辽军占上风的局势变成了均势,被迫与辽军形成了对峙局面。”
败过一场后,宋军初时那股势如破竹的士气会受影响,但这也在可控中,毕竟战场上有胜有败很正常,常胜不败的将领和军队才罕见。
“实际上,此时的宋军对辽军,应当还占些优,只不过优势没初时大。宋军若在这时撤军,将已拿到手的好处给实际占住,还是有的赚,只是没先前赚的多。”
“当然,赵光义是不会撤兵的。这也不算大问题,宋军虽败,却还有实力继续与辽军作战。可赵光义又整了个活!”
“在和辽军对峙时,赵光义觉得耶律斜轸兵少,面对他的大军只能自保,方才被耶律斜轸偷袭得手,不过是他大意了,只要他认真起来,耶律斜轸必不可能得手。”
宋太宗赵光义版的,耶律斜轸不讲武德,他大意了没有闪!
“于是,他没选择解决耶律斜轸,只派出一小部分兵力监视,却将大军集中在围攻幽州之上。在他看来,只要攻破幽州,一切问题皆可迎刃而解!”
“赵光义想法挺好,拿下幽州,其他问题的确能得到解决,可关键是他能拿得下幽州?”
“幽州可是一座坚城,城墙又高又宽,且城中辽人顽强死守,如果没法在短期内破城……”
始皇等人皆知兵,知晓这种情况会发生什么,重兵围城城不破,那这座城实则是将宋军给围锁住了。
长久攻城不下,宋军的粮草军械会被大量消耗,士气也会陷入低迷,且还会给时间让辽军等来援军。
反倒是让宋军从战略主动变为了战略被动!
等到辽人的援军到来,宋军虽未被真实的城墙围住,但实则已被围住。
而辽军方面,在宋军重兵进攻下守住了幽州,士气大振,等援军一到,与援军里外夹击之下,宋军很难不败。
王翦评价道:“征伐大国,若对一城久攻不下,当毅然撤军,否则此城所围者非敌军,而为自己。等敌援军至,己军必危!”
王翦很有资格做这评价,他打的就是这种攻城灭国的大战,绝不能在某座城死磕,消耗太多力量,除非断定这是座孤城,不会有敌军支援,可以放心大胆地围攻。
可这幽州城显然不是孤城,其地位重要,辽军不会放弃,必定派兵前来支援。
李念道:“久攻不下幽州,对宋军最好的选择其实是撤军,趁辽军的支援尚未抵达,先撤退。可这对赵光义却不是一个好选择,他首先是一位帝王!”
作为皇帝的始皇秒懂,解释道:“赵光义此时撤军,虽可保存宋军实力,可于赵光义而言,将有损其威望。他之帝位本就为人质疑,若在此时撤退,更会让人以为他不该为帝!”
“因而,退兵虽可保存宋军实力,赵光义却不甘心退兵。况乎赵光义此番出兵本就是为夺取幽云,正其位而至!”
这便是身为皇帝的赵光义和一名将领的最大不同。
作为将领,可以认为在这种形势下可以退了,但身为皇帝,就算想到了形势已经于己方不利,等辽军援军到,有被里外夹击的风险,也不会想退。
所处身份不同,思考问题也会不一样,赵光义并不蠢,反而相当聪明,否则也坐不上皇位。
“赵光义那时的想法应如陛下所言,但赵光义要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恐怕会驴车不停,连夜撤军!”
李念笑道:“战局发展如老将军所言一般,久攻不下的幽州城没有困住辽军,反倒困住了宋军。幽州的辽军成功撑到了耶律休哥率援军抵达!”